【……】
【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还在睡觉,这是梦,只要我转过去什么都没有。】
【对,只要我用超越光的手速把横幅塞回背包,然后坐回沙发上,就能逆转时空。】
她的身体,像一台生锈了百年的机器人,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那双一黄一蓝的异色瞳孔。
希洛就站在门口,昏黄的走廊光线为她纯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缘,她面无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露米娜。
那眼神纯粹、干净,不带任何杂质,却像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露米娜最后一层名为“羞耻心”的外壳。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羞耻心,爆了。
下一秒,露米娜做出了一个完全出自本能的反应。
她“嗖”的一声,直接从原地跳到了柔软的沙发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了自己那个许久未用的史莱姆大抱枕。
然后,她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眼不见为净!只要我看不见,尴尬就追不上我!
希洛看着那个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只留一个不断轻微颤抖的蓝色史莱姆抱枕在外面的露米娜,似乎觉得这个行为非常有趣。
她默默地关上门,迈着小步子走到沙发旁,安静地坐了下来。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露米娜埋在抱枕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声。
片刻后,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史莱姆抱枕上,有节奏地拍了拍。
“娜娜这样,很可爱。”
希洛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直语调,像是在陈述“天空是蓝色”一样的客观事实。
然而,这句不带任何情绪的夸奖,对于此刻的露米娜而言,杀伤力比爱丽奥特的‘爱心铁拳’还要恐怖一万倍!
“轰”的一声,露米娜感觉自己埋在抱枕下的脸颊,温度瞬间飙升到了可以煎熟鸡蛋的程度。
她恨不得现在就用自己的脚趾,在这奢华的包厢地板上,当场抠出一座带地下室和游泳池的豪宅,然后把自己永远地关进去!
就在露米娜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羞耻而原地蒸发的时候,一阵雄浑的号角声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透过顶级的隔音材质,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光幕的画面,也随之切换。
聚光灯下,两条选手通道同时打开,下一场比赛的选手,即将入场。
“下……下一场……开始了……”
一个闷闷的,带着一丝绝望和祈求的声音,从史莱姆抱枕下面传了出来。
这是露米娜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转移话题的方式了。
希洛闻言,果然将目光投向了巨大的光幕。
只见其中一条通道内,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当镜头拉近,特写给到那人脸上时,就连希洛那双古井无波的异色瞳,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而从抱枕缝隙里偷偷观察外界的露米娜,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罗德里克?!他还没被雷米尔挑逗至死吗】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罗德里克。
原本那个因为纵情声色而略显‘风尘’的脸颊,此刻变得棱角分明,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清瘦。
他张扬的火红色短发,不知何时已经长到了肩部,色泽也从灿烂的火焰红,变成了更加深沉、不祥的暗红色,随意地披散着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
曾经那双总是充满了狂傲、贪婪和色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
那是一种仿佛燃烧殆尽后,只剩下灰烬的空洞与冰冷,看上一眼,就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
他就像一把被重新淬炼锻打过的凶兵,褪去了所有华而不实的杂质,只剩下最纯粹、最致命的锋利。
【他这是……被雷米尔抓去抽脂了吗?】
露米娜的内心疯狂吐槽。
【这改造效果也太显着了吧!雷米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当年怎么越练越胖的呢?】
“他的气场很危险。”
身旁的希洛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赛场上,罗德里克的对手,另一支来自帝都学院的队伍,也看清了他们对手兼同学的模样。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不是罗德里克少爷吗?怎么几天不见,瘦成这副鬼样子了?”
“听说海岛上被伊莱卡的大小姐打得跟狗一样,怎么,今天还敢上来?”
“兄弟们,速战速决,别在这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刺耳的嘲讽声,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全场。
然而,面对这些挑衅,罗德里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当!”
比赛开始的钟声敲响。
对面的五人狞笑着,几乎同时发动了冲锋,各色斗气与魔法光芒瞬间亮起。
而罗德里克只是对着身后那几个脸色苍白、对他充满恐惧的队友,淡淡地说了一句。
“待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如鬼魅般切入了冲锋的五人阵型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华丽炫目的魔法。
只有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与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盾战士,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的铠甲便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浮现,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作白光消失。
第二个。
第三个。
罗德里克就像一个优雅而冷酷的死神,在人群中闲庭信步。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高效到了极点。
或是扭断手臂,或是打飞出去。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窒息。
不过短短数秒,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五人小队,便只剩下最后一名吓得瘫软在地的法师。
全场,鸦雀无声。
罗德里克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法师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看到虫豸时的、纯粹的厌恶。
他缓缓抬起手,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下杀手时,他却只是轻轻一挥。
一道劲风将那名法师卷起,直接丢出了场外。
他连亲手淘汰这最后一个人的兴趣,都没有。
胜利的白光,在他身上亮起。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理会全场观众那见了鬼一般的震惊表情,也没有享受胜利者的欢呼。
他只是转过身,拖着那道清瘦而孤寂的影子,默默地走回了选手通道。
在另一个更加奢华的包厢内,一名面容威严,与罗德里克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光幕。
他就是罗德里克的父亲,帝国侯爵。
看着自己儿子那脱胎换骨般的表现,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种混杂着恐惧、期待与挣扎的、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攥紧了拳头,仿佛在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给他逼太紧了,性取向该不会变吧......”
而在露米娜的包厢里。
露米娜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那个史莱姆抱枕被她丢在一边,她那双琉璃般的金色双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上罗德里克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雷米尔……】
【你到底……把这个没脑子的二世祖,改造成啥了?】
【阴郁长发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