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田港西区的夜,比别处更早地沉入黑暗。
废弃的渔船码头早已荒芜,只剩下几段朽烂的木栈桥歪斜地伸向黑沉沉的海面。
晚上九点四十分。
我站在距离码头约两百米外的一栋废弃仓库二楼,用高倍夜视望远镜观察着码头方向。
身边只跟着阎罗和棺材钉,其余队员分散在四周的阴影里蛰伏。
远处港区主航道的灯火辉煌。
阎罗低声汇报,声音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刚哥,已经布置好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埋伏了人,水下也有兄弟。只要人来了插翅难飞。”
“嗯。”
我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望远镜的视野,“对方很可能会提前侦查,或者根本不会出现。告诉兄弟们沉住气,没有我的信号不准有任何异动。”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风似乎更急了,吹得仓库破损的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十点整。
码头方向,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和风声。
十点零五分……十点十分……
难道对方察觉了?
或者,大成说了谎?又或者接应的人发现“货”没到,放弃了?
就在我心中疑窦渐生时,夜视望远镜的视野边缘,海面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微弱闪烁的绿光!
像是某种信号灯,有规律地明灭着——三短,一长,两短。
是接头信号!
几乎在绿光闪烁的同时,码头最外侧一段看起来几乎要塌陷的栈桥阴影里,一个原本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矮小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小型信号灯,对着海面回以相同的频率。
果然有接应!
我对着微型耳麦,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下令,“注意,目标出现。一个在栈桥。海上有接应信号。等海上的人上岸或者他们交接时动手。”
海面上的绿光越来越近,是一艘没有开航行灯的小型快艇!
快艇如同幽灵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那段最破败的栈桥。
栈桥上那个矮小身影立刻上前,抛下缆绳。
快艇上跳下来两个人,动作敏捷身形精悍。
三人迅速聚拢,低声快速交谈。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栈桥上那人似乎很焦急不断比划着,而快艇下来的两人则显得有些疑惑和警惕。
他们显然也发现“货”没到。
就在他们似乎准备放弃,返回快艇时——
“动手!”我低声喝道。
“咻——!”
一声极其轻微消音的狙击步枪破空声响起!
栈桥上那个矮小接应者身体猛地一颤,膝盖爆出一团血花,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栽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埋伏在码头四周黑暗中的阎罗小队成员,如同猎豹般扑出!
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直扑栈桥上的另外两人和那艘快艇!
“有埋伏!!”
快艇上两人反应极快,其中一人怒吼一声抬手就射!
枪口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但子弹只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阎罗小队队员的防弹背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人只是身形晃了晃速度不减!
另一人则猛地扑向快艇操控台,试图发动引擎逃离!
“砰!砰!”
两声枪响!
是阎罗开的枪!
一枪打在试图开船那人的手臂上,另一枪精准地打穿了快艇的引擎!
快艇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和漏气声,彻底瘫痪在海面上。
栈桥上剩下那人还想负隅顽抗抽出匕首,但转眼就被三名扑上的队员按倒在地,利落地卸掉关节,堵上嘴捆成了粽子。
整个过程,从***响到控制全场,不到二十秒!
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击或逃跑的机会。
我对着耳麦下令,“清理现场,把人带过来!”
然后转身走下仓库二楼。
几分钟后,废弃仓库一楼空旷处。
三个俘虏被按跪在地上,除了那个膝盖中枪的矮小接应者在痛苦**,另外两个虽然被制住,但眼神凶狠,死死瞪着我和围上来的阎罗小队成员。
阎罗上前,从那个矮小接应者身上搜出了信号灯、一部老式手机、少量现金还有一把匕首。
从快艇下来的两人身上,则搜出了手枪、弹匣、防水地图以及两部电话。
棺材钉汇报,“刚哥,检查过了,快艇是改装过的,速度快,噪音低没有标识。船上除了武器和通讯设备,还有潜水服和简单的爆破装置。”
专业,而且是水陆两栖的专业队伍。
不像是普通的黑帮,更像是雇佣兵或者特种退役人员。
我走到那个矮小接应者面前,他大概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跑海的样子,此刻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
“名字。”
我蹲下身,看着他。
“阿……阿刚……我就是个跑腿送信的……大哥饶命……”阿刚哭丧着脸求饶。
我差点笑出声来,跟我一个名字?
“哑伯让你来的?”我直接问。
阿刚身体一僵,眼神闪烁:“什……什么哑伯?我不认识……是有人给我钱,让我今晚来这里接人接货,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给你钱的人,长什么样?怎么联系你的?”我追问道。
阿刚慌忙解释,“就……就是一个电话,声音很怪,让我来这里,看到信号就接应把人货交给开快艇来的,就给我尾款……我真没见过人……”
我没再逼问,这种底层跑腿的知道的不多。
我转向那两个从快艇上下来的悍匪。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虽然被擒但眼神里的戾气丝毫不减。
我冷冷问道,“你们呢?哑伯的手下?还是他花钱雇来的?”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摆明了不合作。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似乎意识到硬扛下去没好果子吃,咽了口唾沫嘶声道:“我们……是‘海狼’的人。拿钱办事,不问雇主。”
“海狼”?没听过这个名号。可能是活跃在沿海一带的雇佣兵团体或者走私团伙。
“这次的雇主,是哑伯?”我确认道。
年轻些的悍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中间人联系,只知道代号‘哑客’,要求我们今晚到这个码头,接一个人和一件东西,然后送到公海指定坐标,交给另一艘船。其他的不清楚。”
公海交接?果然谨慎。
哑伯根本没打算亲自露面,甚至不让自己的人直接接触核心。
“东西是什么?”我紧盯着他。
悍匪摇头,“不知道。雇主只说是一个年轻人,和他身上的一件‘信物’。具体是什么没交代。”
信物?!和大成说的“东西”对上了。
季小鹏身上果然有关键物品!
可惜,现在连人带“信物”,都被棺材钉埋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