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追问,“哑伯……‘哑客’平时怎么跟你们联系?有什么据点或者常去的地方?”
悍匪回答得很干脆,“都是单线,电话号码每次不一样。我们只认钱,不打听雇主。”
线索似乎又断了。
哑伯就像个真正的幽灵,自己永远藏在最深的水下。
我站起身,走到一旁。
阎罗跟了过来。
“刚哥,这三个人怎么处理?”阎罗低声问。
我看着那三个俘虏。
阿刚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杀了或放了都无关紧要。
两个“海狼”的悍匪是职业的,嘴里恐怕也撬不出更多关于哑伯的核心信息,而且留着是隐患。
但就这么杀了,似乎也没什么价值。
“阿刚打断一条腿,扔远点让他自生自灭。‘海狼’这两个……”
我沉吟了一下,“捆结实了,嘴里塞上东西,绑上石头沉海。”
既然他们是吃海上这碗饭的,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海里吧。
也算是为那些可能被他们害过的人,做个了结。
“是。”阎罗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去执行。
很快,仓库外传来两声重物落水的沉闷声响,随即恢复寂静。
只有海风依旧呜咽。
阿刚被拖走时杀猪般的惨叫求饶声,也很快消失在夜风里。
我走到仓库门口,望着远处港口的零星灯火。
哑伯……任家祖留下的这条最毒的“哑巴”毒蛇,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鹏城的暗线是什么?季小鹏身上的“信物”又关乎什么秘密?
这一切,似乎都随着季小鹏被埋进土里,而暂时成了无头谜案。
但我知道,哑伯绝不会就此罢手。
他费尽心思要得到的东西没到手,一定还会有所行动。
而任家祖在南城埋下的“老鬼”和“花蛇”,也必须尽快揪出来!
南城,鹏城,看似一局已定,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刚哥,基仔那边来消息了。”
阎罗走到我身边,递过电话,“巴西、时文、子龙三队进展顺利,已经控制了季雄超过六成的主要产业和地盘,抵抗比预想的弱。但飞鹰帮的人开始在我们控制区域的边缘活动,似乎想趁火打劫。另外鹏城警方,尤其是雷正刚手下的人,巡逻频率突然增加了,而且开始靠近我们刚接手的几个重点场子。”
雷正刚这个老狐狸!
拿了钱,还想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施加压力?
或者是做给上面看?又或者,是陈耀东在背后使了劲?
“告诉基仔,稳住已经到手的地盘,加强防御。暂时不要主动去招惹陈耀东,但如果他敢越界伸手,就给我狠狠地打回去!打到他知道疼为止!至于警方……”
我冷笑一声,“让白叔联系雷正刚,提醒他,别忘了‘约定’。如果他觉得钱烫手,或者想坐地起价,让他直接找我谈。”
“是。”
我接过电话,想了想,又拨通了白叔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白叔,南城那边,立刻着手秘密调查三个人。”
我压低声音,将“老鬼”、“花蛇”、“哑伯”的信息和特征快速说了一遍。
“尤其是这个‘哑伯’,极度危险,可能掌握任家祖最核心的隐秘。动用所有资源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我立刻安排。”
白叔的声音带着凝重,“另外,鹏城那边,接收季雄地盘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我担心根基不稳反噬会很大。还有陈耀东和雷正刚……”
“我知道有风险。”
我打断他,“但现在没时间慢慢来。季雄刚倒,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风险再大也得扛过去。白叔,南城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稳,内部一定要清干净!鹏城这边我心里有数。”
“……好。万事小心。”白叔不再多言,挂断了电话。
我将电话扔给阎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接下来,要面对陈耀东的明枪,雷正刚的暗箭,还要提防哑伯这条不知会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毒蛇,更要清理南城内部的隐患。
千头万绪,如履薄冰。
但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我转身,走向停在阴影里的车子。
“回鹏城市区。”我对司机说道。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弃码头,重新汇入城市的脉络。
……
鹏城市区的霓虹,在车窗外交织成一片迷离而冰冷的光河。
车子穿梭其中,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司机和副驾的兄弟保持着沉默的警惕,车内只有引擎的低吼。
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基仔那边进展依旧“顺利”,但这种顺利反而让我不安。
季雄经营多年的地盘,内部也不该如此脆弱。
是树倒猢狲散得太彻底?
还是……有别的力量在暗中助推,让我们看似轻松地接收,实则可能踏入一个更大的陷阱?
陈耀东的飞鹰帮在边缘游弋,像一群耐心的鬣狗,等着我们与季雄残部两败俱伤。
雷正刚的警方加大了巡逻密度,既是威慑也可能是在为某种后续行动铺垫。
而最让我忌惮的,依旧是那个幽灵般的“哑伯”,以及任家祖埋在南城的两条毒蛇——“老鬼”和“花蛇”。
大成提供的线索有限,但足以说明任家祖的残余势力远比想象中顽强和危险。
车子驶入鹏城罗湖区,在一家不起眼的经济型酒店后门停下。
我推开车门,快步走进酒店,在两名兄弟的引导下,乘坐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直达顶层一间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的套房。
房间里灯火通明,但窗帘紧闭。
几面墙上挂满了鹏城不同区域的地图,上面贴着各种颜色的标记。
基仔正站在最大的那面地图前,手里拿着对讲机,眉头紧锁。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刚哥,你来了。”
基仔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情况有些变化。”
我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已控制区域的绿色标记,还有代表飞鹰帮活动的黄色标记。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