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仔指着地图上几个用红色圆圈标注的点。

    “我们控制的场子，表面上都稳住了，生意也在勉强维持。但下面反馈上来，有些场子的老员工和客户，情绪不太对劲，暗地里有些小动作。

    另外，这几个地方，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接收，或者接收时遇到较强抵抗的季雄核心产业。包括他最大的地下钱庄、两家高端私人会所，还有一条连接港澳的走私快艇航线。据内线消息，这几个地方，现在被季雄一个叫‘阿灿’的头马控制着。这个人以前不显山不露水，但很得季雄信任，据说管着季雄一部分见不得光的账目和关系。季雄出事后他突然冒出来，稳住了这几个核心点，手底下聚拢了一批死忠，态度很强硬，扬言要给季雄报仇，绝不向我们低头。”

    阿灿？又一个季雄隐藏的底牌？看来季雄这老狐狸，确实留了不少后手。

    “飞鹰帮呢？”我问。

    “陈耀东的人越来越靠近了，尤其是我们和那个阿灿势力交界的地方，摩擦多了起来。他们似乎在试探，也像是在等我们和阿灿先打起来。”

    基仔忧心道，“另外，雷正刚那边……巡逻的车子，今晚已经‘路过’我们三个重点场子门口好几次了，虽然没进去但停在附近，很有威慑力。兄弟们压力很大。”

    双面夹击，内部还有隐患。

    典型的江湖困局。

    “阿灿那边，摸清楚他具体的实力和倚仗了吗？除了聚拢的死忠，他还有什么底牌？白道关系？还是……他手里有季雄的什么把柄或者秘密？”我追问。

    基仔摇头：“时间太紧，细鬼华还在挖。但初步判断，这个阿灿能这么快稳住局面，肯定不仅仅是靠几个打手。他可能真掌握着季雄的一些命脉，比如账本、贿赂名单，或者和某些大人物的交易记录。这也是他敢跟我们叫板的底气。”

    倒是聪明。硬拼，就算打赢了，也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

    我转向白道这条线，“雷正刚那边，除了巡逻还有别的动作吗？有没有试图接触我们的人，或者……接触飞鹰帮、阿灿那边的人？”

    基仔回答，“暂时没有明确接触。但细鬼华监控到，雷正刚办公室和几个重要下属的电话，今晚通话频率异常高，而且有几个加密号码反复出现，暂时破译不了。”

    雷正刚肯定在忙着和各方势力沟通、权衡、交易。

    这个老官僚是在几股势力之间走钢丝，攫取最大利益。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鹏城的繁华之下，是无数双窥伺的眼睛和蠢蠢欲动的野心。

    不能被动防守，必须主动破局。

    阿灿是眼前的刺，必须拔掉。

    但不能硬拔，得找到他的七寸。

    陈耀东是潜在的狼，得防，但也未必不能利用。

    而雷正刚是墙头草，得用利益拴住但也得防他反咬一口。

    至于哑伯、老鬼、花蛇……那是背后的毒刺，必须尽快清除否则寝食难安。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我心中渐渐成形。

    风险极高，但若是成功，或许能一举打破目前的僵局，甚至重创所有潜在的敌人！

    我转过身，目光灼灼，“两件事，立刻去办。”

    “刚哥你说。”

    “想办法尽快渗透进鹏城局里，动用我们在鹏城警务系统里的线，不惜代价，我要拿到雷正刚最近二十四小时的所有通话记录摘要，尤其是加密通话的对方号码和大致内容方向。另外，查清楚雷正刚个人和家庭最近的财务状况，有没有异常的大额进出，或者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把柄。”

    我要更深入地拿住雷正刚的命脉，让他不敢轻易摇摆，甚至在必要时，能为我所用。

    我看向地图上阿灿控制的那几个红色圆圈，“另外，集中我们最精锐的力量，但不是去强攻阿灿的地盘。给我盯死他本人！摸清他的行动规律，他常去的地方和见的人。另外，让细鬼华全力追查，阿灿手里可能掌握的关于季雄的那些‘秘密’，到底是什么？线索可能藏在季雄以前的账本、通讯记录、或者他身边亲近的人嘴里。季雄虽然死了，但他手下那么多人，总有人知道点什么。花钱买用手段逼，尽快给我挖出来！”

    找到阿灿的七寸，要么收服他，要么用他手里的秘密，反过来制衡他甚至借刀杀人。

    “那飞鹰帮和陈耀东那边……”基仔问。

    “暂时不理他。”

    我冷笑，“陈耀东想坐山观虎斗，捡便宜？我偏不让他如意。告诉下面的兄弟，如果飞鹰帮的人越界挑衅，可以适当反击但不要扩大冲突。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消化季雄的地盘，搞定阿灿。等内部稳住了，再腾出手来跟陈耀东算账。”

    “明白了，刚哥！”基仔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部署。

    我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细鬼华的电话：“华仔，是我。”

    “刚哥！”

    细鬼华的声音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很清晰，“南城那边，白叔已经动起来了，正在全力筛查‘老鬼’、‘花蛇’和‘哑伯’的线索。鹏城这边，季雄和阿灿的相关信息也在挖，但对方防护很严需要时间。”

    “时间不等人，华仔。”

    我沉声道，“给我全力追查阿灿可能掌握的季雄秘密，特别是涉及白道人物和重大经济问题的。然后，不惜代价监控雷正刚及其核心圈子的所有通讯和资金动向。最后，给我继续深挖哑伯的踪迹，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南城那三条毒蛇也抓紧。”

    “明白！刚哥，还有个情况……”

    结束通讯，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局势如同一张越织越密的蛛网，而我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捕食者。

    越是复杂的局面，越要抓住核心，一击破局。

    我的核心目标是彻底掌控鹏城，清除南城隐患，让皇朝成为真正无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所有挡路的无论是季雄残部、飞鹰帮、雷正刚，还是任家祖的幽灵都必须被碾碎！

    而现在，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那个叫阿灿的小头目，和他手里可能存在的秘密上。

    我走到套房的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夜色，正浓。

    我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是我。”

    我对着话筒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去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