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远离了辉煌会所。
我没有让阎罗开到一个位于鹏城西郊,靠近山边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季雄早年置办的极其隐秘的私人庄园,据说连他最亲近的手下都很少知道。
阿灿这种掌握核心秘密的心腹,在压力骤增会所不再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很可能选择暂时躲到那里。
阎罗一边调转方向,一边提醒,“刚哥,那边很偏而且如果真是阿灿的藏身地,防守肯定严密。”
“我知道。”
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所以我们不去庄园里面。在通往庄园唯一的那条盘山公路中段,有个废弃的护林站。”
阎罗想了想,点头:“地图上有标注,视野很好,能俯瞰大半段山路的地方?”
“对,就去那里。”
我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等!等他觉得外面风头过了,想回市区或者想转移的时候。”
守株待兔,有时候比主动出击更有效,尤其是在对方惊魂未定急于寻找安全出路的时候。
车子驶出市区,路灯渐稀,盘山公路蜿蜒崎岖。
与此同时,我电话调动了人也迅速赶过这边来,在山下几个关键路口也布了暗哨。
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滑的路面和嶙峋的山石。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那个废弃护林站塌了半边的院子里。
这里早已断电断水破败不堪,只有山风穿过空洞的门窗。
我和阎罗下了车,没有开灯,凭借微弱的月光,摸到护林站二楼一个相对完整视野最好的房间。
这里积满灰尘,蛛网密布。
我们清理出一小块地方,架起高倍夜视望远镜,对准下方那条在夜色中如同灰色带子般的盘山公路。
山间的夜晚格外寒冷,我靠坐在冰冷的墙边脑海里梳理着各方信息。
辉煌的试探达到了初步目的,惊走了“大鱼”,也让阿灿暴露了更多底牌和焦虑。
陈耀东的触角果然无处不在。
雷正刚暂时被稳住,但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南城那边,白叔应该正在对“老鬼”的线索紧追不舍……
任家祖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那个哑伯,到底藏在哪个角落?
他想要的“信物”随着季小鹏被埋,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报复?还是继续执行任家祖留下的某种隐秘计划?
还有“花蛇”……这个女人和她掌控的那些“把柄”,是另一种形式的毒药更需要小心防范。
思绪纷杂间,阎罗突然极其轻微地“嘘”了一声。
我立刻警觉,凑到望远镜前。
下方盘山公路靠近山脚的方向,出现了两束车灯!
车子开得不快,很稳,但在这深夜荒僻的山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距离三公里,速度约四十迈。一辆黑色越野车,型号……雷克萨斯LX570,悬挂经过改装,防弹玻璃。”
阎罗低声快速汇报,“车内至少四人,前排两个,后排两个。”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这种车型和配置是阿灿的可能性极大!
“通知山下路口的兄弟,确认车牌,不要拦截,放他们上来。”我对着耳麦低语。
“收到。”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越来越近。
夜视望远镜里,能看清驾驶和副驾都是精悍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黑暗的山林。
后排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车牌确认是挂在一家租赁公司名下的套牌车。符合阿灿谨慎的风格。”耳麦里传来汇报。
目标确认!
我下令道:“等他们过去到前面那个回头弯,路面最窄的地方。”
那里是预设的拦截点,地势险要,前后视野受限适合动手。
越野车平稳地驶过我们藏身的护林站下方,继续向上。
车内的人似乎并未察觉到山顶废弃建筑里隐藏的杀机。
“准备。”我示意阎罗。
阎罗迅速检查了武器,将一支装有***的狙击步枪架在窗口,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锁定了下方回头弯的路面中心。
另外几名埋伏在更前方路侧灌木丛中的阎罗小队成员,也通过加密频道收到了准备信号。
越野车驶入了回头弯,速度因为弯道而稍稍降低。
就是现在!
“砰!”
一声沉闷经过***处理的枪响,在山谷间微不可闻!
狙击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越野车右前轮!
打穿了轮胎侧壁,使其快速漏气!
“嗤——!”刺耳的漏气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越野车猛地一歪,司机惊呼一声,拼命把住方向盘踩下刹车!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横,险险地停在弯道边缘差点冲下山崖!
“动手!”
随着我一声令下,埋伏在路侧灌木丛中的四名阎罗小队成员扑出!
两人一组,分别冲向驾驶座和副驾驶侧!
动作迅猛如电!
“有埋伏!!”车内传来惊怒的吼叫!
副驾驶的车窗刚降下一半,一支黑洞洞的枪管就要探出。
“噗!噗!”两声极其轻微的枪响!冲向副驾驶侧的两名队员抢先开火,子弹穿透车窗玻璃,钻入副驾驶汉子的肩膀和手臂!
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驾驶座的司机还想掏枪,车门已经被猛地拉开,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同时另一只手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司机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排两名保镖瞬间被解决!
后排车门被从里面锁死。
透过深色车窗,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一名阎罗小队队员用枪托敲了敲车窗,声音冰冷道,“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打开车门!反抗者死!”
短暂的死寂。
然后,后车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材微胖额头冒汗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举着双手从车里挪了出来。
正是阿灿!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面无人色、穿着西装像是秘书或助手的年轻人。
“灿……灿哥……”那年轻人声音发颤。
阿灿没有理会他,抬起头,惊恐的目光扫过周围如同杀神般肃立的黑衣队员,最后,落在了从山坡上缓缓走下来的我和阎罗身上。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我走到他面前,相距不到两米。
“阿灿。”
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风般的寒意,“季雄死了,他儿子也死了。辉煌今晚也不太平。你觉得,你手里那点东西还能保你多久?”
阿灿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知道我是谁,更知道我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