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咋还啊??
【姓名:陆维】【职业:奸商/德鲁伊】【等级:Lv1】【经验:200/400】【力量:18(+3+2)】【敏捷:23(+4+2+1+2)】【体质:17(+...壁炉里最后一簇火苗“噼”地爆开,溅起几点微红的星子,像被惊扰的萤火,在鸢尾花套房暖黄的壁灯下倏然飘散。陆维还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抠着茶几边缘,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得如同刚从深水里浮出水面。他眼尾泛红,不是真哭,是气的——气自己嘴笨,气西尔万离谱,气芙蕾雅太敢想,更气弗伦居然在旁边小声嘀咕“队长好像挺愿意”。芙蕾雅没动,只把那杯早凉透的红茶端起来,吹了吹,慢条斯理啜了一口。她垂着眼睫,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唇色淡粉,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可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斥责都让陆维心慌。“你刚才说……”他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了滚,“是芙蕾雅小姐……主动提的?”“嗯。”芙蕾雅放下杯子,瓷器轻磕瓷碟,发出清脆一响,“我说:‘若要借势,不如嫁人。’父亲当场就拍了桌。”陆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翻身后的矮凳。嫁人?嫁谁?嫁他???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弗伦,后者立刻别过脸,假装研究天花板上鎏金鸢尾花纹的走向,耳尖却悄悄红了。“所以……”陆维艰难咽了口唾沫,“她不觉得委屈?不觉得……荒谬?不觉得这等于把自己当筹码,摆上银鳞商会和马提亚斯家族的赌桌?”芙蕾雅抬眼,目光澄澈,没有一丝波澜:“你觉得我该委屈?”陆维一噎。“德拉罗卡家只剩三个人。”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落玉盘,“父亲是暮影会‘黑曜石子爵’,但没人信;弗伦是未来家主,可他今年十七岁,连剑鞘都没拔热;而我,是德拉罗卡最后一位继承人,拥有银鳞商会七分之一的股权、马提亚斯家族两处铁矿的分红权,以及……王都圣殿骑士团颁发的‘守序之证’——它能让我在任何贵族法庭上直视大公的眼睛,而不被以‘失仪’为由拖出去杖责。”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这些,都是筹码。不是我把它摆上去,是它们早已在那里。区别只在于——我亲手把筹码推到你面前,还是等银鳞商会派人来,笑着问我:‘芙蕾雅小姐,您愿不愿意,用婚姻换您父亲一条命?’”空气凝滞了一瞬。弗伦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陆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镇外溪边,芙蕾雅教他辨认一种会随月相变色的苔藓。她说那种苔藓叫“守夜人”,不争光,不抢色,只在最暗的角落,把整个月亮的光,一缕一缕存进叶脉里,等到破晓时分,再静静释放。原来她早就在守夜。“可你答应得太快了!”陆维终于找回一点力气,声音嘶哑,“你甚至没问过我的想法!没问过我有没有未婚妻!没问过我……我是不是真的值得你赌这一把!”芙蕾雅忽然笑了。不是敷衍的笑,不是礼节的笑,是真正弯起眼角、嘴角的笑,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撞上青石,清冽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陆维·艾德里安先生。”她站起身,裙摆垂落如静水,“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镇东面包铺买了两个黑麦卷,付钱时多给了老汤姆一枚铜币,因为他孙女发烧,你看见他袖口沾着药渍;你前天傍晚,在码头帮三个卸货的苦力扛麻包,手臂被粗绳勒出血痕,却拒绝他们塞来的半块腌鱼干;你今早出门前,顺手把门廊下那只断了腿的木雕猫扶正,并用碎布条给它缠好了右后爪——那只猫是我十岁时刻的,父亲说它歪了十年。”她缓步走近,停在他一步之外,仰起脸。烛光落在她瞳孔深处,映出小小的、微微晃动的火焰。“我观察了你八十三天。不是为了嫁你,是为了确认——你身上有没有‘守夜人’的纹路。”陆维彻底僵住。八十三天?!他连芙蕾雅什么时候开始观察他的都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以为自己只是个偶尔帮帮忙、顺便蹭顿饭的普通旅人……结果人家早把他每一根汗毛、每一次眨眼、每一回皱眉都记在了心里?“所以……”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你是在做实验?”“不。”芙蕾雅摇头,发间银铃轻响,“我在选锚点。”“锚点?”“风暴中的船需要锚。”她平静道,“德拉罗卡家现在就是那艘船。银鳞商会是海啸,马提亚斯是暗流,而暮影会……是你带来的那场雾。雾能遮蔽视线,但雾散之后,船若没有锚,只会被撕成碎片。”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陆维颈侧一道未愈的浅疤——那是上周替弗伦挡下刺客匕首留下的。“你不是最好的锚。但你是此刻,唯一愿意伸手接住这块锚石的人。”陆维怔怔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哀求,没有算计,甚至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像淬过寒泉的刀锋,亮得灼人。他忽然想起西尔万书房里那句没说完的话——“德拉罗卡家族得到了暮……咳,您的庇护。”原来不是“借势”。是“托付”。是把整个家族的命脉,放在一个连名字都可能是假的陌生人掌心,然后说:请握紧。“……我做不到。”他忽然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我连自己明天会不会被怪物一口吞掉都不知道。芙蕾雅小姐,你把锚抛给我,可我连船都没有。”“那你现在有船了。”芙蕾雅说。陆维愕然抬头。“德拉罗卡庄园,七十二间房,三座塔楼,地下酒窖藏有百年雪松木桶装的‘星坠’葡萄酒;马提亚斯名下两处铁矿,每年产出三千磅精炼铁锭;银鳞商会七分之一股权,相当于每月四千二百枚银币的固定分红——这些,加上你,就是一艘船。”她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陆维:“……”弗伦:“……”陆维缓缓转头,看向弗伦:“你爸是不是早就把家底给你看过?”弗伦挠了挠后颈,眼神飘向窗外:“呃……父亲说,婚书签完之前,得先让你知道值不值。”陆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慌乱竟奇异地沉淀下去,化作一种近乎疲惫的坦然。“好。”他说,“我答应假结婚。”芙蕾雅没露出丝毫意外,只轻轻颔首:“婚礼日期定在半月后,圣玛拉娜日。仪式在晨祷钟响第三声时开始,需在爱神圣所举行。”“等等!”陆维突然举手,“仪式流程能不能改?”“比如?”“比如……我不跪。”芙蕾雅挑眉:“按律法,新郎需向爱神与新娘双膝跪地,宣誓‘以血为契,以骨为盟’。”“那我单膝。”陆维斩钉截铁,“左手按心口,右手持剑鞘——这算不算‘以血为契’?”芙蕾雅沉默两秒,忽然又笑了:“可以。剑鞘上镶的银星石,恰好是暮影会徽记。”陆维一愣:“你知道暮影会徽记?”“我知道你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内侧,有一颗痣,形状像破碎的星辰。”她淡淡道,“也知你每晚睡前,会用食指在床头柜上画三道竖线——那是暮影会‘守夜人’的暗号,代表‘我在此,未眠,未弃’。”陆维猛地缩回左手,背到身后,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完了。全露馅了。芙蕾雅却不再追问,只转身走向窗边矮柜,拉开最上层抽屉,取出一卷羊皮纸。纸面泛黄,边缘磨损,但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砂印,印纹是一只衔着橄榄枝的夜莺。“这是德拉罗卡家族的婚约契约范本。”她将羊皮纸放在陆维面前,“空白处已预留。你需要填入姓名、出生地、职业——职业栏,建议写‘守夜人学徒’。”陆维盯着那枚夜莺印,喉头发紧:“……你连这个都知道?”“夜莺衔枝,象征停驻与见证。”芙蕾雅指尖抚过印痕,“而你左肩胛骨下方,有同样的刺青——只是墨色浅了些,像被反复擦拭过。”陆维:“…………”弗伦:“………………”弗伦默默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默默塞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陆维觉得自己像个被剥了壳的煮鸡蛋,连蛋白上的褶皱都被数得清清楚楚。他盯着羊皮纸上那行空白,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我……不能写真名。”他声音沙哑。“我知道。”芙蕾雅从袖中抽出一支细长银笔,笔尖镶嵌着米粒大的蓝宝石,“用这个写。墨是特制的,遇水不晕,遇火不焚,遇咒不蚀——唯独遇真名之血,会自行显形。”陆维心头一震。她连他怕暴露真名都猜到了。他接过银笔,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笔杆上刻着极细的铭文,他凑近才看清——是古精灵语:缄默即盾,真名即刃。“为什么?”他忽然问,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芙蕾雅望着他,烛光在她眸中明明灭灭。“因为八十三天前,我在溪边看见你蹲下来,用草茎给一只瘸腿的蜥蜴搭桥,让它能越过水洼。”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锚。你是桥。”陆维怔住。桥?“锚是沉下去的,桥是架起来的。”芙蕾雅微笑,“德拉罗卡需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孤岛,而是一条路——通往活路的路。”窗外,夜风拂过庭院,带起一阵细碎铃音。不知是谁在远处哼起一支古老的摇篮曲,调子悠长,断续如叹息。陆维终于落笔。墨迹在羊皮纸上洇开,幽蓝如深海,又似将熄未熄的星火。他写下名字时,手腕很稳,没有一丝颤抖。陆维·艾德里安。——当然不是真名。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却比任何誓言都更真实。写完最后一笔,他搁下银笔,抬眼看向芙蕾雅:“接下来呢?”“接下来?”芙蕾雅收起契约,指尖轻叩桌面,“明天上午,你跟我去王都圣所登记;中午,陪我去银鳞商会拜访会长夫人——她最爱听新婚夫妇讲‘初遇故事’;下午,去马提亚斯庄园试礼服;晚上……”她稍作停顿,目光掠过陆维仍有些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说:“晚上,你教我辨认那种苔藓。”陆维一愣:“啊?”“守夜人。”她眨了下眼,笑意微深,“你上次说,它在满月时会泛出银光。我想亲眼看看。”陆维望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了半夜的浊气,不知何时悄然散尽。月光透过窗棂,在她发间流淌,像一层薄薄的、温柔的霜。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却不再犹豫:“好。”这时,客厅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伊莎贝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青瓷托盘,上面放着三只温热的银杯,杯中琥珀色液体微微荡漾,散发出醇厚甜香。“听说你们谈完了?”她笑容温婉,目光在陆维与芙蕾雅之间轻轻一转,随即落回陆维脸上,“那么,陆维先生,这杯‘星坠’,算是我提前祝贺你们的订婚。”陆维下意识想摆手,却见芙蕾雅已伸手接过一杯,指尖与伊莎贝拉的指尖短暂相触,无声无息。“谢谢您,贝拉夫人。”芙蕾雅举杯,向陆维示意,“敬……桥。”陆维看着她,又看看杯中摇曳的星辉般的酒液,终于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叮——一声极轻的脆响,像冰晶坠地,又像星子初燃。弗伦在一旁小声嘀咕:“……队长,你杯子里的是酒吗?怎么闻着像蜂蜜?”陆维低头一嗅,果然甜香扑鼻。伊莎贝拉掩唇轻笑:“弗伦少爷,真正的‘星坠’,得在婚礼当晚才能饮。这杯,是蜜酿山梨汁——专为紧张的新郎准备的。”陆维:“…………”芙蕾雅端着杯子,神色不动,只垂眸望着杯中倒影,那倒影里,有陆维微怔的脸,有伊莎贝拉含笑的眼,还有窗外,正悄然漫过山脊的、第一缕银白色的晨光。它无声流淌,漫过门槛,漫过地板,漫过三人交叠的影子,最终停驻在羊皮纸契约的夜莺印章之上——那衔着橄榄枝的翅膀边缘,似乎正微微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银光,仿佛应和着远方即将升起的月亮,又仿佛,只是错觉。而无人注意到,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一只被遗忘的杏仁小饼干碎屑旁,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它表面光滑,内部却似有微光流转,像一滴凝固的、正在呼吸的月光。记忆水晶。方才芙蕾雅与伊莎贝拉的对话,它已尽数封存。只待某个时刻,被人悄然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