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进大帐就没那么容易了。
黄大善人也得在外头等着通报。
时锦悄悄四下打量。
发现黄大善人他们营地人虽然多,但是真的一点儿也混得不好。
最大这个帐子,看着都有点儿寒酸,上头的破洞都不是一般的多,补丁摞补丁。
不过,戒备倒是挺森严的。
大帐子周围差不多有六个人来回巡逻。
而且看身形都很高大,行动间也能看出都是练家子。
过了一会,里头的人才喊他们进去。
时锦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而且她发现一个事——帐子里那个随从,一看就是女扮男装。
虽然个子挺高,但很瘦。
不过,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平民出身。头发保养得很好,仪态也很好。还很有气质。
也许时锦的目光太明显,又或者女人的感觉总是要敏锐几分,所以很快那女子就朝着时锦看了过来。
时锦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帐子里有一股浓厚的药味。
帐子里有一张床——不过就是用两口木箱子搭的床板,然后铺的兽皮褥子。
时锦看着那褥子,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受伤了还盖这个的话,确实容易感染啊!那些毛毛,虽然又软又暖和,但它也真的很容易藏污纳垢啊!!!
“你去给郎君看看。”那女子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皮春忙应一声,快走两步上前去看。
时锦也跟上去。
“你干什么?”那女子伸手拦住了时锦,眼神有些防备。
黄大善人一直都老老实实站在那儿,就没敢动半步,看着很规矩。
时锦抬头和女子对视了一眼,怯懦回答:“我也会点。我男人还是跟我爹学的——”
那女子迟疑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让时锦过去。
皮春已经掀开了躺在床上那位王郎君的被子,露出了他胳膊上一处伤。
伤口已经化脓了。
即便洒了药粉,也不管用。
周围全是红肿的,伤口一直在渗液。
而且人看着都好像有点迷糊了——嘴唇干裂,脸色灰败,大概是在低烧状态。
皮春看得也是有点心惊,他凑上去仔细看了两眼,感觉伤口里好像在动,于是小声说了句:“伤口里好像有东西……”
这话一出,时锦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那女子脸色一变,也冲了上去,仔细看了看伤口,然后狠狠心,用手指头把伤口一按——
一股脓液涌了出来,伴随着脓液出来,还有两条白白的小虫子。
不大。
但扭动得很让人头皮发麻。
女子倒是没太惊慌无措,只瞪向皮春:“你不是大夫吗!还不快过来治!”
从声音微微发颤倒也能听出来,她还是有点儿慌的。
皮春过来之前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一时之间也是有点不知所措。
最后,他也是硬着头皮摸出了药,然后开口说了句:“我只有这个祖传的神药了。若是不管用……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伤口情况太让人震撼,所以皮春甚至都忘了之前时锦教的那些话。
那女子一把就抢了过去,厉声问:“怎么服!”
皮春说了用量。
那女子就拿水来,胡乱给那男人喂药。甚至都不多检查一下——一看那样,就是有点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意思了。
等好不容易男人把药咽了,那女子就恶狠狠瞪了皮春和时锦一眼,怒喝道:“要是不管用,你们就跟着一起陪葬吧!”
那气势,别说还真有点唬人。
皮春下意识就低下了头。
至于时锦——时锦也没吱声。
那伤口,感觉是箭伤。
这个王郎君身上穿的,也是锦缎衣裳,再加上放在床边上的那一把长刀——更加说明这个王郎君人不一般。
时锦轻声开口:“你们为啥要盯上陈大嫂啊?”
这句话问得很突兀。那女子猛地瞪上时锦:“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时锦和女子对视,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一把雪亮的匕首直接就架上了那男人的脖子:“我就是好奇。”
根本以为他们肯定有什么大阴谋。
结果看这个样子,人都要保不住了——
“你就是陈大嫂!”那女人猛地朝着时锦扑过来,看那架势,是一点儿也不打算放过时锦的。
时锦也不怕,匕首稍微一用力——那女人自己停下来了“不要!”
她站在了原地,既愤怒又憋屈:“你想问什么,我告诉你,别伤人!”
不过就这么一小会儿,她已经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黄大善人。
黄大善人根本不敢抬头,背后的冷汗流了一背又一背。生怕自己到时候命不保。
时锦笑笑:“你别瞪他。”
半个小时快到了,她得放人出来了。
所以,时锦直接就让皮春蒙上黄大善人的眼睛,又让那女人也蒙上自己眼睛——至于床上那个,随便拿被子一盖就完事。
时锦把人放了出来。
一回生,二回熟。比起上一次的激动,这次桑叶他们明显要镇定许多。而且,出来之后也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只不过出来一看情况,多少还是有点儿惊讶。
时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又把人收了回去。
然后也不解开那女人眼睛了,直接让她回答:“为什么盯上我。”
那女人回答得很干脆:“我们听说,陈大嫂手里有祖传的伤药,能肉白骨。”
时锦:……咋不说能长生不老呢!
不过,这个事情,她很想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于是她也就问了:“听谁说的?”
“王郎听几个武将说的。那个小郎君和土匪打斗,受了伤,淋了雨,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结果没想到吃了陈大嫂的药,竟然好了。”那女人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陈大嫂,我求你,你救救王郎,行不行?”
“你想要什么都行。我都想办法给你弄来!”
时锦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了。不得不说,好像救了什么大人物?
那女人见时锦不说话,忽然就跪了下去:“王郎出自王家,虽然现在被逐出家门,但假以时日,王郎必会立下不世功勋,到时候陈大嫂想要什么都可以!”
时锦:好熟悉的饼味啊。
? ?看到你们说往喜剧上发展了,嗯,这不是为了让你们轻松愉快点吗?而且前面都吃那么多亏了,陈大嫂也是会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