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其实不爱吃饼。
她还是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说句不好听的,这都啥世道了?还想那些以后的东西,实属有点不现实了。
所以时锦毫不犹豫拒绝了:“不必了。”
那女人显然误会,一时居然有点绝望。
时锦赶忙说:“我是有祖传的药,但那个药吧,没有那么厉害。而且你们既然知道具体内情,就该知道那药我也不多,价格实在是——”
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陈大嫂,如果你不交出药,就算你杀了我们,外头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你也是个有胆识的。看起来不像普通农妇,所以你也别逼我们鱼死网破。”
时锦听着这个威胁,反倒是想笑:这可比画饼的话听着实在多了。
所以时锦直接问了:“你们有多少钱?能给我什么好处?我就要现在能拿到手的。”
那女人一听有戏,顿时振奋:“我有一箱子首饰。都价值不菲!若是能卖给有钱人,也能值不少钱的。”
“另外,我有通行符文。”
那女人声音艰涩:“我可以帮你们过边关。而且工匠不会被扣下。”
时锦微微眯了眯眼睛:“那代价呢?”
“通行符文只能用一次。原本我是打算掳了你,然后两边混成一边,然后一起过去——”那女人的语气更艰涩了。
时锦伸手:“符文我看看。”
那女人就从怀中摸出个帕子来,隔空递给时锦。
时锦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上头并未有什么特殊的话,只有两个字:通行。
然后盖了章。
时锦毫不客气揣怀里。
那女人又说:“箱子就在床底下。”
时锦弯腰去够。
就在时锦弯腰的那一瞬间,床上的人动了。
轻微的一声木板咯吱声,时锦听见了。
这一瞬间,时锦直接就侧身往旁边一滚。
床上的人“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时锦一脚就踩了上去。
皮春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整个人都扑上去,把那王郎君直接死死压在地上。
王郎君先是被时锦踩得一声闷哼,紧接着就被皮春“砸”晕过去了。
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时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得不说,她现在比从前敏捷了许多。身体素质也大大的提高了。不然这一下,还真未必能躲得过去。
皮春这回也没客气,把王郎君给绑上了手脚,才扔回床上。
那女人听见动静,不停地问怎么了,不过没人有功夫搭理她。
等王郎君被重新扔回床上,时锦才说了句:“没事。就是你的王郎君刚才想杀我。”
也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醒的。
那女人一听就要去扯眼睛上的布。时锦拦住了:“放心,他没事。”
说这话的时候,时锦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王郎君,心里悄悄补上一句:大概吧。
顺利取到了床底下箱子,时锦打开看了一眼,发现箱子虽然大,但里头的东西不多。玉簪子和玉镯子又占一大半。
金银反而少。
估计之前那两个金镯子,已经是里头挑出来最好的了。
时锦扣上箱子:“有点少,但也可以给你们药。不过,你得跟我说句实话,过了关口,你们打算干什么?”
和他们来往,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那女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们打算抢地盘。先把历城抢下来。”
时锦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历城到底是什么之后,就惊了。
历城啊——就是济南。
趵突泉那个济南!
没想到他们居然要抢这里!
时锦觉得,他们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但现在历城属于南北朝必争之地——他们抢下来,能守得住?
大概是猜到了时锦的迷惑,那女人轻声开口:“抢下历城后,我们打算向南朝投诚。然后,自请守城,让南朝给我们兵马。如此一来,在那一带,我们可以休养生息。”
时锦:……想得还挺美的。
“所以你们想抢我们的人和粮,还有药。”时锦怪佩服他们的,那都不是一般的贪心。
“陈大嫂可以跟着我们一起。”那女人邀请道:“历城房家是我外祖父家。他们一定能全力支持我们!”
时锦毫不犹豫拒绝了:“那就算了。不过,不想跟着你们搞事情的人,得让他们走。”
那女人对于时锦的拒绝有点儿不敢信。
而且对时锦提出来的事也不想接。
所以气氛一度沉默。
但这件事情,显然得时锦说了算。所以,最终那女人还是只能憋屈地答应:“听凭陈大嫂。但陈大嫂必须治好王郎。”
保证治好?那怎么可能?
时锦果断拒绝:“不可能。”
她这样一幅“爱治不治”的态度,直接又让那个女人沉默了三秒钟。
最终,还是时锦赢了。毕竟躺在那儿又不是时锦的人。
时锦让黄大善人再跑一趟,去请孙大夫过来。同时,也让黄大善人将一个消息传遍营地:不想再继续跟着的人,可以自由离去!陈大嫂说的!
陈大嫂是谁,很多人不知。
但黄大善人知道啊。
所以,很快,陈大嫂这个名讳,响彻整个营地。
有人离去,有人犹豫,也有人坚定留下。
时锦也不在意。
倒是那十几个拿鞭子的人凑过来,问了问是怎么个情况。
但那女人显然地位也不低,说了几句,就让那些人都散了。
时锦坐在大帐里,倒是半点不心慌。
皮春都要慌死了,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时锦宽慰他一句:“放心,他们等着我们救人,不敢杀我们。”
皮春佩服极了,忍不住频频看时锦:“陈大嫂你真沉得住气!”
时锦空间里还有人呢,当然沉得住气。
孙大夫来得很快。
朱老实陪着一起来的,栓子背着孙大夫,被孙大夫使唤成了马,两条腿都有点儿倒腾得飞快的意思。
朱老实跟得气喘吁吁,在后头跟着喊:“栓子你慢点!你老实哥跑不动了!”
孙大夫拍栓子:“快点快点再快点!你陈大嫂等着咱呢!”
栓子不语,只是闷头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