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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的红颜知己们全惊呆了
    “李洲怎么可能不懂音乐?怎么可能不懂艺术?”“他写给我的《牵丝戏》能让我这种水平都可以爆火。”“你自己不懂,就别在这里瞎逼逼!”她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给高晓淞发私信,狠狠...包厢里檀香微袅,窗外竹影摇曳,一盏青瓷灯罩下暖光柔柔铺在圆桌上。酒未上,茶先至——是店家特供的明前龙井,汤色清亮,浮叶舒展,香气清冽如初春山涧。李洲端起青釉小盏,指尖轻抚杯沿,目光扫过众人:王校长正与李总低声谈着方才辩论中“文明断层”的提法;杨密低头搅动茶汤,睫毛微垂,似在回味什么;瑞幸斜倚椅背,腕间一只旧款梅花表走得极稳,滴答声几乎被茶水倾注的细响吞没;高晓松搁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叩着西装裤缝,节奏略乱;卢晨光则望着墙上一幅仿《溪山行旅图》的水墨小品,眼神沉静,却比平时多了一分凝重。白露刚把手机收进包里,屏幕还残留着方才观众群聊的截图——“李洲封神现场”“救命这逻辑链是人能打出来的?”“他是不是偷偷读了十年哲学系?”,她压低声音凑近李洲耳畔:“你刚才说‘多看书,看有用的书’,那……你到底看了多少本?”李洲没答,只将茶盏轻轻放下,杯底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朱莉探进半张脸,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李总,刚接到台里电话——《奇葩说》官微十分钟前发了剪辑预告,标题是《当生命遇见文明:一场撕裂认知的辩论》,话题#李洲名画论#已经冲上热搜第七,实时阅读破两千万,评论三小时涨了四十二万条。”满座微顿。李总挑眉,笑意更深:“这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一倍。”王校长颔首:“现在年轻人不靠热搜认识思想,靠思想引爆热搜——有意思。”杨密终于抬眼,望向李洲,唇角微扬:“你早料到了?”李洲摇头,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内侧一道浅淡的旧疤上——那是十年前在厂里调试老式冲压机时,被飞溅的金属屑划开的。当时血珠沁出来,他用抹布按着,蹲在油污斑驳的水泥地上喘气,听见车间广播里正放着《东方红》的片段,调子跑得厉害,可那声音扎扎实实钻进耳朵里,像根铁钉楔进混沌的脑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室茶香都静了一瞬:“不是我料到的。是这疤记得。”众人一怔。瑞幸指尖一顿,茶盖悬在半空。李洲缓缓卷起左袖,露出那段泛白的旧痕:“2013年,我在青浦第三机械厂做设备维护工。那天机器突发异响,我伸手去摸传动轴温度,它突然卡死反弹——就是这一下。”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疤痕,“带班师傅冲过来第一句不是问疼不疼,是吼:‘图纸呢?快翻07版液压回路图!’”高晓松眉头微蹙:“这和……名画有什么关系?”“有关系。”李洲抬眼,目光清亮,“那张07版图纸,是1984年上海汽轮机厂老工程师手绘的,蓝墨水洇在牛皮纸上,边角都磨毛了。厂里规定,所有图纸原件必须锁进铁柜,借阅要三级签字。为什么?因为上面每一个尺寸、每一处公差,都是老师傅们拿锤子敲、用卡尺量、靠眼睛盯出来的经验结晶。一张纸,连着三十年技术传承的命脉。”他端起茶盏,吹开浮叶,抿了一口:“后来我查过,那位老工程师叫陈国栋,2002年病逝前,把毕生手稿捐给了市档案馆。其中一份《老式汽轮机组装口诀》,全文三百六十七字,全是七言顺口溜——‘轴承间隙三分半,热胀冷缩留余宽;油路弯头莫太急,气泡堵死整机瘫……’”卢晨光忽然接话,语速缓慢:“这种口诀,没法数字化,没法AI学习。它依赖特定年代的材料工艺、特定工厂的设备老化程度、甚至特定老师傅的听力衰减曲线——你听不清他咳嗽的节奏,就记不准第二遍重复的停顿。”“对。”李洲点头,“所以当我被那道疤提醒时,我想的不是疼痛,而是:如果那天图纸被烧了,如果陈工的手稿在档案馆失火时毁了,我们厂的老师傅们还能不能教出新徒弟?那些靠肌肉记忆传下来的‘手感’,会不会断在某一代人手里?”他放下茶盏,杯底又是一声轻“嗒”。“救猫,是本能。护画,是选择。而选择背后,站着无数个陈国栋,站着郭永怀,站着博物馆里那个被捅31刀仍不松手的郭永怀——”他刻意停顿,看着高晓松,“您说西方社会‘生命至上’,是因为他们文明库存够厚,经得起挥霍。可我们不一样。我们刚从饥荒里爬出来三十年,刚把卫星送上天四十五年,刚让高铁穿过秦岭十八次。我们的文明,还带着焊渣的温度,还沾着车间机油的味道,还缺不了那张泛黄的图纸,少不了一幅真迹的颜料分子结构。”高晓松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没说话。这时服务员推门端来第一道菜:琥珀核桃虾球。金红虾球裹着晶莹糖浆,核桃仁酥脆微焦,热气腾腾升腾起甜咸交织的香气。李洲夹起一只虾球,却没送入口,而是搁在蘸碟边缘:“诸位尝尝。这道菜,糖浆熬到118c才挂霜,核桃要现剥现炸,差半秒,口感就塌了。”他忽然转向瑞幸:“瑞幸老师,您上周去敦煌做壁画数字化扫描,听说遇到难题了?”瑞幸眸光一闪,随即莞尔:“李总消息真灵通。是遇到瓶颈了——北魏254窟《萨埵太子本生》的青金石颜料,在紫外线下呈现特殊荧光反应,但现有光谱仪分辨率不够,扫不出矿物颗粒的原始排布。团队吵了三天,有人建议用AI生成补全缺失数据。”“补全?”李洲轻轻一笑,“用算法猜一千年前画工研磨青金石时,手腕抖了几下?猜他调色时掺了几滴清水?猜他落笔前,心里想着刚战死的弟弟,还是等着他回家的妻儿?”满座无声。瑞幸垂眸,指尖无意识描摹着茶盏边缘的冰裂纹:“……所以您觉得,该等新仪器,哪怕再拖三年?”“不。”李洲摇头,“该派最老的临摹师,带着放大镜,蹲在洞窟里,把每一粒颜料脱落的位置、方向、弧度,手绘成图。用人的肉眼,记下机器永远无法理解的‘犹豫’。”他夹起虾球送入口中,细细嚼了两下,咽下:“文明不是数据库,是活的呼吸。它藏在陈工的顺口溜里,藏在郭永怀烧焦手指的弯曲弧度里,藏在青金石粉末在洞窟气流中飘散的轨迹里——这些,算法算不出,西方标准更量不出。”白露听得入神,连筷子忘了动。卢晨光却忽然开口:“李总,您中学肄业,可您刚才引的《考工记》‘审曲面势,以饬五材’,还有《营造法式》里斗拱模数制,都用得极准。这些,也是‘看有用的书’?”李洲擦了擦嘴角,从随身帆布包里取出一本边角磨损的蓝皮册子——《中国历代工匠口述史(内部油印本)》,封面手写编号“沪机厂·技校·1998·第47号”。他翻开扉页,一行褪色钢笔字清晰可见:“赠李洲同学:记住,手上的茧子比文凭更诚实。——赵守义,”“赵师傅,我第一任钳工师傅。”他声音低沉,“他教我识图时,用废铁片敲出不同音高,让我闭眼听,分辨公差等级。说‘耳朵比眼睛更懂金属的脾气’。”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李总笑着侧身让进一人——竟是节目组导演老周,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袋。他朝众人点头致意,径直走到李洲身边,从袋中取出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1992年《文汇报》剪报(标题《青浦三厂抢救性保护老设备图纸》)、一枚锈迹斑斑的铜质齿轮(齿面刻着“沪机-76-04”)、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贴着胶布,写着“李洲·设备日志·”。老周把笔记本推到李洲面前,声音沙哑:“你当年在厂里写的这个‘故障树分析法’,去年被上汽集团拿来改了新能源电池冷却系统。赵师傅走前,把这本子托我保管。”李洲指尖拂过笔记本封面上的胶布,那触感粗糙而熟悉。他忽然想起2004年深冬,他值夜班,发现一台苏联进口的老式车床主轴异响。赵师傅冒雪赶来,两人趴在冰冷铸铁床上听了整整两小时,最后赵师傅用一块磨刀石蹭了蹭轴承外圈,说:“听,这声儿像不像二胡拉《江河水》?第三段哭腔那儿,弦要松半扣——咱这轴承,也差半扣游隙。”原来所谓文明的重量,并非悬于庙堂之高,它就在青浦三厂油腻的工具箱底层,在赵师傅冻裂的手指缝里,在那枚刻着年份的铜齿轮齿槽中,在无数个“李洲”沉默记录的笔记本页面之间。包厢里很静,只有窗外竹叶偶尔擦过窗棂的微响。李洲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所有人,目光澄澈如初:“所以我不反对救猫。但我坚持,必须给名画留一扇逃生门。不是因为画比猫贵,而是因为——”他顿了顿,声音沉缓如钟,“当我们为一只猫打开生门时,不能顺手焊死通往千年后所有人的文明通道。”话音落下,门外忽有风起,竹影狂舞,撞得窗纸簌簌作响。恰在此时,服务员端上最后一道主菜:文火慢煨的八宝鸭。鸭腹剖开,糯米、莲子、火腿、栗子、芡实、蜜枣、桂圆、核桃八种食材层层叠叠,蒸腾着暖糯的香气。李洲执筷,轻轻拨开鸭腹最深处——那里静静卧着一枚温润的白玉印章,印面阴刻四个小篆:“薪尽火传”。他举箸示意,灯光下玉色流转:“诸位,请。”掌声未起,可每个人的筷子,都迟疑了一瞬。那枚印章太小,小到几乎被八宝淹没;可它又太大,大到压住了满桌珍馐,压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辩驳,压住了这个时代所有关于“值得”的喧嚣疑问。白露第一个伸筷,夹起一块鸭肉,却把玉印原封不动留在鸭腹深处。她仰头喝尽杯中茶,喉间滚烫,眼眶发热。瑞幸拈起一颗蜜枣,含在舌尖,甜味之后泛起微涩的回甘。高晓松盯着那枚玉印,忽然想起自己书房保险柜里锁着的祖父手稿——那位留美归来的建筑学家,在1952年亲手绘制的上海外滩万国建筑群测绘图,铅笔线条细若游丝,每扇窗的阴影角度都精确到度。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在这顿饭局上,被一个中学肄业的厂工,用一枚鸭腹里的玉印,击穿三十年精心构筑的认知壁垒。李洲夹起一粒栗子,放入口中。粉糯微甜,带着炭火余温。他忽然笑了,不是辩论台上锋利的笑,而是少年蹲在厂门口啃冰棍时那种,毫无负担的、真实的笑。窗外风歇,竹影归位。桌上八宝鸭热气氤氲,像一团不灭的、小小的、人间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