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门,外间厅堂里,呼延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应该是刚到的,正在和澜舒说话。
兄妹俩背对着她,没注意到门开了。
“白绫在花厅等你,说是有东西要给你。”澜舒抱着胸口说。
呼延蛟很无奈,他这边前脚刚进来,后脚白绫就到了门口,“三妹啊,你上次故意把她送的雪蚕巾忘在炼丹房,烧成了灰,我估计啊……她这次怕是来问罪的,你去找她,我还有事情。”
“我又不是故意的……”澜舒撇撇嘴,“烧就烧了吧…”
“你——”
“哥~”
澜舒忽然打断他,“我还是……接受不了大哥娶那样一个女人。”
她对此还是耿耿于怀。
呼延蛟无奈,“沐晴姑娘只是不擅丹道,性子是极好的,大哥性子冷,正需要这样温柔的人,难不成你要大哥娶个整日冷着脸,吵起架来能把丹房炸了的?”
“你!”澜舒气得瞪眼,她怎么感觉二哥说的是她呢?但她又找不到证据。
另一边。
临久正想着悄悄从侧面溜出去,刚闪身,呼延蛟一眼便注意到她:“师妹,你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关心。”临久赶紧收敛身形,欠了欠身,脚步不停,“我去园子里透透气。”
“等等——”
呼延蛟想说什么,澜舒却拉住他袖子。
“二哥,白绫姐姐还在等呢。”
“我…”
呼延蛟还想说什么,那边的临久已经趁这空档,闪出听澜轩,踏入回廊……
跑了家人们。
临久觉得自己得远离他们了。
…
寻花山庄的回廊九曲十八折,路两侧挂着红绸,每隔十步就有一对琉璃灯,现在已是午后,宾客越来越多,丝竹声从前厅隐约传来,还夹杂着不少贺喜的声音。
陆临久扶着廊柱,慢慢往前走。
澜舒给的灵丹的药效正在减退,灵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虽说到不了失控的程度,但是就是不得劲儿。
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息,最好能有寒潭之类的这种极阴之地让她泡泡,但寻花山庄就建在火山灵脉上,遍地温泉,根本不可能有寒潭。
正想着,前方传来女子的笑声。
“哎呀,紫衣……咦咦?这是不是二公子带回来的那位朋友?”
三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少女迎面走来,为首的身穿鹅蛋黄襦裙,头上戴累丝金簪,正是金麟城城主之女柳柳。
她身后跟着两个表妹,三人目光在临久身上转了一圈,笑呵呵的看着她。
笑的很难看啊。
临久心里很不爽。
而且,她来这里才来了多久,怎么都知道我了呀!
不是。
“陆姑娘身子可大好了?”柳柳语气关切,但眼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听说你一来就病了,占着舒妹的屋子不出,我们想探望都不得其门呢。”
陆临久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劳烦姑娘挂心,已无大碍。”
“那就好。”柳柳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临久侧过脸看着她。
“今日是大公子大喜之日,来往宾客众多,姑娘既与呼延二公子交好,行事还是……注意些分寸才好。”柳柳始终笑呵呵,“方才飞雪宗白绫师姐也到了,她与二公子自幼相识,感情深厚,若是看到姑娘与二公子……怕是要伤心的。”
“……”
与我何干?
陆临久皱眉,对上柳柳笑盈盈的眸子。
她听懂了。
这是在提醒她,也是警告她:白绫才是正主,你不过是个半路冒出来的朋友,识相的就该保持距离。
“多虑了。”
陆临久笑了笑,仰起下巴,“我与你口中的二公子只是旧识,这次前来只为贺喜,礼成便走,不敢打扰山庄清净。”
柳柳挑眉,很满意她的识趣:“姑娘明白就好。”
三人款款离去,留下一阵香风。
陆临久继续往前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很不爽。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人,都让她很不爽啊。
还是说这里的人都这种性格呢?
她不知道她也懒得去想。
因为它跟护眼胶本来就不是特别的……额,就没有那种特别的关系。
真烦。
给个面子过来这一趟,本来想着散散心呢,搞得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红颜祸水啊。”
太漂亮也不行啊。
临久轻轻摇摇头,拐进一条僻静小径。
小径通往山庄后园的“静心湖”。说是湖,其实是一处引了地下泉的池潭,终年水雾缭绕,水温比别处低许多,不是太热,寻常宾客不会来此,正是调息的好地方。
她寻了块湖边的青石坐下,闭目运功。
灵火在经脉中奔腾,每次尝试引动灵火分散,总是会带来一点灼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适应这种痛。
痛得她指尖发颤,汗水湿了鬓发。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临久缓缓睁眼。
来人是呼延澜舒。
她换了一身浅红色衣裙,终究还是为了大哥的婚礼换了喜庆颜色,只是脸上没什么笑意。
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到湖边另一块石头旁坐下,打开盒盖,取出一碟糕点,自顾自吃起来。
吃相很文雅,一小口一小口,但速度不慢,一碟桂花酥转眼没了大半。
陆临久没出声,静静看着。
澜舒拍了拍手,忽然停下,转头看她:“你看什么?”
“这是啥?”临久看着她,“好吃吗?”
吃货!
澜舒噎了一下,瞪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要早一些。”
“……”
澜舒把食盒盖上,“这里是我常来的地方。”
“那还真是巧啊。”临久笑了笑,“我也很喜欢这个地方,很安静。”
澜舒哼了一声,没接话。她看着湖面蒸腾的雾气,忽然问:“你那火毒,怎么来的?”
陆临久犹豫片刻,回想之前的话,之前对方说她是离火体质来着,当时也没解释,便只能顺着这个说了:“体质特殊,又误服了烈性火丹。”
“离火体?”
“是。”
澜舒点点头,从袖中又取出那个玉瓶,抛给她:“再含一颗,你这状况,光靠丹药压不住,还需要寒泉疏导,可惜这边没有。”
虽然这小姑娘脾气不好,但还算是个好人,临久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接过丹药,“谢谢你,你人真好。”
“不…不必。”澜舒脸色一红,赶紧站起身,“我只是不想你在山庄里出事,平白给二哥添麻烦。”
她提起食盒要走,临久忽然叫住她:“妹妹。”
“嗯?”
“你……是不是对你哥的婚礼有很大意见?”先前,呼延蛟与澜舒的对话,她自然听到了。
澜舒背影一僵。
许久,她才低声说:“与你不相干。”
“确实不相干。”陆临久也站起来,走到她身侧,“但我看得出来,你应该不是因为瞧不起她才反对这婚事。”
清风拂面。
带来一点水雾。
澜舒的绷着脸,一副沉思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大哥以前……会带我进山采药,教我丹火法诀,他总是很开心的样子,可是…可是自从遇见那个女人……”
她咬住唇,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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