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像变了一个人?”临久接过话。
“嗯。”澜舒用力点点头。
她也说不出那种感受,反正自己就是变得很不开心。
“不是他变了。”
临久平静地说:“也许那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吧。”
“什么?”澜舒不明白。
临久:“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大哥受够了炼丹呢?”
澜舒一怔:“这怎么可能。”
“丹师的一生,大半都在丹房里。”
临久默默道:“看着火,控温,守炉,日复一日,如果枕边人也是个丹师,那回家之后,说的想的,还是什么,都是跟炼丹有关的事情,可若是娶了一个完全不懂这些的人呢?”
临久想到了上一世工作的时候,无论什么,哪怕是最喜欢的爱好,只要变成工作,到最后都会变得不舒服。
叹了口气,“回家之后,就能暂时离开那个炼丹的世界,说说花草,聊聊诗词,或者只是安静地待着,对有些人来说,这种感觉更像是放松,让人不那么疲惫。”
澜舒愣愣地看着她,她可从未往这边想过。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道:“大哥从来没说过……”
“有些事,总会藏在心里的,你难道不也是这样吗?你这么关心他,不也从不说出口吗?”
澜舒脸一红,赶紧别过头,“谁关心他了!”
但她语气已软了许多。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钟声,连响了几下。
申时到了。
“婚礼要开始了。”陆临久说,“舒姑娘该去前厅了。”
澜舒嗯了一声,却没动,她看了看临久,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里的事情:“你……真对二哥没心思?”
临久失摇头,心想怎么还在纠结情情爱爱的事情呢!赶紧胡编了一句:“真没有,我有心上人了,只是他……暂时不在。”
她可不想,牵扯到这里面来。
所以她演的特别真,在说这话时,她故意让眼里闪过一点落寞。
澜舒抿了抿嘴唇,“那就好,白绫姐姐虽然脾气大了点,但对二哥是真心实意的,我不希望有人伤她的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雾中。
临久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心上人?
果然优秀的,有钱的,有前途的男人啊,身边就不缺女人。
呵呵。
就摸了摸胸口,她不是,她只是不小心被卷进去了。
丹霞殿。
正厅。
宾客满堂。
两排朱漆柱,殿上琉璃灯。
正中高台上,丹王呼延烈端坐主位,年过五旬的模样,两鬓微霜,一袭蓝色锦袍,不怒自威。
左侧便是呼延渊林。
他今日身着大红喜服,金冠束发,面容俊朗,相比于呼延蛟,他更温和一些。
右侧位置空着,等待新娘。
台下,宾客按身份依次落座。前排是各大宗门长老,世家家主,往后是各城贵胄、丹师同道。临久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正好能看清全场。
她一眼就看到了白绫。
那女子坐在飞雪宗的席位,一身雪白长裙,外罩浅蓝衣,带着几分傲气,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此刻,白绫的目光正落在呼延蛟身上。
呼延蛟坐在丹王下首,正与身旁一位老者交谈,他似乎察觉到视线,转头看去,与白绫目光相接,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白绫唇角轻扬,气质也没那么冷了。
临久移开目光,又看到了澜舒。
她坐在女眷席最末,低着头,手里用力扯着一个帕子,看起来有点郁闷。
“吉时到——”
有人高声唱喏。
乐声起,殿门打开,一袭凤冠霞帔的新娘在两位喜娘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满堂寂静。
沐晴的身形纤细,喜服厚重,她走得有些慢,盖头遮住了脸,只能看见她交握在身前的手,手指纤细白皙,应该是个妙人。
渊林站起身,走下高台。
他在中央停下,伸手。
沐晴的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这一刻,临久感觉到了一丝窒息,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她自己,她对这个场景感到不适。
“礼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每一拜都庄重缓慢,拜堂时,沐晴的盖头晃了晃,差点滑落,渊林伸手轻轻扶了一下。
很自然的动作,却让台下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他们都知道呼延家大公子性情冷淡,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可方才那一扶,温柔得不像他。
陆临久下意识看向澜舒。
那少女咬着唇,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高台上的兄嫂,眼眶发红。
唉,苦命。
临久闭上眼睛。
礼成。
“送入洞房——”
新人在喊声中转身,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缓缓退场,呼延渊林始终握着沐晴的手,拉着她。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后,宾客们才重新喧哗起来,美酒佳肴送上,丝竹再起,舞姬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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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也没了胃口。
临久随便吃了点没见过的,便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殿外,夕阳西斜。
照的满山红。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体内灵火已经平静了,但总觉得还是有点膈应。
不行不行。
还是得找个安静地方。
刚拐过弯,迎面撞上一人。
“……”
她后退半步,抬头,愣住。
居然是呼延渊林。
这位新郎官换了件常服,但也是红色,但比喜服简洁许多,他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青玉药瓶,正看着她。
“灵心姑娘?”
渊林在厅内一眼便看中了她,自己那个弟弟,回来的时候一直跟他说呢,主要跟自己询问她的体质。
“……大公子。”
临微微久欠身,“您怎么在此?不是该……”
“沐晴累了,让她先休息。”渊林淡淡道,“我出来取药,她体寒,需每日服用丹药。”
临久注意到他手里的药瓶,瓶身还带着温度,应该是刚从丹房取出的新药。
渊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你体内有火毒?”
“是…”
不愧是专业的丹师,一眼便看出来,自己不是那什么离什么火的体质。
临久叹气,“吃错了药,正在调息。”
渊林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小瓶,递给她:“这是寒髓丹,算是我代二弟赔罪,他给丹前总不问清楚。”
“嗯…”
临久有些意外,从他的话中,能了解到,很显然这丹是呼延蛟求来的,要不然渊林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临久接过,瓶身冰凉,扫了一眼,青玉做的……这瓶子都挺值钱的。
“多谢。”
渊林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姑娘。”
“嗯?”
“二弟心思单纯,若有冒犯,望姑娘海涵。”他顿了顿,“白绫与他青梅竹马,两家长辈早有默契,姑娘……明白我的意思。”
哦吼,原来是也是说这个。
临久一下便笑了:“大公子放心,我对二公子绝无他念。”
“……”
能放得下最好。
渊林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临久握着药瓶,轻轻叹了口气,“怎么都觉得我是高攀?就没有可能他追我吗?”
妈的。
这一天下来,已经有两个人提醒她远离呼延蛟了,说真的,都快把她的叛逆心理给搞出来了。
要她真是女的,早就受不了了,带着呼延蛟私奔了。
只可惜不是。
而且她也不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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