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崩塌。
五道身影踏碎时空而来，身后跟着百万旌旗。战船如乌云蔽日，修士气息连成一片海，压得这片残破天地嘎吱作响。
为首的是个赤发男子，披着血狱战甲，肩扛两座旋转的炼狱。炼狱中传来永无止息的哀嚎声，每一道声音都是被囚禁万年的囚徒。
他左侧站着白骨大圣，肉身已完全白骨化，每根骨头都刻满咒文。行走时，骨节摩擦发出“咔咔”脆响，像是无数牙齿在啃食硬物。
右侧是团飘忽不定的黑雾，雾气中浮现亿万张痛苦人脸——阴魂大帝。
后方两人更诡异。一个面容妖艳，胸口却平坦如男子，眼神媚态中带着冷酷。另一个腹部裂开，露出无底黑洞，洞内传出星辰破碎的轰鸣。
“血狱大帝、白骨大帝、阴魂大帝、情欲大帝、吞天大帝。”
林枫坐在葬道王座上，一一念出名字。
“诸天盟九帝，今日来了五位。”
“紫极已死，剩下三位呢？”
血狱大帝开口，声音像生锈的刀在骨头上刮：“对付你，五人足矣。”
他肩上的两座炼狱骤然膨胀，化作万丈血狱虚影。
虚影中伸出无数血手，每一只手都在挣扎、抓握、撕扯。血手触及之处，空间留下暗红的抓痕，抓痕中渗出腥臭的脓血。
“诛天万道大阵——启！”
白骨大帝抬起骨手，百万修士齐声嘶吼。
他们的身体开始枯萎，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肌肉萎缩。短短三息，前排十万修士化作皮包骨的干尸，但依然站立，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
这些“阵骨傀儡”开始移动，步伐僵硬却整齐。它们走到特定方位，身体融化，与大地融合，在地面刻印出复杂的阵纹。
阵纹是暗红色的，像是用无数血管编织而成。每一道纹路都在搏动，像是活物的脉搏。
“以百万修士为祭，以诸天万道为基。”
阴魂大帝的黑雾扩散，笼罩整片天地。
雾中的人脸开始哭嚎，哭声尖锐刺耳。每一声哭嚎，都有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冲击林枫的神魂。
“此阵可诛道主巅峰。”
“今日，你插翅难逃。”
情欲大帝轻笑，声音男女难辨。他\/她抬手，指尖飞出一缕粉红烟雾。
烟雾在空中化作无数细丝，细丝钻进虚空，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网上挂着铃铛，铃铛摇曳，发出淫靡的叮当声。
吞天大帝最直接。
他腹部黑洞张开，一股恐怖吸力爆发。焦黑大地上，那些破碎的兵器残骸、尸体碎块、甚至散落的能量，全被吸入黑洞。
黑洞深处传来咀嚼声，像是巨兽在啃食金属。
林枫脸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诛天万道大阵一旦完全启动，威力确实恐怖。
更何况他重伤未愈，境界不稳。
“必须先破阵基。”
他目光扫过地面阵纹。
阵基就是那百万修士所化的阵骨傀儡。但要接近阵基，必须先冲破五帝封锁。
“看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体内能量开始狂暴运转。
刚吞噬的那些天材地宝，此刻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血阳石的热力灼烧内脏，生命玉髓的生机与体内死气冲突，虚空玄铁的锋锐割裂经脉，梦幻晶砂的迷幻搅乱识海。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血中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不行……能量太杂……”
他咬牙，眼中闪过狠色。
“只能如此了。”
双手结印，周身九道真身虚影同时浮现。
血、骨、魂、皮、脏、筋、脑、髓、终——九具真身环绕旋转，每一具都散发着道主级威压。
“九身合一，冲击瓶颈！”
林枫低吼，九具真身同时崩碎！
不是融合，而是自爆！
恐怖的能量风暴从真身爆裂处涌出，灌入林枫本尊。他的修为开始飙升，道主初期巅峰、道主中期、道主中期巅峰……
“轰！”
瓶颈破碎。
他踏入道主中期。
但代价惨重。九具真身全部崩毁，短期内无法凝聚。而涌入的能量太多太狂暴，他的经脉寸寸断裂，皮肤表面裂开无数血口。
血口深可见骨，骨头上也布满裂痕。
“呵……咳咳……”
他咳血，血中带着内脏碎片。
境界虽突破，但战力反而下降三成。
“垂死挣扎。”
血狱大帝冷笑，肩上炼狱虚影压下。
万丈血狱笼罩林枫，无数血手从狱中伸出，抓向他的四肢。血手触碰到他的瞬间，皮肉开始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白骨大帝也出手。
他骨手虚握，地面阵纹亮起暗红光芒。光芒凝聚成无数骨矛，矛尖对准林枫，齐射而出。
“咻咻咻——！”
骨矛如暴雨倾盆。
林枫勉强催动葬道王座，王座释放灰白屏障。但屏障在骨矛冲击下，迅速布满裂痕。
阴魂大帝的黑雾笼罩而来。
雾中人脸张口，喷出亿万怨魂。怨魂钻入林枫七窍，在他识海中撕咬、尖叫、诅咒。
情欲大帝的粉红巨网落下。
网上铃铛摇曳，淫靡铃声直透神魂。林枫眼前开始浮现幻象，无数绝色女子赤裸缠绕，香艳场景让人血脉贲张。
吞天大帝的吸力锁定他。
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朝着那腹部黑洞飞去。黑洞深处，他看见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还有被消化一半的巨大尸骨。
“五帝齐攻……果然凶猛。”
林枫咧嘴，满嘴是血。
但他眼中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一丝疯狂。
“时空乱流……开！”
他燃烧寿元，强行催动葬世之棺。
棺椁炸开，化作亿万碎片。碎片在空中旋转，切割出一道道漆黑裂口。
裂口深处，是混乱的时空乱流。
时间在这里错乱，空间在这里折叠。有过去景象浮现，也有未来碎片闪烁。
“想逃？”
血狱大帝冷哼，炼狱虚影加速压下。
但林枫没有逃。
他纵身一跃，跳向一道裂口。
裂口内，他看见无数个自己。有的已成不朽，端坐于诸天之上。有的化为枯骨，被钉在耻辱柱上。有的疯狂堕落，化作比“那个存在”更恐怖的怪物。
无数未来，无数可能。
“我要选……最疯狂的那条。”
林枫咬牙，冲向裂口最深处。
那里是时间漩涡，是逆转时间的禁忌之地。
他跳入漩涡。
眼前景象飞速倒退。
三十息前的画面重现：万魂幡刚吞噬三帝残魂，幻影守卫开始消散，黑色棺椁封印重新稳固。
他回到三十息前。
但付出的代价是——寿元被削去十万年！
黑发瞬间全白，皮肤干枯起皱，气血衰败如风中残烛。
更恐怖的是，他体内出现无数细小的“时间蛀虫”。
这些虫子半透明，细如发丝，在他血管、经脉、骨骼中爬行。每爬过一处，就啃食掉对应的时间线。
林枫失去了一段记忆。
他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跳入时间漩涡的。
“还剩二十九息。”
他咬牙，强忍衰老的痛苦，开始布置。
万魂幡展开，亿万残魂化作“万鬼噬仙阵”。
永恒棺碎片洒出，布下“棺葬虚空阵”。
咬破舌尖，精血喷出，绘制“血祭诸天符”。
做完这一切，他已气若游丝。
但时间刚好。
虚空裂开，五帝降临。
“就是现在！”
林枫催动阵法。
万鬼噬仙阵启动，亿万残魂化作鬼龙，扑向血狱大帝。
棺葬虚空阵激活，虚空扭曲，将白骨大帝吞入棺中世界。
血祭诸天符燃烧，方圆百万里内一切生灵——包括五帝带来的部分修士，瞬间化作血雾。
血雾凝聚，化作一柄血色巨剑，斩向情欲大帝。
“什么？！”
五帝大惊。
他们没想到，林枫竟提前布好陷阱。
血狱大帝被困万鬼阵中，百万血囚与亿万残魂互相撕咬，场面血腥混乱。
白骨大帝被拖入棺中世界，迎面撞上还未完全消散的幻影守卫。
情欲大帝仓促抵挡血色巨剑，粉红巨网被一剑斩碎。
但阴魂大帝和吞天大帝反应最快。
阴魂大帝化作黑雾散开，避开了所有阵法。
吞天大帝更狠，直接张开腹部黑洞，竟将“血祭诸天符”的核心吞了下去！
“噗！”
林枫喷血。
阵法反噬！
他本就油尽灯枯，此刻再遭反噬，生机迅速流逝。
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嗡鸣。
“要……死了吗……”
他喃喃，身体从王座上滑落。
但就在这时——
“嗡！”
黑色棺椁中，封印再次松动。
不是他做的。
是吞天大帝吞下血祭核心后，核心能量冲击了棺上钉棺虚影。
封印……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暗红光芒，从缝隙中溢出。
光芒中，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三百万年……终于……又闻到新鲜的血肉……”
不朽意志……脱困一线！
血狱大帝脸色剧变。
白骨大帝从棺中世界挣脱，骨身布满裂痕。
情欲大帝斩碎血色巨剑，但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阴魂大帝的黑雾剧烈波动。
吞天大帝……腹部开始鼓胀。
“不……不对……”
吞天大帝低头，看着自己腹部。
黑洞深处，暗红光芒正在扩散。
那缕不朽意志……竟在他体内重生！
“救我……”
吞天大帝伸手，眼中充满恐惧。
但晚了。
“噗嗤——！”
他腹部炸开，血肉横飞。
暗红光芒从炸裂处涌出，在空中凝聚。
千面万相，再次浮现。
每一张脸都在微笑，笑容中充满疯狂与贪婪。
“新鲜的道主……美味……”
不朽意志开口，声音重叠如亿万生灵齐语。
它看向剩余四帝。
“你们……都是我的食粮。”
血狱大帝咬牙，肩上的炼狱虚影颤抖。
白骨大帝骨身发出咔咔脆响。
阴魂大帝的黑雾开始收缩。
情欲大帝面色惨白，转身欲逃。
但虚空已被封锁。
不朽意志的领域展开——绝对静止！
四帝动作凝固，连思维都开始停滞。
只有林枫，因为躺在王座上，王座自动护主，释放灰白光芒抵抗。
但也只是勉强维持清醒。
他看着不朽意志一步步走向四帝，看着它伸出暗红触须，刺入四帝体内。
看着四帝的血肉、神魂、修为，被一点点抽干。
惨叫声、哀求声、咒骂声，响彻天地。
但很快，声音消失。
四帝化作四具干尸，从空中坠落。
不朽意志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它转身，看向林枫。
千张面孔同时开口。
“还有你……”
“我的……完美容器。”
触须伸出，刺向林枫眉心。
林枫躺在王座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触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嗡！”
他识海深处，那枚生之主宰留下的生命火种，突然炸裂。
磅礴生机涌出，瞬间治愈他所有伤势。
白发转黑，皱纹消失，气血恢复巅峰。
甚至……更强！
林枫眼中精光爆射。
他抬手，一把抓住刺来的触须。
“想吃我？”
他咧嘴，笑容狰狞。
“那就……”
“看看谁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