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层颅骨祭坛，第一层在林枫掌下崩碎。
不是简单的碎裂，而是从构成法则的层面被彻底“瓦解”。
那些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颅骨，在崩解瞬间发出亿万生灵最后的尖啸，啸声中带着九个纪元积攒的不甘与怨毒。
可这啸声只持续了一息，就被万魂幡强行吸入。
幡面猎猎，新诞生的幡灵万孽咧嘴而笑，张口一吸，那些崩碎的颅骨碎片化作灰白色的“罪业之尘”，尽数没入他口中。
他周身黑雾又浓郁三分，眉心浮现一道苍白色的火焰纹路。
九尊骨僧齐齐退后。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苍白火焰疯狂跳动，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如此轻易破开祭坛第一层——
那可是用三百万元神境以上修士的颅骨，辅以“苦海咒印”熔炼而成的“罪业骨海”，寻常源境触之都会被罪业缠身，道基污浊。
“施主……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中央那尊骨僧声音发颤，不再是劝诫，而是……恐惧。
“此祭坛镇压的……是万孽之源。”
“一旦释放……诸天万界都将……”
“聒噪。”
林枫打断它，踏出第二步。
脚下，祭坛第二层应声而碎。
这一层不是颅骨，而是无数由“怨魂精魄”压缩成的黑色晶体。
每一颗晶体中都封印着一道完整的神魂，它们生前至少是不朽境，死后怨念不散，被强行炼成这祭坛的基石。
晶体崩碎时，亿万怨魂同时解脱，化作铺天盖地的黑潮扑向林枫——
那不是攻击，而是本能地想要夺舍、想要重生。
“正好。”
林枫不闪不避，身后万魂幡自主展开。
幡面上，那一个个“罪孽世界”同时开启门户。
嫉妒毒沼伸出无数粘稠触手，贪婪金山探出无数黄金锁链，暴怒火海喷出滔天烈焰……
亿万怨魂还未靠近林枫，就被这些罪孽世界强行拖入、镇压、炼化。
万孽盘膝坐在幡杆顶端，闭目炼化这些新入账的“资粮”。
他能感觉到，每炼化一道怨魂，自己对“恶”的掌控就更深一分，万魂幡的底蕴就更厚一分。
“第三层。”
林枫继续踏出。
第三步，祭坛第三层崩碎。
这一层，堆积的是无数兵器残骸。
刀剑枪戟、钟鼎塔印……每一件都曾是某个纪元的知名道器，如今灵性尽失，只剩残破躯壳。
可这些残骸中，仍封存着它们生前主人最后的战意与不甘。
残骸炸开的瞬间，无数道兵魂虚影冲天而起！
它们有的化作血色战将，有的凝成青铜巨兽，更有一些直接化作毁灭风暴，誓要将这个亵渎祭坛的闯入者撕成碎片。
“兵魂？”
林枫眼中第一次有了……兴趣。
不是对这些兵魂本身，而是对它们所代表的“材料”。
“本座的原初真界……正缺一批炼器之材。”
他抬手，原初真界虚影在身后展开。
界内大地深处，九口“葬泉”同时喷涌，喷出的不是泉水，而是灰白色的“葬灭之火”。
火焰化作九条火龙，扑向那些兵魂虚影。
火龙过处，兵魂连挣扎都做不到，就被强行炼化回最原始的“器之本源”——
那是铸造道器时融入的天地精粹、大道烙印、神魂印记的聚合体。
九条火龙衔着这些本源飞回真界，投入大地深处一方刚刚成型的“万炼熔炉”中。
熔炉轰鸣，开始自动炼化、提纯这些材料。
林枫能感觉到，用不了太久，这口熔炉就能为他炼出第一件……属于原初真界的“本源道器”。
“第四层。”
他脚步不停。
第四层，堆满的是无数玉简、石板、骨片。
上面刻录着九个纪元以来，无数文明、种族、宗门的核心传承——
功法秘术、阵法图解、丹方器谱……包罗万象。
这些传承玉简在崩碎时，并没有产生攻击，而是化作亿万道流光，想要遁入虚空，回归它们原本的传承之地。
“想走？”
林枫冷笑，张口一吸。
恐怖吸力笼罩整片虚无，那些流光如飞蛾扑火般被他尽数吸入腹中。
识海内，原初真界中央那尊身影抬手一点，将这些传承全部分解、吸收、融合，演化出无数全新的“道之雏形”。
原初真界的天穹上，星辰数量再次暴涨，每一颗新星都代表一种被他吞噬的传承。
“第五层……”
林枫继续向上。
第五层是“生灵禁区”。
这一层没有实体，只有一片不断变幻的“概念迷雾”。
迷雾中沉浮着“衰老”、“疾病”、“疯狂”、“遗忘”、“孤独”等九种最纯粹的负面概念，它们已诞生出简单的灵智，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被这些概念侵蚀，最终变成概念的奴仆。
林枫踏入迷雾的瞬间，九种概念同时涌来。
衰老要让他瞬息白头，疾病要让他肉身溃烂，疯狂要让他神魂错乱……
可林枫只是抬了抬眼。
眼中那片灰败的“空”流转，九种涌来的概念齐齐僵住，而后……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遇到了“上位者”的本能臣服。
“概念？”
林枫轻声自语。
“本座体内……最不缺的就是概念。”
他身后原初真界中，那尊身影缓缓抬手，对着这片迷雾虚虚一抓。
九种概念被强行剥离、压缩，最后凝成九枚颜色各异的“概念之种”，落入真界大地。种子入土的瞬间，真界中演化出相应的景象——
有专门让人衰老的“时朽之森”，有孕育疾病的“瘟毒沼泽”，有滋生疯狂的“癫狂山脉”……
一个完整的世界，本就应该包罗万象。
善与恶，生与死，秩序与混乱……缺一不可。
“第六层。”
林枫脚步依旧沉稳。
第六层，是无数天材地宝的堆积。
有拳头大小、内蕴一方星河的“宇宙原核”；有通体晶莹、能让人立地成仙的“不朽道果”；
更有一些林枫都叫不出名字的奇珍——比如一截还在蠕动的“世界树根须”，一滴重若星辰的“混沌母液”，一块不断变幻形态的“万法源石”……
这些天材地宝，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发一场席卷星域的腥风血雨。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祭坛的……填充物。
“暴殄天物。”
林枫评价道，却没有任何惋惜。
因为很快，这些都会变成他的资粮。
他双手结印，原初真界彻底展开，如同一张巨口，将整层天材地宝尽数吞入。真界内，这些奇珍被迅速分解、吸收，化作世界演化的养料。
大地变得更加厚重，天穹变得更加高远，连那些刚刚诞生的先天生灵，都因此获益，开始加速进化。
“第七层。”
第七层，是无数“世界本源”的结晶。
这里堆满了各色光球——赤红的是火焰世界本源，湛蓝的是寒冰世界本源，翠绿的是生命世界本源……
每一个光球，都代表着一个完整世界的核心精华。
这些世界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可它们的本源却被掠夺至此，成为祭坛运转的能源。
林枫看着这些光球，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贪婪。
“不错。”
他轻声说着，身后原初真界中央那尊身影，第一次……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倒映着万物的“起源”，右眼倒映着万物的“终结”。
当这双眼睁开时，整层世界本源光球齐齐震颤，而后不受控制地飞向那尊身影，融入祂的体内。
原初真界开始疯狂扩张！
天穹从九万九千里，扩张到九十九万里！
大地从九万九千里，加厚到九十九万里！
界内星辰数量突破百万，开始自行演化星系、星云、星河！
而林枫的境界，在这些世界本源的滋养下，终于……
踏入了原初之上……后期。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触及那个连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更高层次。
“第八层。”
林枫的声音，已带上了一丝……漠然。
那是力量暴涨到一定程度后，对万物产生的天然俯视。
第八层，是九具……棺椁。
不是普通的棺材，而是用“时间原晶”雕琢而成的透明棺椁。
棺中躺着九具完整的尸骸——
它们生前面容或威严、或慈悲、或狰狞，可共同点是，周身都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源境气息”。
这是九位……真正的源境存在。
它们生前都是某个纪元的至强者，可最终都陨落在此，被炼成祭坛的“镇守之尸”。
九具棺椁同时开启。
九具尸骸缓缓坐起，它们睁开眼，眼中没有神智，只有纯粹的战意与……杀念。
“擅闯祭坛者……”
九尸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九重地狱的回响。
“死。”
九道身影同时扑出！
每一击都蕴含着完整的大道法则，每一击都足以崩灭星河，九尸联手，更是演化出一方“九源绝杀大阵”，将林枫彻底困在阵中。
“终于……有点意思了。”
林枫眼中那片灰败的“空”，第一次燃起了……战意。
不是忌惮，而是终于找到能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对手。
他抬手，第一次主动结印。
“原初真界……”
“开天辟地……第二重。”
轰——！！！
原初真界不再只是虚影，而是彻底……降临！
一方真实不虚的世界，横亘在虚无之中！天穹高九十九万里，大地厚九十九万里，百万星辰齐辉，亿万生灵齐鸣！
九尸的“九源绝杀大阵”撞在这方世界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被世界本身的“存在”强行……碾碎。
“这……不可能！”
九尸齐声嘶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们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不是神通，不是秘术，而是直接搬来一方真实世界砸人！
这还怎么打？！
“该本座了。”
林枫轻声说着，对着九尸虚虚一握。
原初真界随之而动，整个世界的力量汇聚于他掌心，化作九条贯穿虚无的“世界锁链”，瞬间缠住九尸脖颈。
“炼。”
一字出，锁链收紧。
九具源境尸骸疯狂挣扎，爆发出崩灭诸天的恐怖气息，可一切都是徒劳。
在世界之力的碾压下，它们被硬生生炼成九团纯粹的“源境本源”，而后被林枫张口……吞下。
轰——！！！
体内原初真界再次剧变。
界内开始诞生“先天神魔”——那是世界演化到极致后，自然孕育出的第一批生灵，生而掌控大道，战力堪比源境。
而林枫的境界，在吞噬了九团源境本源后……
终于触碰到了那层……屏障。
原初之上……巅峰。
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彻底跨过，踏入那个连他都无法想象的……层次。
“第九层。”
林枫抬头，看向祭坛最后一层。
那里，是那颗暗红色的心脏。
以及心脏周围，那九条由“罪业”凝成的锁链。
此刻，锁链正在剧烈颤抖，仿佛感应到了末日的来临。
而那颗心脏……
跳动得，愈发狂暴了。
咚！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让整片虚无为之震颤。
林枫能感觉到，这颗心脏中封存的，不仅仅是万孽之源那么简单。
那里面的东西……
足以让他，完成最后的……蜕变。
他踏出最后一步，登临祭坛之巅。
站在那颗山岳般巨大的心脏前，缓缓……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