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转身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布莱克在见到自家妹妹们脸上表情的瞬间就明白了——那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哥、哥哥。”
雪莉的声音细若蚊蝇,那双和布莱克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和某种...令人不安的猜测。
她身边的雪兰虽然没说话,但微微张开的嘴和瞬间泛红的脸颊已经说明了一切。
布莱克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两个傻丫头绝对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他太了解她们了——从两年前他作为“布莱克·福尔特”醒来,接管这具身体和这个七姐妹之家开始,他就没少为这对双胞胎的丰富想象力头疼。
尤其是雪莉,这姑娘表面文静,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者,床头柜里藏着的她自己写的那些爱情小说比布莱克写的通俗作品还要狗血。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布莱克立刻开口,试图在事态失控前掐灭任何离谱的猜想,“雪莉,还有兰,我是真的不希望你们满脑子只有那些你们现在正在想的东西。”
这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太刻意,太欲盖弥彰,简直像是某种心虚的狡辩。
果然,两姐妹同时愣住,对视一眼,然后——布莱克发誓他看到了她们眼中闪过“果然有情况”的光芒。
“哥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雪莉先发制人地喊出声,脸颊红得能滴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分明写着“我要听八卦”。
布莱克扶额长叹。
这都什么事儿。
“这得取决于你们在想些什么,我亲爱的妹妹。”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幻魔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你得知道,幻魔在某种程度上能感知到个体的思维活动。”
这话半真半假。
幻魔确实有心灵感应天赋,但布莱克的能力主要偏向情绪感知而非读心。
不过吓唬吓唬这两个满脑子粉色泡泡的丫头足够了。
效果立竿见影。
雪莉和雪兰的表情瞬间僵住,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
雪兰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逃离某种可怕的窥探。
“哥哥......”
雪莉的声音弱了下去,她抬起手似乎想挽他的胳膊,却在半空中停住,手指蜷缩着收回身侧。
“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猜,应该是你们的奔走起作用了?”
他转移话题,声音放软了些,“过来吧,放松些。”
青年摇了摇头,缓缓抬起两边的胳膊。
“两个蠢货,”他说,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尖锐,“我可不是你们的兄长。”
“我是幻魔·布莱克,掠夺了你们兄长肉身的魔族。”
这一次,雪兰先动了。
这姑娘永远比姐姐更直接,更莽撞,也更...固执。
她径直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将脑袋靠在了布莱克抬起的手臂上,还蹭了蹭。
“但你拯救了我们,哥哥。”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袖里,“我们是在你来到我们身边之后,才第一次拥有真正的兄长。”
雪莉见状,咬了咬嘴唇,也慢慢靠了过来。
她的动作更轻柔,更小心翼翼,但最终,她的额头也抵在了布莱克的肩膀上。
公共马车站人来人往,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布莱克叹了口气,放下手臂,顺势将两个妹妹往身边拢了拢。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
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甚至带着点认命的无奈。
登上公共马车时,布莱克注意到那两个寸头“普通市民”也跟着上来了。
他们坐在后排,一个翻着报纸,一个望着窗外,专业得无可挑剔。
但布莱克知道,他们的注意力至少有八成在自己身上。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妹妹们。
“以后你们得习惯了,姑娘们。你们会体会到跟一头幻魔生活在一起是多么别扭。”
雪兰歪了歪头:“比如?”
“比如现在。”
“那两位先生会一直跟着我们,可能还会在我们家附近租个房子,每天记录我们吃了什么、见了谁、甚至垃圾袋里扔了些什么。”
“他们要监视我们多久?”
“谁知道呢。”
“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直到我对他们不再构成威胁。”
“但哥哥你本来就不是威胁啊。”
雪兰不服气地嘟囔。
“傻丫头,这不是我说了算的。”
马车平稳地驶过石板路,窗外是帝都熟悉的街景。
布莱克靠在椅背上,听着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过去十二天里发生的事。
她们完全没有放弃他的打算。
七个姑娘,分头行动,用尽了她们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雪莉和雪兰负责每天来警署“报到”,用她们的话说,“至少要让他们知道,哥哥不是孤身一人”。
老三维尔薇去了帝国中枢政府,试图申请探视权;老四提莫尔在布莱克的报社同事间奔走,和艾米一起收集联名信(她们是以布莱克被‘误抓’为名目的,还真争取来了不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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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尼和黎薇妮甚至想过去求见某位议员——虽然连人家的门都没进去。
而默娜,她太小...默娜负责祈祷。
“她求了所有她知道的神明。”雪莉轻声说,“圣光、丰饶、智慧...就差还有深渊的那些古老存在了。”
布莱克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些傻姑娘。
“不过,最有可能帮上忙的,应该是霍雅小姐。”
“霍雅小姐?”
“嗯,我们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霍雅小姐会真心实意地帮助我们了。”雪莉解释道,“其他人要么敷衍,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开出我们根本付不起的价钱。只有霍雅小姐...”
“她问了很多问题。关于哥哥你,关于我们,关于你为什么会被捕,甚至问了我们在你被捕前后的生活变化。”
雪莉说,“而且她听得很认真,那种认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雪兰插话道:“她还给了我们热茶和小饼干!虽然我们没心情吃,但...很贴心。”
“最后她怎么说?”布莱克问。
“她说她会帮忙,但成与不成她不确定。”
“她说‘我只能保证我会尽力,但你们要知道,有些事不是尽力就能改变的’。然后她让我们回家等消息,还说...还说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失去希望。”
布莱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霍雅。
这个名字他有些微弱的印象——一位根本查不出来任何来历的“异国留学生”。
现在想来,恐怕这位“霍雅小姐”的身份,远不止异国留学生那么简单。
“她有没有说她会怎么帮忙?”布莱克追问。
雪莉摇头:“没有。她只是说‘我有我的方法’,然后就送我们离开了。”
马车在此时缓缓停下,车夫扬声报出站名——橡木街,他们到家了。
布莱克率先下车,转身扶下两个妹妹。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那栋熟悉的三层小别墅。
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街角停着的那辆黑色马车,以及对面二楼窗户后一闪而过的反光。
监视已经布下了。
“我应该会被居家监视一段时间。”他低声对妹妹们说。
“这也不坏不是么,哥哥。”雪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轻快,“至少你现在终于有充足的时间来休息了。你总是忙得团团转,报社的事情,写作的事情,还有照顾我们...”
“像我这样适应忙碌的家伙突然闲下来可不容易放松。
在蹲号子的时候我也总想着写点东西——但温莎干员是个警惕的家伙,别说钢笔了,她连罗莎纸都舍不得给我一张。”
说起温莎,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埋怨。
而这个微小的情绪变化,立刻被雪兰捕捉到了。
“哥哥好像对那位干员小姐...印象很深?”
“任谁被同一个人审讯十二天,每天至少见面三次,每次至少两小时,都会对那个人印象深刻。”
“只是印象深刻?”雪莉也加入了调侃的行列。
“只是印象深刻。”布莱克斩钉截铁,“而且我敢保证,那位温莎小姐对我的印象,大概只剩下‘麻烦的魔族囚犯’这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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