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尔盯着她的背影,白色尾巴焦躁地甩动。
“温特尔?”安卡凑过来,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阿黛尔呀?”
“...没有。”温特尔违心地说,“我只是...觉得她太突然了。”
“阿黛尔就是这样的人啦。”
安卡笑起来,“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特别贴心。小时候我生病,她都会偷偷翻墙来照顾我,还被学院警卫抓过好几次呢。”
温特尔看着安卡脸上温暖的笑容,心里那股烦躁突然平息了一些。
算了,至少今晚她能盯着那个动机可疑的女人。
而且...三个人一起睡的话,也许能找到机会试探一下阿黛尔的真实目的?
安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开始在床上铺开被子:“温特尔睡左边,阿黛尔睡右边,我睡中间,好不好?”
“好。”
温特尔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待会儿要怎么盯着那个黑发女人。
总而言之,温特尔觉得那个黑发的女人今天来找安卡绝对不是简单的“保护”那么简单。
就这样猜测着,一直到了后半夜。
温特尔躺在床的左侧,闭着眼睛假装睡着,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安卡睡在中间,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进入深睡。
阿黛尔在右侧,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温特尔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借着凯特人夜晚的优良视力看向右侧。
阿黛尔面朝上躺着,眼睛紧闭,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看起来睡得很熟。
但温特尔不信。
她保持着假寐的姿势,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月光渐渐偏移,房间里的阴影也随之移动。
就在温特尔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时,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甜腻气味。
是魔法药剂的香味!
她心里一紧,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意识像被卷入漩涡一样迅速模糊,身体变得沉重,眼皮不受控制地合拢。
糟糕...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
冰冷。
刺骨的冰冷。
温特尔在寒意中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被绑着——魔力凝成的绳索泛着淡蓝色的微光,一圈圈缠绕在她身上,从肩膀到脚踝,捆得严严实实。
绳索勒得很紧,几乎要嵌进肉里,而且还在不断散发寒气,冻得她牙齿打颤。
“别看了,你在走廊上。”
冷漠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温特尔艰难地活动着脖颈——她现在才注意到自己被吊在半空中,离地面至少一米。
阿黛尔就站在她面前,穿着睡袍,长发披散,眼神冷得像冰。
“阿黛尔!你这个家伙!快放开我!”
温特尔挣扎起来,但魔力绳索越收越紧,勒得她闷哼一声。
“放开?你在说什么蠢话,白痴。”
阿黛尔抬手,无形的念力将白发猫娘顶到了墙上。
温特尔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被固定在那里,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与阿黛尔对视。
“我看你好像没有搞清楚局势,温特尔小姐。”
阿黛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虽然我无意对你东方诸国的出身做过多的点评,但是,我对你今晚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她说着,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温特尔能看清她眼中冰冷的怒意。
“或者说,你也对我的安卡别有所图?”
说这话时,阿黛尔的杀意几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是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像无形的巨手扼住温特尔的喉咙,让她呼吸困难。
当然,仅仅只有一瞬,这种感觉旋即烟消云散。
因为阿黛尔也担心熟睡之中的安卡醒过来发现端倪——尽管她已经施展了昏睡魔法,能让安卡睡一个“好觉”。
但那一瞬间的杀意,已经足够让温特尔明白: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你绝对是想着夜袭安卡老大!你这是水煎!水煎!”
“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怎么,不可以么?”
阿黛尔不仅不反驳,反而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和安卡认识七年了,马上就要度过第八个年头,温特尔小姐。你呢?你才来多久?两个月?一个月?”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温特尔的脸颊。
那个动作看似温柔,但温特尔能感觉到指尖蕴含的魔力——只要阿黛尔愿意,随时可以撕开她的皮肤。
“不过,如果你敢将这件事告诉安卡......”
阿黛尔的指尖弹出由浓郁魔力凝结的利刃,刃尖泛着幽蓝的光,抵在了温特尔的咽喉上。
冰冷的触感让温特尔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绝对,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凑近,在温特尔耳边轻声说,气息冰冷得像冬天的风:
“脱东者,你真的经得起细查么?”
温特尔的心脏猛地一缩。
脱东者——温特尔的伪装身份确实是“来自东方诸国的凯特人润人”,证件齐全,经历完整...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你的那些证件,那些凭证,你敢保证一点问题都不存在么?”
顿时,刚刚还声色俱厉的温特尔立马变了脸色。
她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恐,又从惊恐转为慌乱——完美演绎了一个证件可能有问题、害怕被查的普通移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慌乱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阿黛尔只以为她的证件的确有些许问题,却没有想到其实温特尔整个人都是【回归运动】的卧底人员。
如果真的被细查...温特尔不敢想下去。
“我...我...”
她结巴起来,声音发颤。
阿黛尔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收回了魔力利刃。
“你不要逼我撕破脸,温特尔。”
“我的好脾气是有限的。我对你并无恶意,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也只是对你的小小提醒。”
她解开魔力绳索,温特尔摔在地板上,四肢因为长时间的束缚而麻木,一时站不起来。
“你只是被小安卡雇佣来的雇工,除却这个身份之外,你什么都不是,明白么?”
阿黛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没有任何立场驳斥我对安卡的爱,你连那群魅魔都比不上,至少她们对安卡是真诚的,而你...”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
温特尔撑起身体,气得浑身发抖,但这次她没敢再大声反驳。
“但是,如果你想的话,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阿黛尔突然说。
“什?什么?”
温特尔愣住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阿黛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但今晚不宜说太多了,等有时间的时候,你我再详谈。”
她不等温特尔再说一句话,便一把抓住猫娘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将她提起来,走到次卧门口,一把将她丢到了她自己房间的床上。
“晚安,温特尔小姐。”阿黛尔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她背后照来,让她的脸隐藏在阴影中,“记住我们今晚的谈话。也记住...管好你自己的事。”
门关上了。
温特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坐起来,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和脚踝。
魔力绳索留下的勒痕还在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色。
她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阿黛尔回到了主卧。
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安静。
温特尔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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