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尔最终还是拒绝了安卡这听起来不怎么着调的提议——绝不是因为她害羞。
绝对不是!
而后,这位法师小姐提出了新的解闷建议。
“那就是,去逛街散步。”
黑发的少女目光灼灼地望着身边的三花猫娘,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法师袍,剪裁得体,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长发用一根银簪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当然,当她的视线再微微偏移一些,便回归了平淡。
因为温特尔也伴在安卡的另一边。
白毛猫娘今天倒是穿得很普通——简单的米色连衣裙配棕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店员。
但阿黛尔注意到,她站得离安卡很近,近到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逛街还是两个人更好。”
阿黛尔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光落在温特尔身上。
“但是三个人乐趣更多不是么?”
温特尔眯着眼笑道,还朝阿黛尔晃了晃和她十指相扣的安卡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这两个猫娘已经手牵手了。
“你说对吧,安卡老大?”
被突然点名的安卡愣了一下,看看左边的阿黛尔,又看看右边的温特尔,感觉压力山大。
“额,这个,那个,应该吧,哈哈哈哈。”
她干笑几声,试图蒙混过关。
安卡:其实我寻思我一个人出来随便逛逛也挺好的。
但是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绝对不能这样讲。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尤其是当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火药味时。
她只能依托着本能和稀泥,试图让两边都满意。
“和朋友一起出门逛街啊,感觉好久好久都没有做过了呢。”猫娘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两下,试图把话题引向安全地带,“就算是在初职的时候,和阿黛尔逛街的机会都很少很少呢。”
“嗯。”阿黛尔点点头,眼神柔和了些,“那时候你下课之后要回家里帮忙,我放学之后还要回家补课,做这种【没什么意义的闲事】的机会并不多。”
她说“没什么意义的闲事”时,语气里带着自嘲。
阿黛尔出身小贵族家庭,从小就被严格培养,每一分钟都要用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学习魔法理论、练习咒语、研究法阵...逛街?那是在浪费时间。
安卡则是因为家里开肉铺,放学后要回去帮忙处理肉类、打扫店铺、接待客人。
两个人都很忙,偶尔能一起走一段路回家,就已经是难得的闲暇时光了。
说到这里,阿黛尔心中满是愧疚。
“但是——”阿黛尔开口,想说“现在我可以陪你一整年”,想把所有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但这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温特尔咋咋呼呼地打断了。
“老大!你现在有咱了啊!”白毛猫娘提高音量,把安卡的注意力完全拉到自己这边,“以后想出门逛街的话和咱说一声就好了嘛,咱随时都有时间的啦!”
她说话时还晃了晃牵着的手,像是在宣示主权。
阿黛尔的眉梢抽动了一下。
“欸,不会打扰到温特尔吗?”安卡问,有点不好意思。
“打扰个啥呀!咱和老大你的生活作息不是一模一样的嘛!你开店我上班,你休息我休息,况且咱也没什么个人爱好,陪老大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她一口一个“老大”,说得特别自然,仿佛这个称呼已经用了好几年。
阿黛尔的眉上青筋突突直跳。
老大?
老大也是你能叫的?
你也配?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东方诸国的凯特人(猫人)的文化里的确有浓郁的上下级关系,一旦认了老大,双方都要履行各自的义务与责任——这是在恶劣自然环境中衍生出来的特殊族群文化,为了在严酷环境下团结生存而形成的传统。
当然,在泰卡斯帝国出生长大的小安卡对这种族群的原生文化并不敏感。
安卡从小接受的是帝国通用教育,对凯特人传统文化的了解仅限于节日习俗和饮食习惯。
所以她只是感觉被温特尔喊老大的时候心里某一块暖暖的而已——像是被需要、被尊敬的感觉。
但博学多闻的阿黛尔了解啊!
她为了把安卡捏在手里,为了更了解心上人的种族背景,可是下了苦功的。
图书馆里所有关于凯特人文化的书籍她都翻过,甚至还专门请教过几位凯特人学者。
“老大?”阿黛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已经向安卡宣誓效忠了?”
这话问得温特尔一愣。
“效、效忠?!”安卡吓了一跳,耳朵都竖起来了,“怎么还跟效忠扯上关系了?”
她看向温特尔,又看看阿黛尔,满脸困惑。
阿黛尔心里冷笑,表面却是一副“我只是好奇”的表情:
“温特尔小姐来自东方诸国,应该很了解凯特人的传统吧?在你们的原生文化里,‘认老大’可不是简单喊个称呼而已。”
温特尔的脸色变了变。
糟糕。
“这个...”温特尔支吾起来。
阿黛尔抓住机会,开始给安卡科普:
“在正统凯特人社会里,‘认老大’是一套完整的仪式。需要准备贡品,在族中长辈或萨满的见证下,向老大宣誓效忠。”
她边说边观察温特尔的反应,满意地看到对方脸色越来越白。
“宣誓之后,小弟需要侍奉老大用餐——包括但不限于为老大试毒、切割食物、递送餐具。”
安卡眨眨眼:“听起来...有点夸张?”
“还有沐浴。小弟要负责准备热水或滚烫的沙子、调试温度,有时候还要帮忙擦背。”
“擦、擦背?!”安卡的脸红了。
“嗯,以及就寝。”
阿黛尔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要铺床、暖被、守夜,确保老大睡得安稳。”
温特尔已经想找地缝钻进去了。
但阿黛尔还没完。
“有时候还要侍奉舔毛。凯特人习惯互相梳理毛发,尤其是老大和小弟之间。舔去身上的污垢,清洁皮毛,甚至是......侍奉那种事情。”
安卡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等等等等!阿黛尔你别说了!”
但阿黛尔就是要说。
“而且......在一些更传统的部族里,小弟还要负责为老大寻找配偶,协助求偶,甚至在老大成婚后继续侍奉整个家庭。”
“温特尔小姐来自东方诸国,对这些传统应该很熟悉吧?所以你叫安卡‘老大’,是已经完成了这些仪式,还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是在玩过家家,还是真的打算履行这些义务?
安卡也看向温特尔,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一点点...警惕。
“温,温特尔?你叫我老大...是认真的吗?”
温特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她只是随口叫叫?
那刚才信誓旦旦说“随时陪老大”的又是谁?
说她其实是卧底,叫老大只是为了拉近关系方便监视?
那她下一秒可能就会被阿黛尔用魔法轰成渣。
所以温特尔只能僵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紧到安卡感觉到了疼痛。
“疼...”安卡小声说。
温特尔立刻松开手,后退一步:“抱歉!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三个人站在街角,形成一种诡异的沉默。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停下。
阿黛尔看着温特尔窘迫的样子,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但她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万一这白毛猫娘真的破罐子破摔,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反而麻烦。
所以她适时地缓和气氛:
“当然,那是传统社会的做法。现在很多凯特人都已经简化了,尤其是在帝国长大的年轻一代。”
安卡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吓我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然后看向温特尔,语气温和:
“温特尔叫我老大,应该就是朋友间的昵称吧?就像我以前在学院里,也有人叫我‘大姐头’来着...所以绝对不是那方面的意思吧?”
“绝对没有......对吧?”
“温,温特尔,你怎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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