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破烂的衣角。

    脚尖在地上轻轻碾着，目光躲闪，一直没敢抬起来看包赢。

    那模样，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要不是刚才的声音确实是她发出来的，包赢是真没法将她和刚才操控红绫将自己从金翅雷鹏抓下救下的人联系到一起。

    不过包赢看了看对方脑后那被充当做扎头发的红绫，眼神微微眯了眯。

    眼前这女修身上的秘密看样子还不少呢。

    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也不怕自己是个杀人夺宝的坏人。

    只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莫名还有点憋屈。

    主要是他真不需要搭救的。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穿过岩石缝隙，金翅雷鹏大概率会绕行或迟疑。

    哪怕被堵个正着，他也有把握在最后关头激发中级防御符硬抗一下，然后借力坠入下方密林。

    甚至实在不行，可以直接在金翅雷鹏面前表演消失术。

    但现在计划被打乱，并且还被迫欠下一个不明底细之人的救命之恩。

    可对方出手是事实。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客观上确实让他避免了硬扛金翅雷鹏一爪的风险。

    修真界虽险恶，但基本的因果和道义，包赢还是认的。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憋闷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扯了扯嘴角，才对着依旧低着头的清瑶开口道：

    “方才、多谢清瑶道友出手相助。”

    没什么热情，但也算客气。

    清瑶听到他道谢，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小声回应道：“不、不必道谢的，应该的。”

    -

    包赢：“……”

    应哪门子该啊~

    咱俩又不熟。

    不过包赢见她这样，也懒得再绕圈子。

    这女修明显是盯上自己了。

    什么和同伴走散、想找路出去之类的说辞，现在看来都是借口。

    自己接下来还得在这里跟那难缠的金翅雷鹏死磕，少说也得周旋十几天甚至几个月。

    天天被追得灰头土脸，他实在不想有这么一个目的不清的外人天天在旁边观战。

    稍微想的阴暗一点，包赢怀疑这家伙是想记录自己的战斗方式和弱点，好对自己图谋不轨。

    甚至包赢脑海里面还闪过一丝‘这人会不会是黑煞门的人’这个念头。

    定了定神，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清瑶道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跟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语气平静，盯着对方的眼睛，神色认真：

    “我暂时没有离开万兽山脉的打算，需要在此地历练一段时间。所以，你想跟着我找到出路离开，恐怕不行。”

    说完，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清瑶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若是有所图谋，不妨直言。若是在下能力范围内，又不违背道义之事，看在你方才出手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相助一二。“

    ”但、若是别有用心，或者所求之事超出界限，还请道友就此止步，我们各走各路为好。”

    包赢把话说得很清楚。

    可以还人情，帮忙办件合理的事。

    但前提是咱把事情摊开说，别藏着掖着。

    听到包赢这番话，清瑶绞着衣角的手指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然后再次抬起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包赢，里面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

    试探着小声问道：

    “真、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包赢心头一凛，立刻警觉起来，可别是麻烦或者邪门歪道的要求。

    连忙补充，语气斩钉截铁：

    “前提是，绝不能违背道心，伤天害理、滥杀无辜、强取豪夺之事，一概免谈！”

    得先把底线划清楚，万一这姑娘让他去杀人放火，屠村抢人啥的可不行。

    清瑶听了他的补充，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很认同地点了点头，认真地“嗯”了一声：

    “那是自然，不能做坏事的。”

    她似乎放松了一些，又开始无意识地对手指，显得有点局促，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包赢一看她这样，心里就咯噔一下。

    老实说，清瑶这样子，很有可能会提一个无礼的要求。

    心里顿时警惕了起来，不会真是因为白白吧。

    没让包赢等多久，清瑶对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似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看着包赢，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小声说道：

    “其实、我跟着你，是因为、是因为我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历练者吧。”

    说着，她捏了捏衣角，才接着道：

    “其实、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包赢面上不动声色，耐着性子示意她继续说。

    “我家、规矩太多，长辈们也允许我出去。每天都是修炼和学习。”说到这里，清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抱怨和烦闷。

    “我听家里老仆说，做散修自由自在，不受约束，还能想去哪就去哪，靠自己的本事在险地寻宝、与妖兽搏杀，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那才叫修行。”

    -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

    整个人充满了对散修生活的向往。

    包赢：“……”

    就、很难评。

    这老仆是正经老仆不？

    他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只能安静的听着她接着讲。

    “所以我就找了个机会，在老仆的帮助下偷跑了出来。可是进了这万兽山脉我才发现，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着，脸上也露出后怕和沮丧。

    “这里的妖兽好凶，地形也好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带的那些灵食很快就没了，还差点被妖兽伤到。

    我之前说的遇到碧眼雷猴是真的，不过不是和同伴，是、是我自己不小心闯进了它们的领地，被追得好惨，躲了好久才逃掉。”

    结果因为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只来得及带了灵石和平时使用的法宝。

    走的时候，顺手又去膳堂顺了点灵食。

    就连衣衫都没带。

    若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包赢听着，心中恍然。

    难怪她身上有如此好的隐匿法宝，行事却透着一股矛盾的天真和笨拙。

    难怪她对散修身份说得心虚；

    难怪她会被一顿灵食勾得忘乎所以；

    原来是个菜鸡啊！

    “所以，”包赢接话道，“你跟着我，是想……”

    清瑶连忙点头，脸上浮现出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

    “嗯！我觉得你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你肯定是个真正有经验的历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