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往前凑了一小步，语气带着恳求：

    “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历练一段时间吗？不用很久的！就、就你在这里和那大鸟打架的这段时间就行！”

    说完，许是为了增加筹码，赶紧补充道：

    “我是医师，若是你受伤了，还可以为你医治。我保证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也绝不会拖你后腿，我就是想看看真正的历练是怎么样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也怕对方拒绝。

    包赢沉吟起来。

    这个理由，结合她之前的行为，听起来倒是比之前那些漏洞百出的说辞可信多了。

    但包赢并没有完全相信。

    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是可以精心伪装的，说辞更是可以凭空编造。

    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

    对方身上那件能瞒过他和白悦感知的隐匿法宝，本身就意味着她背后势力绝不简单。

    与这种人产生纠葛，往往意味着无穷麻烦。

    更关键的是，他身边带着白白。

    现在那么多修士觊觎白白，他绝不能拿白悦的安危，去还一个救命人情。

    不过，想到之前她说自己是医师这个事情。

    包赢神色微微一动。

    在修仙界，炼丹师虽然珍贵，但其实缺的只是高阶炼丹师。

    很多宗门和家族都会培养自己的炼丹师。

    而医师则不同，他们更侧重于利用灵力、药石、乃至特殊手法直接调理生灵的肉身、经脉、乃至神魂创伤。

    许多手段涉及古老传承，往往只在特定家族或极少数隐世宗门中流传，比炼丹师更为稀少和封闭。

    -

    包赢忽然想起在南域地图中、扫到过南域东部靠近海域的位置，有一座大城。

    名为东源浮岛。

    其上几大修仙世家，几乎都是以医术闻名，岛内医师传承体系相对完整，与外界交流却颇为谨慎。

    难道、眼前这个清瑶，是来自东源浮岛的医师世家？

    这个猜想让包赢心头更是一沉。

    若真如此，对方背景更深，就更不能过多接触了。

    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牵扯可能更广，绝非他能轻易招惹的。

    想到这里，包赢心中主意已定。

    在清瑶那双充满期待和忐忑的注视下，他缓缓摇了摇头。

    语气客气但疏离：

    “抱歉，清瑶道友。白某独来独往惯了，不喜与人结伴同行。况且我在此地历练，多有凶险，自顾不暇，实在不便带人。”

    他顿了一下，也不想彻底和这人交恶，接着道：

    “道友若想历练，不妨尝试往南行走。那边逐渐靠近万兽山脉外围，妖兽等阶相对较低，路径也较为人知。以道友的本事。”

    说到这里，他目光似有似无的扫过她束发的红绸：

    “即便偶遇妖兽，全身而退想必也不难。”

    清瑶一听这话就急了。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起来气息干净、还挺有本事的同龄人，怎么能轻易放弃？

    最关键的是，这人做灵食是真的好吃。

    “你、你不同意，是不是因为你身边带着的那头、未完全进化成蛟龙的半蛟？”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

    这话如同惊雷，在包赢耳边炸响。

    他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息几乎控制不住地波动了一瞬。

    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

    -

    包赢：“……”

    嘶。

    她认出来了？

    不过，为何是用‘半蛟’这个称呼？

    尽管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猜测和警惕疯狂涌现。

    但包赢早已习惯了将真实情绪深藏。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锐利光芒迅速收敛，面上恢复平静。

    顿了片刻，才用一种听不出太多波澜的语气，缓缓开口反问：

    “清瑶道友，为何会如此说？你怎知我身边带着的是蛟龙？又为何称其为半蛟？”

    他问得谨慎。

    白白之前是缩小形态，又没有展露出强大的妖威。

    寻常修士即便看到，也多半以为是一条有些奇特的白色小蛇。

    若非近距离仔细探查，或对蛟龙特征有极深了解，恐怕很难一眼便认出其蛟龙本质。

    清瑶似乎没察觉到包赢那一瞬间剧烈心理活动。

    听他问起，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因为我见过啊。”

    “你见过？”

    包赢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甚至忍不住上前了两步。

    拉近了与清瑶的距离，目光紧紧锁定她的眼睛。

    “你、见过真正的、完全进化成功的蛟龙？”

    清瑶点点头，有点不明白包赢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但转念想到他之前提到把那半蛟当作家人伙伴，便自以为理解了。

    大概是关心则乱，听到别人对自家亲人的形态有异议，所以才会这么激动吧。

    “对啊，见过。”她肯定道。

    包赢沉默了数息，才再次开口，这次问得更直接：

    “所以，你跟着我，并非是为了我身边的蛟龙而来？”

    -

    清瑶闻言，更加不解了。

    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要为了那半蛟跟着你？那半蛟、怎么了吗？”

    她是真的感到奇怪，难道这半蛟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别人专门跟踪？

    包赢：“……”

    你特么！

    半蛟半蛟，一口一个半蛟。

    咋听着这么刺耳。

    不过他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那份困惑不似作伪。

    想了想，既然对方已经点破，再刻意隐瞒也没啥意义。

    而且，他也想借此试探她的反应和了解更多信息。

    于是斟酌着词句，将白白在秘境中机缘巧合化蛟，以及后来被人知道。

    如今万兽山脉附近有不少修士都在暗中搜寻蛟龙踪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说完，他看向清瑶，带着一丝探究：

    “此事在靠近边万兽山脉外围，似乎流传颇广。道友在万兽山脉中、就未曾听闻？”

    清瑶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抓了抓被红绸束起的头发，小声道：

    “这个、其实，我传送到边缘镇附近后，怕家里人追来，直接用了一张传送符，想着这样他们应该找不到我。”

    她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觉得这事有点蠢：

    “结果、运气不太好，直接被传送到了碧眼雷猴的巢穴里，还、还不小心压伤了一只幼崽。”

    所以才会被猴群追得那么狼狈，躲躲藏藏了好久。

    别说听说这个事情了，她压根就没有怎么遇到过落单的修士。

    好几次遇到的人都是成群结队的，这些人她本能的感觉危险，所以根本不敢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