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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纸条焚毁,血绘破局
    我懂了。

    右手猛然下压,掌心旧伤裂开,血顺着“守”环边缘涌出。指尖没去碰那纸条,而是直接将整只手掌拍在右棺内侧的灰袍上。血沾到布料的瞬间,火就起来了。

    不是明焰,是暗红的光,像从血管里烧出来的。火焰贴着纸条边缘卷上去,墨迹一碰到火就扭曲,像活物挣扎。那句“选左棺,活;选右棺,死”在火中抽搐,字形拉长又缩紧,最后焦成一片黑灰,簌地落下,砸在青石板上没了声息。

    张怀礼站在三步外,灰袍没动,权杖拄地。他没拦我。

    他知道拦不住。

    这火不是凡火,是麒麟血燃的。能写伪令的人,算得到人会犹豫,算得到人会看,算得到人会被“死”字钉住脚步。但他没算到——我不靠选,我直接毁。

    灰烬落完,左棺开始震。

    不是响,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颤,顺着脚底往上爬。我转过身,左手握紧“守”环,右掌贴上左棺镜面。皮肤接触的刹那,血热了一下,像有东西在回应。

    镜面起波纹,像水。

    里面不再是空的。一道石阶向下延伸,台阶边缘刻着模糊的符,每走一步都得低头,越往下越窄。尽头有光,不是灯,也不是火,是种泛着青白的亮,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

    棺盖无声滑开,通道现出来。

    张怀礼终于开口:“你竟选生?!”

    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带了点裂音。他不信。他等了三十年,等一个纯血守门人站在这两具棺前,等他说出“我殉道”,等他躺进右棺,完成宿命闭环。可我没按他的路走。

    我连看都没看右棺一眼。

    “我选带族人活。”我说。

    话出口时,血还在往“守”环里流。掌心烫,但脑子清楚。我不是替自己选,也不是替张家祖宗选。我是替那些没机会站在这里的人选——替母亲,替支派里被灭口的老人,替雪地里赤足跑过的那个孩子。

    活,才是守门。

    死只是成全。

    张怀礼没再说话。他左眼的玉扳指闪了一下,青光绕着指圈转了半圈,又沉下去。权杖尖端微微发颤,抵在石板上,像在忍什么。

    我没有回头。

    左脚先迈进去,踩上第一级台阶。石阶冷,比外面低至少十度,鞋底刚落稳,身后那股阴风就追了过来。不是空气流动,是某种东西被惊动了,沿着通道往上爬。

    我继续走。

    第二级,第三级……台阶比想象中深,每一步下去,头顶的空间就小一圈。到第七级时,已经要弯腰。袖口银线开始发麻,贴着皮肤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通道里的光越来越亮。不是刺眼,是那种静的、匀的亮,照在脸上不烫,却让瞳孔收缩。我能感觉到麒麟血在血管里变快,不是受威胁,是共鸣。这光认识我,或者,认识我体内的东西。

    第十三级台阶,脚下石板突然软了一下。

    不是塌,是像踩进了湿土。我立刻停住,右脚悬空,重心后移。掌心“守”环微震,血丝顺着腕骨往上爬了半寸。几秒后,石板恢复坚硬,表面浮出一道细缝,横贯台阶中央。

    我蹲下身。

    缝隙里没有机关,没有刀刃,只有一层极薄的膜,像是凝固的血壳。用指甲轻轻一刮,膜破了,底下渗出一滴暗红液体,落在指尖,不凉也不热,但气味很重——铁锈混着陈年香灰,和张怀礼身上的味一样。

    这不是通道本身的问题。

    是有人后来封的。

    我直起身,继续往下。

    第十九级,通道开始收窄,肩宽勉强够过。两侧岩壁变得光滑,像是被打磨过,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凑近看,是刻痕,极密的竖线,每七道一组,中间隔一道横线。这是老张家的计数法,记录守门人进出次数的。

    我数了左边一段:七组零三道。

    一百九十七次。

    说明之前有人走过这条道,而且不止一次。

    第二十三级,光强得睁不开眼。我闭了下眼,再睁开,适应亮度。前面五步远,台阶消失,变成平地。地面铺着黑石,拼接处嵌着铜条,组成一个完整的八卦阵。阵心位置,立着一块无字碑。

    碑是空的。

    但我知道它在等什么。

    我抬起手,掌心朝下,让血滴落。

    一滴血落在碑面上,瞬间摊开,顺着铜线蔓延。血走完乾位,停在坎位,又退回来一半。整个八卦阵微微发亮,像是被唤醒。几秒后,碑面出现裂纹,从上到下,正中一条。

    裂开后,里面不是空的。

    是一块青铜片,巴掌大,两面都刻着纹路。正面是锁链缠门,背面是个“守”字,笔画里藏着微型星图。我伸手取出来,铜片贴到掌心的瞬间,血热得几乎要喷出来。

    这不是钥匙。

    是信物。

    说明这条路,本来就是留给守门人的。不是陷阱,是后路。

    我收起铜片,继续往前。

    第二十七级,空气变了。不再冷,反而有点闷,像是地下深处积攒的呼吸。耳边开始有声音,不是耳鸣,是极低的嗡,频率和心跳接近。走一步,嗡一声,像有人在下面敲鼓。

    第二十九级,通道尽头到了。

    不是墙,是一道弧形石门,高约两米,表面光滑如镜。门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和我手中的青铜片完全吻合。我把铜片放进去,严丝合缝。

    门没开。

    我知道还差什么。

    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片上。

    血顺着纹路流进凹槽,整道门开始震动。石屑从顶部掉落,打在肩上有点疼。几秒后,门缝裂开,光从里面涌出来,比通道里的更亮,带着温度。

    门后不是房间。

    是向下的坡道,铺着青砖,两侧有青铜灯台,每一盏都亮着,火苗不动,颜色青白。坡道看不到底,但能感觉到风,是从下面吹上来的,带着湿气和一种熟悉的腥。

    我知道那是血池的味道。

    我迈步进去。

    脚刚落地,身后那道石门就开始闭合。我回头看了一眼,门缝越来越窄,最后一丝光被吞没。通道彻底黑了,只有前方的灯台一盏接一盏亮着,像在引路。

    我没听。

    走到第五盏灯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从后面,也不是从前面。

    是从骨头里出来的。

    “走!”

    两个字,低沉,古老,不像活人说的。但我知道是谁。

    我没回头,也没答。

    继续往前。

    第六盏灯,火苗晃了一下。

    第七盏,灯台底部浮出一行字:入者断后。

    我没停下。

    第八盏,血在“守”环里转了一圈,开始往手臂上爬。热度比刚才高,但没失控。我知道它在提醒我什么——这条路不能回头,也不能慢。

    第九盏灯,坡道开始变陡。

    第十盏,前方出现岔口。左右两条道,都黑着,看不见尽头。我站在分界处,血热了一下,指向左边。

    我选左。

    刚迈出一步,右边那条道的灯突然全亮了。

    一盏接一盏,一直亮到看不见的地方。

    我停住。

    血在掌心打了个旋,还是指向左。

    我继续走。

    左道的灯也亮了,但慢,一盏一盏,像是被人手动点燃。走到第十五步,听见背后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像是石门被撞开。

    我没回头。

    第十六步,风大了。

    第十七步,血开始从鼻孔渗出来,一滴,落在灯台上,火变红。

    第十八步,前方光强得睁不开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

    下一秒,整个人被光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