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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权杖断折,符光爆裂
    权杖刺入血池的瞬间,我指尖渗出的血丝已缠满青铜杖身。那符纹不是我画的,是麒麟血自己动的。它认得这股阴气,认得“改天换地”四字刻痕里的邪意。血线顺着沟槽爬行,像藤蔓绞紧猎物,一圈、两圈,渗进每一处铭文缝隙。张怀礼没察觉异样,他左眼玉扳指泛着青光,正将阴力缓缓压下,杖尖距我胸口只剩三寸。

    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穿透血层,直逼心口封印。只要命中,意识就会被锁死,再无翻身可能。四肢仍陷在黏液里,动不了,呼吸靠鼻腔勉强维持。冲锋衣吸饱了血水,沉得像铁皮裹身。袖口银线震了一下,第三根断了,悄无声息滑入暗红液体中。

    但血中的符,还在爬。

    它不快,也不张扬,只是固执地绕着权杖往上攀。每缠一圈,杖身就震一次。起初极轻,像是风吹过枯枝。后来震动变密,青铜表面浮起细小裂纹,阴气开始外泄。张怀礼眉头一皱,右手微顿,似乎察觉到了阻力。

    他没撤。

    反而加重力道,玉扳指青光暴涨,试图震碎符纹。

    这一压,成了导火索。

    麒麟血与阴气对冲的刹那,血池底部发出低沉嗡鸣。符纹骤然发烫,由暗红转为赤金,整根权杖内部仿佛有火流窜动。张怀礼瞳孔一缩,想抽杖后退,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闷响从血水中炸开,没有火焰,只有刺目的红光自权杖中段爆裂。那光不散,凝成一道环形冲击波,贴着血面横扫而出。我闭着眼,仍能感到强光穿透眼皮的灼热。灰袍翻飞声响起,紧接着是身体撞上岩壁的闷响。

    张怀礼被掀飞了。

    权杖从中断裂,上半截飞出数米远,插进池边泥地;下半截还握在他手中,断口处冒着黑烟。他单膝跪地,右脸逆麟纹剧烈跳动,左眼玉扳指裂开一道细缝,青光忽明忽暗。

    我睁眼。

    瞳孔泛起血色光晕,第一时间锁定他的位置。他还活着,气息未断,正撑着断杖残片缓缓站起。右手指节发白,死死攥住那截青铜,嘴里喘着粗气,却笑了。

    “好……好得很。”他声音沙哑,“你果然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守门工具。”

    我没回应。

    此刻四肢依旧被黏液束缚,无法起身。但指尖的热流未停,麒麟血仍在体内奔涌,比之前更烈。它不只是防御,它在反击。刚才那一爆,不是终结,是开端。

    血池开始沸腾。

    不是温度升高,而是整池血液自行翻滚起来,中央区域鼓起一个巨大凸包,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顶出。黏液缠绕的手腕突然一松,似有外力撕扯着池底沉积物。我趁机抬手,掌心贴到胸前——那里挂着“守”环,一直贴身藏着,从未离体。

    环体滚烫。

    它感应到了什么。

    几乎在同一瞬,血池中央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旋涡。血水打着旋向下倾泻,发出沉闷的吸力声。池底岩石龟裂,裂缝中透出幽红光芒,像是地脉深处睁开了眼睛。

    我来不及多想,右手猛然收紧,“守”环应声激活。

    一层淡金色光罩自环体扩散,瞬间将我全身包裹。血水触之即退,黏液被隔绝在外。但旋涡吸力太强,光罩刚成形就被往下拖拽。我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卷向旋涡中心。

    抬头时,看见张怀礼正踉跄冲来。

    他没护具,没兵器,只剩半截断杖。灰袍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右脸逆麟纹在红光中忽隐忽现。他盯着我,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掌控与讥讽,而是真正的惊怒。

    “你不能走!”他吼,“门后的力量必须归我!我是张家唯一能开启它的人!”

    他扑到池边,伸手欲抓。

    可迟了。

    旋涡扩大到极限,一股更强的引力自深渊底部涌出。光罩剧烈震荡,但我稳住了。而他,站在边缘,毫无防护,被猛然拽离地面。

    他挥舞着手臂,断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坠入血流。他本人则被狂暴的吸力撕扯着,身体扭曲,衣袍寸寸破裂。他仰头,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嘶喊,声音穿透轰鸣:

    “等百年后,纯血者来续我命!”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吞入旋涡最深处。

    黑暗裂隙张开,血流如注倒灌其中。我最后看到的,是他消失前的一瞬——右脸逆麟纹彻底黯淡,左眼玉扳指碎成粉末,随风而散。

    光罩护着我,紧随其后。

    下坠开始。

    四周不再是血水,而是高速流动的暗红色气流,夹杂着碎石与金属残片。耳畔风声呼啸,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我蜷身护住“守”环,任由引力拖着往下。瞳孔血光未褪,视野中一切呈慢速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秒,或许几分钟。

    下方出现微光。

    不是血色,也不是金芒,而是一种冷白的光,像是月照雪地。光中隐约有轮廓——石壁?台阶?我看不清。光罩仍在,但边缘已出现细微裂纹,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我知道还没结束。

    这只是另一段路的起点。

    旋涡仍在旋转,吸力未减。我闭眼,感受麒麟血在体内的流向。它不再盲目发热,而是有节奏地搏动,与“守”环共鸣。每一次跳动,都让光罩稳固一分。

    下坠持续。

    岩层掠过眼前,速度渐缓。那些裂缝中透出的光越来越亮,映出通道内壁上的刻痕——不是文字,也不是图腾,是一道道抓挠的痕迹,深浅不一,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拼命挣扎着向上爬。

    我没有去细看。

    也没有去想那是谁留下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层光,守住这口气,守住手里的“守”环。

    风声忽然变了。

    由呼啸转为低吟,像是某种古老的诵念。光罩震了一下,裂纹蔓延至中心。我睁开眼。

    正前方,一道巨大的石门虚影浮现于气流之中。门上无字,只有一圈环形凹槽,形状与我手中的“守”环完全吻合。

    它在等我。

    而我,正朝着它坠去。

    光罩裂开第三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