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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地宫入口,双生尸煞
    雪还在下,木桩上的红布被风扯得笔直,像一截凝固的血。我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进冻土裂开的缝隙里,脚下一沉。张雪刃没跟上来,她停在三步外,左手拇指抵住匕首鞘口的卡簧,右手按着腰间铃铛,指节绷得很紧。

    我蹲下,发丘指贴地。指尖触到一股空荡感——下面是空的,不止一层,至少有三米深,结构规整,像是人工凿出的通道。木桩不是标记终点,是钉在入口机关的触发点上。我用刀尖撬开边缘冻土,露出半块石板,表面刻着残缺的“守”字,与张家祠堂门槛下的封印纹同源。

    张雪刃低声说:“地图对了。”

    我没应。右臂内侧那股热流突然涨了一截,不是预警,是牵引,像有根线从骨头里往外拉。我抬头,十步外塌陷的坑口边缘,站着一个人影。

    高大,魁梧,穿着老式族老长袍,但左眼泛着翡翠色的光,右臂是青铜义肢,符文刻满整条手臂,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下方。尸斑从脖颈往下爬,呈青铜锈色,皮肤干瘪紧贴骨骼,没有呼吸起伏。他站在那儿,像一尊被埋过又挖出来的祭器。

    张雪刃脚步微动,退到我右后侧三步位置,双匕出鞘,插进雪地,形成防御角。她没说话,但我听见她咬了一下后槽牙——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我站起身,黑金古刀握在右手,刀柄贴掌心。袖口银线微微震了一下,很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盯着那人影,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落下,热流就烫一分。

    他在等我。

    走到五步距离,我停下。风雪压下来,打在脸上,冷得发麻。他没动,左眼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受控于某种节律。青铜义肢垂在身侧,手指蜷着,关节处有细微的符文亮起,一闪即灭。

    “族老。”我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风雪,“你已非人。”

    他没回应。胸腔里传出一声低鸣,不是从嘴里,是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像野兽受伤后的呜咽,又像人在哭,却哭不出声。那声音一响,我后颈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这不是攻击前兆,是痛苦。

    他缓缓抬起右臂,青铜义肢关节发出金属摩擦声,符文逐个亮起,从手背蔓延到肘部。我横刀胸前,刀锋朝外。热流顺着右臂冲上肩膀,血液在皮下滚烫,像是要烧穿皮肤。

    他动了。

    右臂猛然挥下,带起一道破空声。我侧身避让,刀背格挡。金属撞击,震得我虎口发麻。这一击力道极大,若被打实,骨头必断。我借势旋身,刀刃顺势削向他手腕,但他在中途变招,义肢翻转,掌心拍地。地面炸开一圈雪尘,冻土裂出蛛网状纹路。

    我退后两步,稳住身形。他没追击,右臂悬在半空,符文闪烁不定,左眼的光也跟着一明一暗,像是信号在接收指令。他腰间挂着个布包,边缘露出半张信纸,墨迹未干,写着“妻安,儿好”。

    张雪刃在后方低声说:“他记得。”

    我没回头。记得不代表清醒。他现在只是具被操控的躯壳,战斗本能还在,招式路数全是张家守门人的老套路——先压气势,再寻破绽,最后一击致命。他刚才那一掌拍地,不是试探,是测我重心。他熟悉我,或者说,熟悉所有守门人的反应模式。

    我往前踏一步,刀尖指向他咽喉。他左眼光芒骤亮,右臂再次扬起,这次是横扫。我低头躲过,刀锋划过他小臂,割开一层尸皮。没有血,只有青灰色粉末渗出,落在雪地上,瞬间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悲鸣,比刚才更短,更急。这一次,我听出了点别的东西——不是痛,是提醒。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左眼。那光芒的闪烁频率变了,不再是随机明灭,而是有规律的——三短,两长,再一短。这是张家旧时传讯的摩记,意思是:“退,有诈。”

    可他已经死了。这具身体早就不属于他。

    除非……还有一部分意识没被抹干净。

    我收刀半寸,盯着他。他右臂缓缓放下,符文熄灭,左眼的光却持续亮着,直勾勾看着我。风雪中,他站在原地,像一尊残破的门神,守着不该守的东西。

    张雪刃快步上前,站到我左前方半步位置,双匕交叉在前,警惕地盯着他。“别信。”她说,“它可能是诱饵。”

    我知道。张怀礼不会让一个死人白白守门。这具尸体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或许只要我们靠近,就会触发某种封印反噬。但刚才那串摩记……不可能是巧合。

    我往前再走一步,离他只剩三步距离。热流在右臂烧得更烈,几乎要冲出皮肤。我抬起左手,指尖擦过袖口银线,轻轻碰了下脖颈处的麒麟纹。纹身微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张远山。”我叫他名字,“是你吗?”

    他没动。左眼的光闪了一下,还是三短两长一短。

    然后,他动了。

    右臂猛然上抬,符文全亮,整条手臂嗡鸣作响。我立刻后撤,但他不是攻我,而是将义肢狠狠砸向自己左肩!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刺耳响起,翡翠瞳孔瞬间碎裂,光芒熄灭。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冻土,喉咙里发出长长的、断续的呜咽。

    我冲上前,在他倒下前扶住他肩膀。尸身冰冷,但皮肤下有微弱的热流,与我的麒麟血产生共鸣。我感觉到一股信息顺着接触点涌进来——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段残存的执念:钥匙在血里。”

    话没说完,他猛地抬头,左眼空洞,右臂失控般挥出,直接砸向我面门。我翻身滚开,黑金古刀出鞘到底,刀锋横挡。金属撞击,火星四溅。他站起身,右臂高举,符文重新亮起,左眼却再没亮过。

    他知道我在读他。

    所以他毁了信号源。

    我站定,刀尖指地。他缓缓转向我,右臂垂下,指节一张一合,像是在测试灵活性。风雪更大了,吹得他长袍猎猎作响。他不再是我记忆里的族老,不是叛徒,也不是敌人。他是一把锁,被人焊死在门上,连死都不能解脱。

    张雪刃低声说:“他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提示了。”

    我点头。这一战,躲不掉。

    我往前踏出一步,刀锋抬起。他右臂猛然挥出,直劈而下。我侧身格挡,刀背承击,脚下冻土裂开。他力量极强,每一击都带着崩山之势,但我看得出,他的动作有延迟——每一次攻击前,右臂关节都会先震一下,像是在接收指令。

    我在等那个震。

    第三次劈来时,我提前半息闪身,刀锋顺着义肢滑上肩部,用力一削。金属断裂声响起,符文熄灭半截。他右臂顿住,左肩露出断裂的青铜管,里面缠着细如发丝的符线,正冒着淡淡黑烟。

    我抽刀后撤。他缓缓转头,空洞的左眼对着我,右臂重新举起,符文逐个亮起。这一回,节奏变了。

    他知道我找到弱点。

    我也知道,他不会再留手。

    风雪中,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右臂高举,符文亮至指尖。我握紧黑金古刀,右臂热流沸腾,麒麟血在血管里奔涌。袖口银线震得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我动手。

    他忽然加速,右臂横斩而来。我跃身迎上,刀锋直取他右肩关节。就在刀刃即将切入的瞬间,他右臂猛然下压,义肢手掌张开,掌心露出一个凹槽——里面嵌着半块青铜牌,刻着“门”字。

    我收刀不及,只能侧身避让。刀锋擦过他肩部,削断两根符线。他右臂一顿,随即反手一推,掌中铁牌正对我的胸口。

    热流骤然炸开,像是有人在我血管里点燃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