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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石缝藏身,血疗伤势
    风停的刹那,我冲出石缝。

    脚底踩在积雪上没有发出声音。身体本能地压低重心,左肩撞开一片垂挂的冰棱,借着碎裂声掩盖移动轨迹。身后那两名灰袍死士还站在原地,目光被林间传来的哨音引走,没来得及回头。我没有停留,也没有加速奔逃,而是贴着岩壁边缘缓步后退,每一步都避开松软积雪,踩在冻硬的苔石上。

    十步之后,我转身钻进另一道狭窄的岩石夹缝。

    这里比刚才藏身的地方更深,入口被一道塌落的冰岩半掩,外面的人除非绕到侧后方,否则看不见内部情况。我蜷身往里挪了三米,直到背部完全贴住潮湿的石壁才停下。右腹的伤口在刚才那一冲中再度撕裂,血顺着裤管内侧滑下,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我屏住呼吸,耳朵朝外。

    外面静了几秒,接着传来脚步声——缓慢、有节奏,是巡逻而非追击。两名死士重新站定位置,一人守原处,另一人走向火盆方向。他们没有交谈,也没有靠近这道新缝隙。我稍稍放松肩膀,开始检查伤势。

    冲锋衣右襟已经被血浸透。我用左手解开扣子,撕开内衬布料,露出刀伤。六厘米长的切口横在肋骨下方,边缘发白,说明失血时间较长。伤口深处还能看见肌理断层,稍微一动就会渗出温热的血珠。冷空气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麻感。

    我抬起右手,指尖触碰脖颈处的麒麟纹。

    那里有一丝微弱的热度,像埋在灰烬里的炭。这不是战斗预警,也不是血脉共鸣,而是一种残留的激活状态——刚才斩断灰袍死士手臂时,黑金古刀切入对方体内符咒的那一瞬,我的血曾短暂沸腾过。现在这股热意正顺着血管往下沉,聚集在胸口与肩胛之间。

    我咬破左手掌心。

    血立刻涌出来,暗红近黑,在昏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我用食指蘸取一滴,轻轻抹在伤口边缘。血液刚接触皮肉,皮肤就像被火燎了一下,猛地收缩。我牙关紧闭,没出声,但额头瞬间沁出汗珠。

    血丝开始往伤口里渗。

    不是简单的凝结止血,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裂口边缘游走,把断裂的组织一点点拉拢。我能感觉到那种灼痛从表皮传到肌肉层,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在里面缝合。持续了大约十五秒,疼痛达到顶峰,随后逐渐减弱。我低头看去,原本敞开的伤口已经闭合成一条粉红色的细线,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血膜。

    我又抹了一次。

    这次血流得更多,顺着指尖滴落在石壁上,留下几个暗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红肿,新生的皮肤变得坚韧。当第三次涂抹完成时,整道伤痕已缩成一条浅色旧疤,只有按压时才会有一点钝痛。

    我松开手,靠回岩壁。

    呼吸仍有些急促,但心跳已经平稳下来。麒麟血的效用不止于疗伤,它还在修复体力损耗——四肢的麻木感正在消退,视野也不再发黑。我活动了一下左肩,关节虽然僵硬,但不再牵扯剧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声音很轻,是刻意压低的语调,但从石缝底部的空隙传进来,听得清楚。

    “……他躲进去了。”

    “没追?”

    “不急。刚才那一刀,他用了血。”

    短暂沉默。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纯血者的血能破封印,必须活捉。”

    脚步声移近了些,靴底碾过碎雪。我立刻收束呼吸,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其中一人停在离石缝不到两米的位置,似乎在查看地面痕迹。

    “伤在右边,流了不少。”

    “但他没跑远。这种伤,普通人走不出五十步。”

    “那就等。上面要的是完整血脉,不是尸体。”

    脚步声又动了,慢慢远离。两人朝着营地方向走去,说话声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我没有动。

    耳朵仍贴着石壁,监听着外面的动静。十分钟过去,再没有新的脚步接近。风又开始吹,雪粒打在岩层上发出细碎声响。我知道他们没走远,可能就在附近设了岗哨,等着我因伤势复发或体力不支被迫离开。

    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逃了。

    我伸手摸了摸胸口内袋。玉牌和图纸都在,没有遗失。黑金古刀归鞘,贴在腰侧,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保持清醒。右腹的伤虽然愈合,但身体仍处于消耗状态,体温偏低,四肢末端有些发凉。不过这些都能撑住。

    我缓缓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些。

    石缝深处空间有限,最宽处不过八十厘米,头顶岩层低矮,必须蜷着背才能避免碰头。岩壁湿冷,水珠不断从上方滴落,打在我的帽檐上。每一滴都清晰可闻。我闭上眼,让意识沉下去,只留一半注意力放在听觉上。

    外面的世界被压缩成几种声音:风掠过岩石的呼啸、雪落树梢的轻响、远处营地火盆燃烧时矿石爆裂的噼啪声。还有我自己缓慢而均匀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雪越积越厚,几乎盖住了石缝外的脚印。我睁开眼,瞳孔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岩壁上的纹理。那些裂缝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是地图上的河流走向。我没有去解读,只是盯着它们看,让视线保持聚焦。

    体内的麒麟血热度已经回落,但脖颈处的纹路仍有轻微刺痛感。这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持续存在的提醒——我的血已经被敌人识别,他们知道它的价值。

    他们要活捉我。

    不是为了杀,是为了利用。这意味着他们会封锁所有出口,层层推进,而不是贸然强攻。他们会耐心等,等我因饥饿、寒冷或旧伤复发而暴露行踪。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但我也不能现在就出去。

    风每隔几分钟会停一次,最长可达十五秒。那是唯一可以行动的时间窗口。我需要计算节奏。第一次风停,他们警觉;第二次,略有松懈;第三次,可能会分神查看周围环境。我要在第四次风停时移动,趁他们注意力分散的瞬间脱离包围圈。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把双手收进袖口,用体温维持灵活性。然后重新靠回岩壁,闭眼养神。耳朵始终开着,捕捉着外界的一切细微变化。

    雪还在下,不大,但持续不断。岩壁上的水珠依旧滴答作响。我数着呼吸,等那短暂的寂静降临。

    第一阵风停,三秒。

    外面毫无反应。

    第二阵风停,五秒。

    有脚步声移动了一下,像是换了个站姿。

    第三阵风停,七秒。

    一个人低声咳嗽了一声,很快压抑住。

    我睁开眼。

    石缝外的地面积雪已经堆高了半尺,遮住了之前留下的血迹。我慢慢抽出黑金古刀,贴在身侧。刀柄冰冷,但我握得很稳。双脚悄悄调整位置,准备在下一波风停时起身移动。

    就在这时,远处林间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

    不同于之前的尖锐,这一声更低沉,像是某种指令改变。我立刻停下动作,重新贴紧岩壁。

    片刻后,两名灰袍死士的脚步声同时响起,朝着营地中央集合的方向走去。他们的步伐一致,没有交谈,也没有回头看这道石缝。

    我等了整整一分钟。

    确认他们确实离开后,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伤势基本愈合,意识清醒,敌情已知。玉牌与图纸完好保存,黑金古刀归鞘待命。我现在可以走了。

    但我没有立刻动。

    我仍坐在原地,听着风雪中的寂静。

    下一阶段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安全隐蔽处,研究玉牌上的信息。主殿方向的可能性最大,那里结构复杂,通道交错,适合藏身。

    但在出发之前,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我抬起手,再次触碰脖颈处的麒麟纹。

    那里已经不再发热,但皮肤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