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阴风骤起。
莫问天的气息如深渊般扩散开来，那柄紫色弯刀在他手中嗡嗡震颤，刀身上的诡异紫光越来越盛，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离得最近的几名黑衣人竟面露痛苦之色，连退数步，显然连他们自己也承受不住这股阴邪气息的侵蚀。
“魔功……真的是魔功……”岳不群喃喃道，脸色苍白如纸。
他身为华山掌门，自然听过“黑木崖”和“日月神教”的传闻。那是与中原武林正道势不两立的魔教，其镇教神功《葵花宝典》据说诡异莫测，能令人修为暴涨，却也代价惨重。眼前莫问天所施展的，虽非葵花宝典，但那股阴邪狂暴的气息，绝对是魔功无疑。
“哈哈哈哈！”莫问天狂笑，“岳掌门好眼力！不错，这正是我神教秘传《幽冥鬼刀诀》！修炼此功，需以百人精血为引，炼化阴魂入体。今日你们有幸见识，也不算白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出现在宁中则面前。
紫色弯刀带起一片妖异的紫光，刀势诡异莫测，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刀光中哀嚎。这一刀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宁中则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中，宁中则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她脸色一变——方才那一刀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更可怕的是，刀气中蕴含着一股阴寒歹毒的内劲，正顺着剑身侵入她经脉，让她浑身冰冷。
“夫人！”岳不群想要上前，却被封不平按住。
“别动。”封不平面色凝重，“这魔功诡异，贸然上前只会送死。”
他转头看向南宫宸，眼神复杂：“南宫阁主，现在该你出手了吧？”
南宫宸依旧平静，只是看着场中，淡淡道：“不急。”
“不急？”成不忧急道，“宁师妹已经受伤了！”
“受伤，也是一种修行。”南宫宸道，“武道之路，本就是在生死之间砥砺前行。宁女侠天赋不差，只是缺少真正的生死磨砺。今日这一战，若她能挺过去，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说得冷漠，却让宁中则心中一动。
她咬紧牙关，握紧剑柄，将侵入体内的阴寒内力强行压下。南宫宸说得对——若总是躲在他人羽翼之下，如何能真正成长？
“再来！”她娇喝一声，主动攻上。
这一次，她的剑法又变了。
不再只是融合气宗与剑宗的精妙，更融入了一种“不屈”的意志。剑光如虹，直刺莫问天面门，剑势中蕴含着宁折不弯的决绝。
“找死！”莫问天狞笑，弯刀横扫。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宁中则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她将毕生所学施展到极致，剑法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绵绵细雨，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春风拂面。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竟然在战斗中，开始模仿莫问天的刀法！
不是招式，而是那种“意境”。
魔功之所以被称为魔功，正是因为它摒弃了武学的“正道”，以极端的方式追求力量。这种极端的“意”，虽然邪异，却也蕴含着某种武道真理。
宁中则模仿的，正是这种“极端”。
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不顾一切。
“这……这是……”丛不弃看得目瞪口呆，“她在以战悟道？”
封不平也是心头震撼。
他忽然明白南宫宸为什么要让宁中则独自迎战了——这是在逼她突破极限，在生死之间领悟真正的武道！
三十招。
宁中则身上添了三道刀伤，鲜血染红衣襟。
五十招。
她的剑法越发癫狂，竟隐隐压住了莫问天的刀势！
“不可能！”莫问天又惊又怒。
他明明已经施展了《幽冥鬼刀诀》，实力暴涨，按理说应该三招之内斩杀宁中则才对。可对方不仅没死，反而越战越强，这完全不合常理！
“你的魔功，看似强大，实则根基虚浮。”宁中则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以邪法强取力量，终究是外道。真正的武道，在于内修，在于本心。”
这话，正是南宫宸之前点拨她时所说的。
此刻她说出来，既是对莫问天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说出来的瞬间，她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外道终究是外道。
魔功再强，也是以损伤自身根基为代价换来的。而真正的武道，应该是循序渐进，内外兼修，形神兼备。
心念通达，剑意自生。
宁中则忽然收剑后退，闭目而立。
“装神弄鬼！”莫问天怒吼，弯刀全力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刀光化作一道紫色匹练，撕裂空气，直斩宁中则头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刀若是斩实，宁中则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宁中则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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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中，有一道剑光闪过。
然后，她出剑。
这一剑，很慢。
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剑锋移动的轨迹。
但诡异的是，莫问天那快如闪电的一刀，却在这慢剑面前，显得无比笨拙。
剑尖与刀锋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响——
“叮。”
紫色弯刀，应声而断。
刀尖部分飞上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插在地上。而莫问天则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青石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死寂。
连南宫宸都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宁中则收剑，看着倒在地上的莫问天，淡淡道：“你输了。”
莫问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经脉已被震断，一身魔功尽废。他惨然一笑：“好……好一个华山宁女侠……我莫问天……服了……”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竟是自绝心脉而亡。
场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宁中则，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她不仅赢了，还一剑废了“鬼刀”莫问天的魔功！
这是什么境界？
封不平呆呆地看着宁中则，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断剑，忽然惨然一笑。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南宫宸不出手。
因为根本不需要。
宁中则已经成长到了连他都望尘莫及的境界。
他苦修四十年，自诩剑法通神，却不如一个女子在生死之间一朝顿悟。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啊！
“哈哈哈哈……”封不平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苍凉与绝望，“我封不平……自诩剑宗第一高手……却连一个女子都不如……可笑！可笑啊！”
他转身，对剑宗众弟子道：“从今日起，剑宗……解散。愿意留下的，并入气宗；不愿意的，自谋出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背影萧瑟，如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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