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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芳心暗许
    华山之巅,明月高悬。

    宁中则独自站在思过崖边,夜风拂过,衣袂飘飘。她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裙,肩头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此刻仍在隐隐作痛。

    但这痛,却让她格外清醒。

    她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从剑宗逼宫,到自己连败成不忧、丛不弃,再到魔教来袭,一剑斩杀莫问天。每一幕都历历在目,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而贯穿这一切的,是那个白衣身影。

    南宫宸。

    若无他暗中传音指点,自己绝不可能突破瓶颈,领悟“剑气合一”的真谛。

    若无他坐镇旁观,给自己机会独战强敌,自己也不可能在生死之间顿悟,剑法大进。

    若无他最后那一扶……

    想到那一扶,宁中则脸颊微红。

    她已为人妇十七年,与岳不群虽谈不上多么恩爱,却也相敬如宾。岳不群待她很好,温柔体贴,举案齐眉。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夫妻该有的样子。

    可今日,当南宫宸扶住她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是一种安心,一种依靠,一种“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的感觉。

    这与岳不群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岳不群给她的,是安稳,是责任,是相濡以沫的平淡。

    而南宫宸给她的,是心跳,是悸动,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她想起今日岳不群看向她的眼神——那眼神中有庆幸,有忌惮,有屈辱,唯独没有……骄傲。

    她的丈夫,并不为她感到骄傲。

    反而因为她超越了他,而感到了屈辱。

    这让她心中发冷。

    她又想起南宫宸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平静的,深邃的,但在那平静之下,她能感受到一种纯粹的欣赏与认可。

    他认可她的剑道,认可她的为人,认可她的一切。

    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只是纯粹的认可。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宁中则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次。

    天机阁主,明教教主,武功深不可测,智慧高深如海。他看似年轻,却仿佛活了几百年,看透了世间一切。他谈笑间可令江湖变色,却又能为一个普通女子的剑道突破而耐心指点。

    这样的男人,太过完美,完美得……不真实。

    “在想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宁中则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月光下,南宫宸负手而立,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站在三丈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没……没什么。”宁中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南宫宸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望向崖下翻涌的云海。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拂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松涛声,如海浪般起伏。月光洒在云海上,将云海染成一片银白,美得不似人间。

    宁中则悄悄侧头,看向南宫宸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那双眼睛望着远方,深邃如夜空。他的神情很平静,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超脱于红尘之外。

    她忽然觉得,就这样站着,什么都不说,也很好。

    很安心。

    “你的伤,还疼吗?”南宫宸忽然开口。

    宁中则摇头:“不疼了。”

    “说谎。”南宫宸淡淡道,“莫问天的《幽冥鬼刀诀》歹毒异常,刀气中蕴含阴寒内力,专蚀经脉。你虽以深厚内力压下,但若不及时化解,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这是‘九阳还玉散’,每日服一粒,连服七日,可彻底清除体内阴寒余毒。”

    宁中则接过玉瓶,入手温润。她打开瓶塞,一股暖香扑鼻而来,闻之神清气爽。

    “这……太贵重了。”她知道,这绝对是疗伤圣药。

    “药是用来治伤的,无所谓贵不贵重。”南宫宸道,“你为华山而战受伤,这药,该用。”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却让宁中则心头一暖。

    她握紧玉瓶,轻声道:“南宫阁主,今日……多谢你了。”

    “不必谢我。”南宫宸看向她,“你的突破,是你自己的机缘与悟性。我不过是点拨了几句,真正的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可若无你的点拨,我走不出这条路。”宁中则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这一生,从未想过,剑道可以如此广阔。是你让我看到了新的天地。”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与……某种更深的情愫。

    南宫宸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冰原,让宁中则心跳加速。

    “你的天赋,本就该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南宫宸道,“只是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太久。从今往后,放手去追寻自己的道吧。”

    “我的……道?”宁中则喃喃道。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南宫宸望向远方云海,“你的道,不在相夫教子,不在华山掌门的夫人,而在你自己——宁中则,一个独立的剑者,一个追求武道极境的武者。”

    这话如醍醐灌顶,让宁中则浑身一震。

    是啊,她这一生,都在扮演着各种角色——岳不群的妻子,华山派的师娘,气宗的女侠。可她自己呢?宁中则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很想,去找到答案。

    “南宫阁主,”她轻声道,“你……会一直指引我吗?”

    这话问得有些唐突,有些暧昧。

    但南宫宸却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只要你想,我就在。”

    六个字。

    却重如千钧。

    宁中则眼眶一热,险些落泪。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压下,展颜一笑:“好。”

    这一笑,如月下花开,美得惊心动魄。

    南宫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两人再次望向云海,并肩而立。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山风吹过,衣袂相触,又分开。

    谁也没有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宁中则知道,从今夜起,她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远处,掌门居所的窗后,岳不群站在那里,看着山巅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但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心,更痛。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