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山道,黄叶铺金。
五匹骏马如风般掠过山路,马蹄踏碎满地落叶,扬起一路烟尘。南宫宸一马当先,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骑术精妙绝伦,人与马几乎融为一体,纵使山路崎岖也如履平地。
宁中则紧随其后,紫衣劲装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伤势未愈,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剑,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令狐冲跟在她身侧,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兴奋与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重大的行动。
赵敏与小昭殿后。赵敏红衣如火,神色从容,手中马鞭轻扬,总能精准地指挥马匹避开路上的碎石坑洼。小昭则不时从怀中取出小巧的罗盘,确认方位,确保没有偏离路线。
“南宫阁主,”宁中则催马赶上,与南宫宸并肩而行,“龙泉铸剑谷距此三百余里,就算我们全速赶路,也要到明日午后才能抵达。只怕……时间上来不及。”
南宫宸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天机阁已派人先行,会在沿途为我们更换马匹。若一切顺利,今夜子时前便可抵达。”
“今夜子时?”令狐冲惊呼,“那岂不是要日行六百里?”
“不是日行六百里,”赵敏在后方淡淡道,“是六个时辰行六百里。公子已传令沿途驿站,备好最快的‘乌云踏雪’,每三十里一换,马歇人不歇。”
令狐冲咋舌。他知道天机阁势力庞大,但没想到连驿站换马这种细节都安排得如此周密。这份调度能力,已不逊于朝廷的八百里加急。
“左冷禅此计,谋划已久。”南宫宸忽然开口,“恒山派以女子为主,虽剑法精妙,但整体实力在五岳中偏弱。定静师太又是恒山派中武功最高、威望最重的长辈,若能将她除去,恒山派便群龙无首,任人宰割。”
宁中则点头:“定静师太佛法精深,为人刚正不阿,在五岳剑派中威望极高。左冷禅想并吞五岳,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她。”
“不仅如此。”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左冷禅选择在龙泉铸剑谷下手,还有一层深意。”
“什么深意?”
“龙泉铸剑谷,地处山西、河北交界,三不管地带。”南宫宸缓缓道,“那里原是前朝官办的铸剑之所,废弃多年,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左冷禅在此设伏,一来可隔绝消息,二来若事情败露,也可推说是魔教所为——毕竟铸剑谷曾为朝廷禁地,魔教盘踞其中,合情合理。”
宁中则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算计!”
“更毒的是,”赵敏插话道,“据天机阁情报,左冷禅此次调动的并非嵩山派嫡系,而是一批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这些人武功不弱,手段狠辣,且与各派都有仇怨。就算日后有人追查,也查不到嵩山派头上。”
“借刀杀人,又撇清干系。”令狐冲愤然道,“这左冷禅,真是卑鄙无耻!”
“江湖从来如此。”南宫宸淡淡道,“权力之争,无所不用其极。左冷禅的野心不止于五岳,他要的是整个中原武林的霸权。灭恒山,只是第一步。”
宁中则心中一动:“那下一步会是……”
“泰山,衡山,或者……”南宫宸看向她,“华山。”
宁中则握紧缰绳。
她想起昨日剑宗逼宫,嵩山派丁勉在场的情景。当时只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左冷禅计划中的一环——若剑宗成功夺权,华山派内乱,正好给了嵩山派介入的借口。
“幸好……昨日我们赢了。”她喃喃道。
“赢了一时,赢不了一世。”南宫宸摇头,“左冷禅不会罢休。此次我们若救下恒山派,便是公然与他为敌。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宁中则转头看他,目光坚定:“那又如何?难道因为前路艰难,就见死不救?我宁中则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义’字怎么写。”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令狐冲听得热血沸腾:“师娘说得对!大丈夫行于世,但求问心无愧!”
南宫宸看了宁中则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女人,看似温婉,骨子里却有着不输男子的刚烈与侠义。
“说得好。”他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们便与左冷禅,斗上一斗。”
说话间,前方出现一处驿站。
驿站外,五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已备好,正是名驹“乌云踏雪”。驿站管事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南宫宸等人到来,立即上前行礼:“公子,马已备好,干粮饮水都在鞍袋中。”
“有劳。”南宫宸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五人迅速换马,连口水都没喝,便再次上路。
新的马匹果然神骏,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风在耳边呼啸,两侧山景飞速倒退,令狐冲只觉胸中豪情激荡,忍不住长啸一声:
“驾——!”
啸声在山谷间回荡。
宁中则看着徒弟意气风发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转头看向南宫宸,发现他也正看着令狐冲,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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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少侠性情率真,是块璞玉。”南宫宸忽然道,“若能好好雕琢,未来成就不在你我之下。”
“冲儿天赋确实不错,只是……”宁中则轻叹,“性子太野,不服管教。他师父总说他难成大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南宫宸淡淡道,“令狐冲的‘野’,恰恰是他最珍贵之处。江湖需要守规矩的人,也需要打破规矩的人。没有后者,武道便只会固步自封,再无进步。”
这话与昨日指点她时说的如出一辙。
宁中则心中感慨——这个男人看人看事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
天色渐晚。
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染成一片血红。五人已换了四次马,行程过半。越是往北,地势越是荒凉,人烟也越发稀少。
“公子,”小昭忽然道,“前方十里就是黑风岭,那里地势险要,常有山贼出没。我们要不要绕路?”
“绕路要多走五十里,来不及。”南宫宸摇头,“直接过。”
“可若是遇到山贼拦路……”
“那就踏过去。”南宫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挡路者,死。”
宁中则心中一凛。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那个温和指点她剑道的南宫阁主,更是执掌明教、威慑江湖的霸主。
他的温和,只对认可的人。
而对敌人,他从不手软。
果然,当五人进入黑风岭峡谷时,前方山道上忽然拉起数道绊马索,两侧山坡上冒出数十名手持刀剑的山贼。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为首的山贼头目话未说完。
南宫宸抬手。
一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出。
“嗤”的一声轻响,绊马索应声而断。紧接着,两侧山坡上传来数声惨叫,几名山贼从坡上滚落,手中的兵器断成两截。
其余山贼吓得魂飞魄散,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五人纵马而过,看都没看那些山贼一眼。
令狐冲看得目瞪口呆——他根本没看清南宫宸是怎么出手的!
宁中则心中也是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有这样的强者同行,还有什么好怕的?
夜色渐深。
月光洒在山路上,如铺了一层银霜。五人继续赶路,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如战鼓擂响。
龙泉铸剑谷,已在前方。
而定静师太与恒山弟子的命运,就掌握在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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