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铸剑谷,位于两山夹峙之间。
这里曾是大元朝廷的官办铸剑之所,鼎盛时期有工匠三千,炉火昼夜不熄,为蒙古铁骑锻造了无数锋利的刀剑。元末战乱,工匠四散,炉火熄灭,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和数十座废弃的炼剑炉。
如今,这荒废的谷地成了杀戮的战场。
南宫宸五人抵达谷口时,已是子时三刻。月光惨白,照在谷中残破的建筑上,投下森森的阴影。谷内传来兵刃相交的铿锵声,以及女子的娇叱与惨叫。
“已经打起来了!”宁中则脸色一变,就要催马冲入。
“等等。”南宫宸抬手制止。
他翻身下马,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上谷口一处残破的了望台。站在高处望去,谷内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各色兵刃,正围攻一群灰衣女尼。女尼约莫二十余人,背靠着一座废弃的炼剑炉结阵自保,剑光如莲华绽放,将黑衣人挡在三丈之外。但黑衣人人数众多,且武功路数狠辣刁钻,女尼们已有多人受伤,鲜血染红了灰色僧衣。
为首的是位中年尼姑,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刚正之气。她手中一柄长剑舞得泼水不进,剑气纵横,每一剑都蕴含着精纯的佛门内力——正是恒山派定静师太。
但她此刻也左支右绌,肩头、手臂多处带伤,呼吸已有些急促。
“师伯小心!”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名年轻女尼从阵中冲出,剑光如虹,替定静师太挡下侧面袭来的三把钢刀。这女尼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气质清纯如莲花,正是恒山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仪琳。
她剑法精妙,已得恒山剑法真传,但毕竟年轻,内力不足。挡下三刀后,她身形一晃,脸色煞白。
“仪琳,退回去!”定静师太厉喝。
然而黑衣人中,一个使判官笔的精瘦汉子已盯上了仪琳。他嘿嘿一笑,判官笔如毒蛇吐信,直点仪琳后心要穴。
眼看仪琳就要命丧当场——
“动手。”南宫宸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从了望台上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那精瘦汉子身侧。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他甚至连剑都没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判官笔笔尖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判官笔应声而断。
精瘦汉子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炼剑炉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
月光下,他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什么人?!”黑衣人首领厉喝。
这是个使剑的中年人,面蒙黑巾,但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九曲剑”钟镇。他奉左冷禅之命,伪装魔教在此截杀恒山派,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南宫宸根本不答,只是看向定静师太:“师太可安好?”
定静师太喘息片刻,合十道:“多谢施主相救。敢问施主是……”
“天机阁,南宫宸。”南宫宸微微颔首。
“天机阁主?!”定静师太一惊。
她虽久居恒山,但也听过天机阁的名头——那是近年来崛起的神秘势力,阁主南宫宸更是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人物会出现在这里,还出手救她。
“南宫宸?”钟镇眼神一凝。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左冷禅曾特意叮嘱:江湖上有几个人要特别注意,其中就有天机阁主南宫宸。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且行事莫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可如今,人已经招惹上了。
“南宫阁主,”钟镇沉声道,“此乃我圣教与恒山派的恩怨,阁下何必插手?若肯袖手旁观,我圣教必有厚报。”
他还在伪装魔教。
南宫宸却笑了:“圣教?哪个圣教?日月神教?可我怎么听说,日月神教的武功路数不是这样的?”
他指了指地上那精瘦汉子的尸体:“判官笔点穴,这是‘阴山派’的路数。还有那边使刀的,刀法大开大合,是河北‘断魂刀’一脉。那边使暗器的,手法与蜀中唐门有七分相似。魔教什么时候收容了这么多江湖败类?”
这话一出,钟镇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南宫宸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的来历。
“你……你胡说八道!”钟镇强撑道,“我圣教广纳贤才,收容各派高手,有何不可?”
“是吗?”南宫宸淡淡道,“那敢问阁下,日月神教的口号是什么?教规第一条又是什么?”
钟镇顿时语塞。
他虽奉命伪装魔教,但对魔教内情并不熟悉,哪知道什么口号教规?
“答不上来?”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因为你们根本不是魔教。你们是嵩山派的人,奉左冷禅之命,在此截杀恒山派,嫁祸魔教,为五岳并派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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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惊雷般炸响。
定静师太脸色剧变:“嵩山派?左冷禅?”
恒山女尼们也都惊呆了。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是江湖皆知的口号。嵩山派身为五岳盟主,竟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你……你血口喷人!”钟镇又惊又怒,“大家别听他胡说!此人定是魔教妖人,想要挑拨离间!杀了他!”
他一声令下,黑衣人齐齐扑上。
然而就在这时,谷口传来马蹄声。
宁中则、赵敏、小昭、令狐冲四人纵马冲入谷中。
“恒山派的师姐师妹莫慌,华山派宁中则前来相助!”宁中则娇叱一声,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君子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刺倒两名黑衣人。
赵敏手中长鞭如灵蛇般卷出,专攻黑衣人下盘,鞭影重重,已有三人被她扫倒在地。小昭则护在令狐冲身侧,手中短剑如电,将攻向令狐冲的兵器一一格开。
令狐冲也拔剑加入战团。他剑法虽不如宁中则精妙,但胜在灵动洒脱,华山剑法施展开来,竟也逼得两名黑衣人连连后退。
“宁师妹!”定静师太又惊又喜。
她与宁中则曾在五岳大会上见过几面,虽无深交,但也知对方为人正直,剑法高强。有她相助,恒山派有救了!
“师太莫急,先疗伤要紧。”宁中则已杀到定静师太身边,从怀中取出九阳还玉散,“这是疗伤圣药,快服下。”
定静师太也不推辞,服下药丸,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丹田,伤势顿时好转三分。
而此时,战局已发生逆转。
南宫宸独自对上钟镇等四名黑衣人首领。他依旧没有拔剑,只是空手对敌,但每一指点出,必有一人兵器断裂,吐血倒退。不过十招,四名首领已倒了三个,只剩钟镇还在苦苦支撑。
“钟镇,”南宫宸忽然开口,“你还不肯摘下面巾吗?”
钟镇咬牙不答,手中长剑拼命抢攻。他的“九曲剑”已施展到极致,剑光如九曲黄河,曲折变幻,诡异莫测。但南宫宸只是随意地踏步闪避,就将他所有杀招尽数躲开。
“你的剑法,太注重变化,失了根本。”南宫宸一边闪避,一边点评,“剑是凶器,但也是君子之器。君子之道,在于正大光明。你这般诡谲变幻,看似精妙,实则落了下乘。”
这话如针般刺入钟镇心中。
他练剑四十年,自诩已将“九曲剑”练到登峰造极,可如今在南宫宸面前,竟如孩童舞剑般可笑。
“你……你懂什么!”钟镇怒吼,剑势更急。
“冥顽不灵。”南宫宸摇头。
他忽然不再闪避,而是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迎着钟镇的剑尖点去。
这一指,很慢。
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迹。
但在钟镇眼中,这一指却如天外飞来,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叮!”
指剑相交。
钟镇的长剑应声而断。
紧接着,南宫宸的手指顺势点在他胸口膻中穴上。
钟镇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面巾脱落,露出一张惨白而惊骇的脸——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钟镇!
“果然是你。”定静师太看着那张脸,眼中满是愤怒与悲凉,“左冷禅……他竟真的做出这等事……”
钟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经脉已被封住,内力提不起半分。他知道,自己完了。
“杀了我吧。”他惨然道。
“杀你?”南宫宸淡淡道,“你还不够格。留你一命,回去告诉左冷禅——他的阴谋,已经败露。若再敢对五岳同道下手,我南宫宸,必亲上嵩山,取他项上人头。”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
钟镇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其余黑衣人见首领被擒,早已胆寒,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月光下,铸剑谷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以及恒山女尼们劫后余生的啜泣声。
仪琳搀扶着定静师太,看向南宫宸,眼中满是感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这个如天神般降临的白衣男子,在她最危难的时刻救了她。
这份恩情,她永世难忘。
而宁中则站在不远处,看着南宫宸挺拔的背影,又看看仪琳那纯净的眼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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