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谷内,月华如霜。
南宫宸站在战场中央,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的不是他,只是随意拂去了衣袖上的尘埃。他手中把玩着从唐七那里夺来的毒针,针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幽冥蓝?”南宫宸瞥了一眼针尖,淡淡道,“唐门七绝毒之一,中者十二时辰内经脉寸断而死。唐七,你倒是舍得下本钱。”
唐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些毒针本是压箱底的杀招,从未在人前显露过,连嵩山派的同僚都不知道。可这南宫宸不仅一眼认出,连毒针的名字、毒性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强能解释的了。
这是……无所不知。
“南宫……南宫阁主,”崔三挣扎着从石壁下爬起,每动一下都咳出一口血,“我等……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求……求阁主饶命……”
他此刻再无半点嚣张气焰,眼中只剩下恐惧与哀求。
南宫宸看都没看他,目光转向谷口方向。
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四匹骏马冲入谷中,马上四人——宁中则、赵敏、小昭、令狐冲,齐齐翻身下马。宁中则一身紫衣劲装,虽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一眼就看清了场中局势。
“定静师太!”她快步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定静师太,“您伤势如何?”
“宁……宁师妹?”定静师太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宁中则从怀中取出金疮药,一边为定静师太包扎伤口,一边快速说道,“嵩山派假借魔教之名,欲灭恒山,嫁祸魔教,为五岳并派扫清障碍。南宫阁主接到消息,特地带我们赶来救援。”
定静师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果然……果然是左冷禅……”
她看向南宫宸,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南宫阁主救命之恩,恒山派永世不忘。”
南宫宸微微颔首:“师太客气。同为正道,守望相助是分内之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恒山派众弟子却已感激涕零。
仪琳扶着一位受伤的师姐,泪眼婆娑地看着南宫宸。这个如天神般降临的白衣男子,不仅救了她,救了师伯,还救了整个恒山派。这份恩情,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师伯,先疗伤要紧。”宁中则为定静师太包扎完毕,又走向其他受伤的恒山弟子。
赵敏和小昭也上前帮忙。赵敏随身带着天机阁的疗伤圣药,小昭则精于医术,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为所有伤者做了初步处理。
令狐冲则持剑站在外围,警惕地注视着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们此刻如丧家之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崔三、刘莽、唐七三人更是面如死灰,知道今日难逃一劫。
“南宫阁主,”崔三咬牙道,“我等……我等也是受左盟主胁迫,不得已而为之。求阁主网开一面,我等愿……愿弃暗投明,从此效忠天机阁!”
这话说得无耻,连定静师太都皱起了眉头。
南宫宸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效忠我?”他缓缓道,“你们也配?”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杀人越货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残害无辜时,可曾想过报应不爽?左冷禅是主谋,你们就是帮凶。手上沾的血,自己心里清楚。”
崔三浑身一颤。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做过多少恶事——灭门、劫镖、杀人、放火……每一桩都够死十次。本以为投靠嵩山派就能高枕无忧,没想到……
“不过,”南宫宸话锋一转,“我不杀你们。”
众人一愣。
连宁中则都惊讶地看向他。
南宫宸淡淡道:“杀了你们,脏了我的手。也脏了这佛门清净之地。”
他看向定静师太:“师太以为如何处置?”
定静师太沉吟片刻,叹道:“阿弥陀佛。佛门慈悲,不妄开杀戒。但这些人罪孽深重,若轻易放过,恐日后继续为恶……”
“那就废去武功,送去官府吧。”南宫宸道,“天机阁在山西有分舵,会确保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崔三等人面如死灰。
废去武功,送去官府?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江湖中人,武功就是一切。失去武功,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尊严和地位。更何况他们作恶多端,一旦落入官府手中,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不要!”刘莽惊恐地叫道,“我……我愿说出所有秘密!左冷禅的计划,嵩山派的布置,我都知道!求阁主饶命!”
唐七也连忙磕头:“对对对!我也知道!左冷禅不只针对恒山,还计划对付泰山、衡山!他已经在两派安插了内应!”
“还有华山!”崔三急道,“昨日华山派剑气之争,嵩山派也派人去了!丁勉就在现场,想要坐收渔利!”
这话一出,宁中则脸色一变。
她想起昨日丁勉在场的情景——果然,那是左冷禅计划中的一环!
南宫宸却丝毫不惊讶,只是淡淡道:“这些,我都知道。”
三人顿时语塞。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位是天机阁主——天机阁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连他们这些秘密都知道,又怎会不知道左冷禅的计划?
“所以,”南宫宸看着他们,“你们的价值,就是零。”
他抬手,隔空虚点。
三道无形指力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崔三、刘莽、唐七三人的丹田。
“啊——!”
三人齐声惨叫,感觉丹田如遭重锤,苦修多年的内力瞬间溃散。他们瘫软在地,面如金纸,眼中满是绝望。
武功,废了。
“其余人,”南宫宸看向剩下的黑衣人,“自废武功,可留一命。若等我动手,就不是废武功这么简单了。”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个咬牙运功,自毁丹田。惨叫声此起彼伏,片刻之后,五十余名黑衣人全部成了废人。
“滚吧。”南宫宸挥袖,“带着这三个废物,回嵩山告诉左冷禅——恒山派,我保了。若再敢伸手,我不介意去嵩山封禅台走走。”
黑衣人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抬起崔三等人,狼狈不堪地逃离铸剑谷。
月光下,谷中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呜咽,以及恒山弟子们劫后余生的啜泣声。
定静师太看着南宫宸,再次合十行礼:“南宫阁主大恩,恒山派没齿难忘。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恒山上下,万死不辞。”
“师太言重了。”南宫宸扶起她,“当务之急,是疗伤和善后。这些弟子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
他看向小昭:“小昭,你带恒山派的师姐师妹们去谷外营地,那里已备好药物和帐篷。”
“是,公子。”小昭领命。
她又看向赵敏:“赵姑娘,麻烦你调集天机阁在附近的人手,护送恒山派回山。路上务必确保安全。”
赵敏点头:“明白。”
安排好一切,南宫宸才转向宁中则:“宁女侠,你的伤……”
“我没事。”宁中则摇头,“倒是师太的伤势需要静养,我想留下来帮忙。”
南宫宸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心中一动,点头道:“好。”
月光下,众人开始忙碌。
恒山弟子们互相搀扶着,在小昭和赵敏的引导下离开铸剑谷。定静师太在宁中则的搀扶下,也缓缓向谷外走去。
仪琳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白衣身影依旧站在谷中,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他负手而立,望向远方群山,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那一瞬间,仪琳觉得,自己看到了真正的……菩萨。
不是庙里泥塑的菩萨。
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菩萨。
她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
“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然后转身,跟上队伍。
而南宫宸站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缓缓抬头,望向南方——那是嵩山的方向。
“左冷禅,”他轻声自语,“这一局,你输了。”
夜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发丝。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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