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机阁总舵。
这是一座外表寻常的三进宅院,位于西城僻静处,门前只有两个石狮子,连牌匾都未曾悬挂。然而知情者都清楚,这里实则是掌控着京城情报网络的核心所在。
后堂书房内,南宫宸正在翻阅各地送来的密报。
窗外春光明媚,庭中几株桃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香雪。这般景致本该令人心旷神怡,但书房中的气氛却凝重如铅。
“国师,”黄蓉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文书,“江南传来急报,吴三桂在云南扩军,似有异动。”
南宫宸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神色平静:“三藩之乱,迟早要来。让霍青桐加强戒备,但不必慌张。时机未到,吴三桂不敢轻举妄动。”
黄蓉点头,又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朝中反对新政的官员名单,共计二十七人。其中六人是鳌拜余党,十一人是满蒙权贵,其余皆是担心利益受损的汉臣。”
“按计划处理,”南宫宸淡淡道,“让赵敏安排人手,三日内,这二十七人要么转变态度,要么‘自愿’告老还乡。”
“明白。”黄蓉记下,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自南宫宸入京以来,雷霆手段层出不穷,却又恰到好处。废鳌拜而不杀,稳住了满清旧臣之心;整顿后宫而不乱,赢得了宫中女子之敬;推行新政而不急,给了朝臣适应之期。这般分寸拿捏,便是她自诩聪慧,也自叹弗如。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国师,萧峰、虚竹二位大侠已回京,正在前厅等候。”
“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萧峰与虚竹大步走入书房。两人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显然此行顺利。
“国师,”萧峰抱拳道,“神龙岛已破,洪安通授首,教中骨干或擒或杀,普通教众大半归降。另救出被掳女子二十三人,已妥善安置。”
虚竹补充道:“岛上毒经邪典已尽数焚毁,金银财物共计十三万两,已押运回京。此外……”
他顿了顿:“洪安通之妻苏荃主动求见国师,说愿归顺大同会,此刻正在外等候。”
南宫宸放下手中文书,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苏荃。
这个名字他记得。在《鹿鼎记》原着中,此女聪慧机敏,手段不凡,虽为洪安通之妻却心存怨怼,后来与韦小宝颇有纠葛。如今神龙教覆灭,她选择投靠,倒也在情理之中。
“带她进来。”
“是。”
不多时,一名红衣女子缓步走入书房。
苏荃今日换了一身素雅衣裙,褪去了神龙教主夫人的张扬,却更显清丽。她面上薄施脂粉,眉目间虽有疲惫之色,但眼神清澈坚定,行走间步履从容,显然已做好决断。
她进入书房后,先是对南宫宸盈盈一拜:“民女苏荃,拜见国师。”
目光扫过书房中人时,她心中暗暗吃惊。
萧峰与虚竹她是见过的,那一日在神龙岛上,这两人展现出的武功已令她震撼。可此刻在这书房中,那青衣男子只是随意坐着,气度却如高山仰止,竟让萧峰、虚竹这等绝世高手都自然而然地居于从属地位。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立于一旁的黄衣女子,容貌绝美不说,眉宇间的聪慧灵动,竟让她这自诩机智之人也感到压力。
“苏夫人请坐。”南宫宸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苏荃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庄。
“民女今日来,是想恳求国师收留。”她开门见山,语声清晰,“洪安通以‘豹胎易筋丸’控制我七年,名义上我是教主夫人,实则是他掌中玩物。这些年来,我亲眼见他残害无辜,以活人试药,以少女炼功,每每思之,夜不能寐。”
她抬起眼,目光坦然:“那一日萧大侠、虚竹大师攻破神龙岛,于我而言实是解脱。听闻国师推行‘天下大同’,欲建一个人人平等、天下太平的盛世,民女虽为女子,也愿尽绵薄之力。”
书房中一时寂静。
黄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苏荃,萧峰、虚竹神色肃然,而南宫宸则沉吟不语。
良久,南宫宸缓缓开口:“苏夫人,你可知我大同会行事准则?”
“民女略知一二。”苏荃道,“国师以‘天下大同’为念,行事正大光明,重教化而非杀戮,重人心而非强权。神龙教覆灭,国师仍善待投降教众,解救被掳女子,便是明证。”
“那你可知,”南宫宸目光如炬,“入我大同会,需守三条铁律?”
苏荃正色道:“请国师示下。”
“第一,不得残害无辜。”
“第二,不得背叛同道。”
“第三,”南宫宸顿了顿,“心中需有‘天下大同’之念,行事需为万民福祉。”
苏荃起身,再次深深一拜:“民女愿守此三律。若有违背,天人共诛。”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这一路从东海到京城,她已想了许多。神龙教覆灭后,她本可以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但见识过萧峰、虚竹的武功,听闻过南宫宸的事迹后,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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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要变了。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投身这变革洪流。更何况,南宫宸能以女子为臂助,让黄蓉、赵敏这等女子执掌要务,这在当今世道是何等难得?
“好。”南宫宸终于点头,“苏夫人既诚心归附,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向黄蓉:“蓉儿,苏夫人初来京城,你先安排她住下。三日后,若她通过考核,便入天机阁做事。”
“是。”黄蓉应道,对苏荃微微一笑,“苏妹妹,请随我来。”
苏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再次向南宫宸行礼:“谢国师收留。”
走出书房时,春日的阳光正暖,庭中桃花开得灿烂。苏荃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京城的风,竟比东海的风更让人舒畅。
七年囚笼,今日终得自由。
而前方的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宽广。
黄蓉引着她穿过回廊,边走边道:“苏妹妹不必拘束,国师待人宽厚,只要诚心做事,定有施展才华的机会。这几日你先熟悉京城环境,考核之事不必担心,不过是问些寻常问题。”
“谢黄姐姐指点。”苏荃真心道谢。
她看得出来,黄蓉在南宫宸身边地位极高,能得此人照拂,是莫大幸事。
两人行至东厢一处雅致院落,黄蓉推开院门:“这里原是一位官员的别院,如今归天机阁使用。妹妹暂且住在此处,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便是。”
院落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院中有一株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墙角几丛修竹,颇有几分江南韵味。
“已经很好了。”苏荃轻声道。
比起神龙岛上那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如墓穴的寝宫,这里简朴得多,却让人心安。
黄蓉又交代几句,便告辞离去。
苏荃独自站在院中,望着那株老槐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福建老家时,自家院子里也有一株这样的槐树。每到春天,母亲便在树下教她读书识字,父亲则在旁含笑看着。
那时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不知江湖险恶,不知人心叵测。
后来家中遭难,她被神龙教掳走,服下“豹胎易筋丸”,成了洪安通的玩物。七年光阴,如坠地狱。
而今日,命运终于给了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南宫宸……”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这个男人,灭了神龙教,杀了她名义上的丈夫,却也是将她从地狱中解救出来的人。
更让她震撼的是,他所图谋的,竟是那样一个宏大的愿景——
天下大同。
这四个字,听起来如梦幻泡影,可从他口中说出时,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或许,”苏荃望着京城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我真的可以……重新活一次。”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似是在回应她的话语。
而在书房中,南宫宸正听着黄蓉的汇报。
“国师,苏荃此人可信吗?”黄蓉问。
南宫宸微微一笑:“她是否真心归附,三日后便知。不过,她既选择主动来投,便已胜过许多人。”
他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这天下,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苏荃能在洪安通身边隐忍七年,心智非同一般。若她真心归附,倒是个可用之才。”
黄蓉点头:“那我这几日多观察她。”
“不必刻意,”南宫宸道,“真诚以待即可。若她真心向往‘天下大同’,自然会留下。若她别有用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黄蓉已明白。
在大同会面前,任何别有用心之辈,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院中桃花又落了几瓣,春日正长。而京城的棋局,又多了一枚棋子。
只是这棋子最终会落在何处,还需时间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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