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大门外。
细雨刚停,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街边的灯火。
秦明刚踏出门槛,两顶华丽的八抬大轿便如幽灵般停在了街对面。
轿帘掀开。
左边走下来一个儒雅中年人,一身锦袍,满脸如沐春风的笑意。
正是陈家家主,陈博安。
右边则是一个被仆人小心搀扶着的老者,虽然老态龙钟,但那双老眼中却透着老狐狸的狡黠。
李家太爷。
这两位广陵郡的土皇帝,竟然亲自堵门了。
“哎呀,秦大人!”
陈博安抢先几步,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热情笑容,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听闻您凯旋归来,陈某未能远迎,真是罪过!罪过啊!”
他上下打量着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看秦大人这气色,幽州一行,定是得了天大的造化,这身修为……陈某是越发看不透了。”
秦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幽冥视界瞬间给出了心理侧写。
这老狐狸在怕。
怕那二十个气血如狼烟的死士,怕秦明真的不管不顾直接动手。
但发现黑甲卫只是气海巅峰后,那股忌惮明显消散了不少,换上“不过如此”的轻蔑。
“陈家主客气了。”
秦明淡淡回了一礼,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秦某不过是运气好,捡了条命回来罢了。”
“咳咳……”
李老太爷此时也颤巍巍地走上前,拄着拐杖,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老朽代表广陵同仁,向秦大人问好了。”
“徐家遭此大难,老朽也是心急如焚啊。”
李老太爷叹了口气,一脸悲天悯人。
“这些日子,老朽一直派兵帮着看顾徐家的产业,唯恐那些流寇宵小趁虚而入。”
“秦大人可千万不要误会了咱们的一片苦心啊。”
秦明目光转向李老太爷。
真气凝练度已然有神窍六重的底蕴。
这老家伙,果然藏得深。
嘴上说着“看顾”,实际上就是明抢。
“李老费心了。”
秦明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淡。
“徐家主若醒来,定会感念二位的高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翻脸,也没道谢,像是一团棉花,让人摸不着力。
陈博安和李老太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按理说,年轻人血气方刚,看到盟友被欺负,不该是拔刀相向吗?
怎么如此沉得住气?
“那个……”
陈博安搓了搓手,试探性地抛出了橄榄枝。
“秦大人舟车劳顿,想必也没好好吃顿饭。”
“三日后,我们在‘醉仙楼’包下了顶层,为秦大人接风洗尘。”
“广陵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
陈博安压低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
“咱们也好把这些日子徐家的误会,当面说清楚。”
“有些事嘛……只要坐下来,没有谈不拢的价钱,秦大人以为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收买了。
甚至可以说是鸿门宴。
如果秦明去了,那就是默认了他们的分赃规则,大家坐地分银,徐家被牺牲。
如果秦明不去,那就是不给面子,那就是撕破脸。
秦明看着两人那副“你懂的”表情,心中冷笑。
真当我是来求财的?
不过……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药还没到手,丹还没炼成。
他需要时间。
“既然二位盛情难却。”
“那秦某定准时赴约。”
他上前一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我也很想知道,这些日子的‘误会’……”
“到底价值多少钱。”
陈博安和李老太爷闻言,心中大喜。
肯谈钱就好!
只要肯谈钱,那就说明秦明也是个俗人,是个可以用利益喂饱的饿狼。
“哈哈!秦大人果然是痛快人!”
陈博安大笑,“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三日后,醉仙楼,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送走了两只老狐狸,秦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回到府内,对赵铁柱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
“大人,您这是?”赵铁柱疑惑。
“我去见个朋友。”
秦明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幽冥潜影步》。
小成之后,他在夜色中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哪怕是归元境高手的神识,如果不刻意扫描,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