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虎灵鼎内的嘶吼声达至顶峰。
那声响已不似猛虎,反像一条囚禁地底万年的恶龙,正发疯般撞击青铜壁垒。
徐家大院地面微颤,铺地青石板裂开蛛网状纹路。
“不……不行!快退!要炸了!”
所有人都认定秦明败了。
如此狂暴、堪比神窍巅峰一击的能量波动,焉能压作一粒丹?
唯青虚子死死钉在原地。
他甚至不顾形象前倾身子,长眉被热浪烤得卷曲焦黄也浑然不觉。
眼中倒映着那尊几近透明的暗金丹炉。
“不对……”
“乱而有序……危而不崩……”
老道士喉结剧滚,声干涩。
“这小子……非在压制药力,他是在驯服!他将这锅沸油,编作一件衣裳!”
呼——
一阵诡风毫无征兆在广陵城上空卷起。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此刻竟不知从何处聚来大团铅灰乌云,沉甸甸压向徐家大宅顶。
云层翻滚,隐见细微电弧跳跃。
“这……这是变天了?”王郡守抬头惊疑。
“丹云……这是丹云凝聚前兆!!”
青虚子指天的手在颤,发出一声如见鬼魅的尖叫。
“四级!唯有引天道感应的四级神丹,方会引来天妒!”
“归元丹分明只是三级丹药巅峰,焉能引动丹劫?!”
丹劫?
那是只有丹宗方能触及的领域!
秦明同样感受到头顶威压。
未抬头,只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弧度。
“天妒英才?”
“我秦明自尸山血海爬出,验死断生,连鬼神都敢审,区区几朵乌云,也配拦我的丹?”
他猛起身,右脚重踏鼎耳。
身后四道神魂虚影骤归体内。
分散的四股控制力在此刻合而为一,幽冥真气与红鸾煞气彻底相融。
“给我……凝!”
并指如刀,对丹炉凌空斩下!
铛——!!!
一声清越激昂的金铁交鸣响彻全城,压过天上雷鸣。
暗金虎灵鼎瞬褪所有颜色,复归古朴青铜。
所有震动、轰鸣、热浪,在此一刹尽散。
满院死寂。
“败……败了?”
陈家丹师伸长脖子,欲在那平静丹炉上寻一丝裂纹。
嘭!
毫无预兆。
沉重青铜鼎盖如炮弹冲天而起,直飞数十丈高,于空中打旋落下,砸穿远处厢房屋顶。
随即,一道拇指粗细的暗绿光柱自鼎口喷薄而出,如利剑直刺铅灰云层!
云层遭此一刺,竟如滚汤泼雪,瞬融出巨大窟窿。
阳光自窟窿洒下,正笼丹炉之上。
药香。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如有形水波般漾开。
不似花草芬芳,更似生机勃勃的草木泥土气,带雨后清新与烈酒醇厚。
徐家那些暗伤长老仅吸一口逸散丹气,胸口闷痛便骤然减轻,体内真气不由活泼流转。
“这香气……神品……此乃神品丹气!”
青虚子竟不顾身份,连跑带爬冲上高台,一头欲扎入鼎中。
秦明眼疾手快,反手一掌轻推老道,右掌探入那仍冒滚滚热气的光柱。
五指一扣。
掌心灼热,一颗圆润丹药正剧跳,似有己命,欲挣脱飞走。
“安静点。”
秦明轻叱,一缕幽冥真气镇压而下,丹药方乖顺不动。
摊开手掌。
阳光下,那丹非金色,而是通体暗金,如琥珀晶莹。
丹表三道紫纹清晰可见,如云龙盘绕。
“三纹……满丹……”
青虚子凑前,死盯那三道云纹,老眼红得似要滴血。
“等等!那是何物?”
他指丹顶端。
那里有一极似天然生成的图案。
那是一只收翅静待重生的……
寒蝉。
此乃秦明体内“幽王心玉”所留独有烙印。
“丹灵法印?!”
青虚子怪叫一声,整个人如被抽骨,噗通瘫坐于地。
“此乃有己‘道’……此乃大宗师手段……完美品质……此是传说中完美品质的天枢归元丹啊!”
“老道炼丹一百三十年,炸炉三千座……竟不如你随手一抛?”
“哈哈哈……我是废物……我是废物啊!”
这位平日高高在上的丹王,此刻如疯般又哭又笑,抓扯己发,显然被秦明这不可理喻的丹道造诣彻底击碎道心。
台下陈博安与李老太爷已完全呆滞。
他们虽不懂丹道深浅,但见那如艺术品般的丹药,还有发了疯的药王谷长老,纵是傻子也知发生何事。
秦明真炼成了。
且是以一株千年血参,炼出令丹王跪拜的神药。
“秦……秦大人……”
陈家一供奉长老颤巍巍举手,眼中满是贪婪渴望。
“此丹……纵药王谷也舍不得拿去拍卖……”
“必是天价!价值连城!”
此丹足以造就一位归元境强者,对任何世家皆是镇族之宝!
众人皆以为秦明会将其如至宝收起。
然而。
秦明只随意瞥一眼手中绝世神丹,随即做出一令所有人心脏骤停之举。
嗖——
他手腕一抖,那颗价值连城的归元丹,如弃石子般随意抛出。
划一道弧线。
啪。
准准落入台下犹在发呆的徐文若怀中。
徐文若吓得手忙脚乱接住,脸都白了,几欲跪倒。
“秦……秦兄?!此物太过贵重!”
“贵重?”秦明取方巾慢条斯理擦手上残渣。
“药材本是徐家的,还你是物归原主。”
“去,将此丹化开,给徐家主服下。今夜他若不醒,我砸了这招牌。”
随即转身看向鼎内残留的一层厚黑药泥。
此为炼制残渣。
但纵是残渣,因吸附完美神丹丹气,亦蕴惊人能量。
“铁柱。”
秦明招手。
“将这些药泥抠出,搓成团。”
“大人,这是?”赵铁柱不解。
秦明目光扫过在场那些陈李两家看得眼绿的族人,声无一丝温度。
“分给兄弟们泡水喝。”
“此药渣虽味苦,对淬体勉强有些用。”
“就当是……今夜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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