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上马,快鞭催蹄。
哒哒哒——
马蹄声碎,朝西方那片隐没于荒烟蔓草中的绝地疾驰而去。
路上,青虚子兴致颇高,或许是为向这位有潜力拉拢的天才卖好,又或是为炫耀宗门底蕴。
他絮絮叨叨讲起断龙崖的来历。
“说起那断龙崖,也是一处奇地。”
“据古籍载,上古时期,那里曾有一条妄图化龙的妖蛟渡劫失败,龙血洒遍峡谷。”
“而那龙息兰便是吸了那口没咽下的‘龙怨气’,自龙尸头骨缝里长出的天地灵根。”
“每隔百年一熟,开九叶。”
青虚子眼中放光,“每一叶上都有天然生成的龙纹,据说若能参透,甚至能悟出龙族神通雏形。”
“当然,老夫这次只为取样。”
“谷主有个大计,若能破解其土壤成分,复刻出‘龙血九转丹’,那我药王谷的地位,必会再升一程!”
秦明一边听,一边分心二用。
识海中,他不断推演那所谓“气府丹”的药理结构。
“龙血……生机……撑天骨……”
“越是珍宝,必伴大凶。”
秦明打断了青虚子的畅想,目光看向官道尽头渐显荒凉的景色。
“那龙尸既然未化尽,留下的恐怕不光是兰花。”
“或许还有当年没死绝的……子子孙孙。”
青虚子捋须的手一顿,随即干笑:
“秦公子过虑了,纵有几只蛇虫鼠蚁,有云松云柏在此,也是一掌的事。”
“但愿如此。”
……
越往西行,人烟愈稀。
至午后,连官道也断了。
替之的是一条如被巨斧劈开的羊肠小道,直通那片黑压压的深山。
终在日头偏西时。
一方如恶兽张口的峡谷,赫然横亘眼前。
此即断龙崖。
勒马驻足。
先冲击感官的,非景色,而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股混了腐苔、死鱼与浓烈硫磺的湿热气体扑面而来。
似有人掀开一口发酵百年的棺材盖。
再看峡谷上方。
终年不见天日。
雾气呈现出诡异的斑斓色彩,如一床烂棉絮死死封住谷口。
阳光射在雾上,竟被折成惨淡的青黄色。
崖壁两侧更显怪异。
寸草不生,全为焦黑岩石。
偶见几根如鬼爪般扭曲枯萎的老藤死扣岩缝,表皮泛着不祥的紫黑色。
此处无任何生命动静。
无鸟鸣,无蝉噪。
死一般的寂静。
“这……便是断龙崖?”
云松原本傲慢的脸上,此刻也不由露出一丝苍白。
他只觉一股阴冷气息顺毛孔内钻,体内真气运转都慢半拍。
“好凶的毒煞之气。”
青虚子神色一肃,忙从怀中掏出一瓷瓶,倒出四颗晶莹丹药。
“此为‘避瘴丹’,皆含口中,切莫大意。”
“此地毒瘴能污浊神魂,一旦吸入过多,产生幻觉,神仙难救。”
云松云柏不敢怠慢,连忙服下。
有丹药护体,那层萦绕周身的青气散开,两人脸色方好看些。
“师叔,这路看着不好走。”
云柏指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五彩迷雾,瓮声瓮气道。
“这种鬼地方,若慢慢摸,要到何时?”
“我看不如……”
他眼神一厉,浑身肌肉隆起,神窍七重的气势骤然爆发。
“我与云松师兄在前开路!”
“用‘排云掌’和‘裂风剑’直接轰出一条道来!将这瘴气吹散便是!”
这简单粗暴的法子,倒也合他们一力降十会的理念。
说着,云柏便要运起真气,对那片浓雾拍去。
“住手。”
只见一只修长的手掌按在云柏那蓄势待发的粗壮胳膊上。
“你干什么?!”
云柏怒目而视,欲挣脱,却发现那只看似文弱的手竟如铁箍般纹丝不动。
“别惊动它们。”
秦明松手,目光穿过迷雾,似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幽冥视界再配合着《百草化毒经》的毒素可视化,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它们?谁?”云松拔剑警惕。
“此为百年形成的稳定瘴气场。”
秦明未理二人质问,只指那些五彩斑斓的雾团。
“每种颜色,皆代表一类特殊的微小毒虫聚集。”
“紫色为‘腐骨飞蚁’,绿色为‘盲眼尸蚊’。”
“它们处于一种微妙的休眠平衡中。”
“你这一掌拍下,确能吹散雾气。”
秦明回头,看云柏一眼,嘴角微扬。
“但那爆炸般的声音与真气波动,也会瞬间唤醒此处成千上万的原住民。”
“到时,二位护法的真气再浑厚,怕也不够此处的蚊子喝一壶。”
这话说得专业且阴损。
云柏脸色一红,欲反驳,又被秦明那笃定的语气镇住。
“那你说如何?”云松皱眉,“难道就这般干瞪眼?”
“你们若是信我,可在此原地稍候。”
“探路这等粗活,还是让我这粗人来吧。”
话音刚落。
秦明身形忽变模糊,如被正午阳光晒化的影子,整个人瞬间沉入地面岩石投下的阴影之中。
【幽冥潜影步】。
下一瞬,他的气息彻底消失。
“人呢?!”
云松云柏骇然失色,刚刚还在和他们对话的秦明,下一秒就是消失在了原地。
两个神窍七重的大高手,竟完全感知不到一个活人的存在!
连青虚子也是瞳孔一缩,眯着老眼,也只是勉强看到地面有一抹极淡薄的黑影,在那五彩瘴气中如游鱼般穿梭。
那是纯粹的阴影跳跃。
“好诡异的身法…竟然能将自身融入阴影之中!”
青虚子心中惊叹,后背发凉。
他虽是丹师,但本身也是一名神窍高手。
这种精妙的身法放在神窍境,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若用来刺杀…恐还未见人,脑袋便先掉了!
很显然,这年轻人身上的武学造诣,怕是比他那炼丹手法更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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