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应下他。”
一个苍老霸道的声音自他脑海中传来。
“幽王?”
秦明面色不变,心神沉入识海,于那片幽暗中与残魂对话。
自从幽王出鬼陵之后,几乎是没主动和他对话过。
眼下竟会在这种场景突然提醒他,但是让秦明警觉起来。
“前辈,您这诈尸也挑时候啊。”
“我们不是下一步就回青牛县寻您圣体么?这什么兰花草,值得您亲下场?”
识海内,一团幽绿魂火剧烈翻腾,很快便幻化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幽王望着秦明质疑的眼神,缓缓说道:
“孤的肉身埋了那么多年,不差这一时三刻。”
“但眼下这‘龙息兰’送上门来,可是你小子的机缘!”
“机缘?”秦明意兴阑珊。
“不就是能炼些延寿丹么?我不觉得自己能活到需延寿之时。”
“狗屁的延寿!那老道懂个屁!”
幽王嗤之以鼻,语气满是对现世丹道的蔑视。
“他只看到那是龙血所化,主生机。”
“但孤要告诉你,龙息兰的主干,名为‘撑天骨’。”
“它是上古奇药‘气府丹’的核心主引!”
“气府丹?”秦明搜刮自无生老母所得记忆,毫无印象。
“孤的大虞秘方,你这世间何处寻得?”
幽王傲然道,“此丹不增一丝修为,不添半日寿元。”
“它只一用——拓荒!”
“能将你体内那装水的‘湖泊’气海,生生炸开,拓成一片‘汪洋’!”
“同阶之中,别人一招之后需回气,而你能连劈三刀不知倦。别人丹田只能纳十方元气,你能纳三十方!”
秦明心头猛跳。
扩容气海?
这无非就是增强自己在同阶之中的底蕴。
幽王曾说过,自己的实力进步越快,越容易被那些渔夫察觉。
而要想在不提高修为的同时提高战力,这扩充气海确实是一条道路。
况且……
秦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有这气府丹,他或可更长久维持那种高压的人鬼合一状态,而不必忧心根基受损。
既然如此……
秦明刚刚要说出的“没空”,硬生生地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回了肚子里。
“……不过。”
秦明面不改色,脸上的冷漠瞬间如春雪消融,化作一种义薄云天的决然。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激昂。
“既是前辈开口,又是朋友相邀!”
“我秦明就算再忙,又岂能坐视前辈孤身犯险?”
“俗务虽多,推了便是!”
“这断龙崖,龙潭虎穴,晚辈陪您走一遭!”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对面正准备沮丧叹气的青虚子愣住了。
这……这就答应了?
刚才不还说俗务缠身吗?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生怕秦明反悔,连忙一把抓住秦明的手,感动得胡子乱颤。
“这……秦公子是应了?!”
老道喜出望外,差点拽下胡子。
“应了。”
秦明干脆利落。
“断龙崖,我去。那些碍事的畜生,我替您宰了。”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
他竖起两指。
“事成之后,整株龙息兰归我。至于前辈要交差的龙涎土,管够。”
青虚子大笑,只当秦明看上那神药的延寿价值。
“成交!哈哈哈!老夫果没看错人!”
“那老夫便在城南驿站恭候一日,待公子处理完俗务,咱们即刻启程!”
……
次日清晨。
广陵南门,薄雾未散。
秦明单骑赴约,远远便见驿站老槐树下,停一辆药王谷标志的青鸾马车。
除青虚子外,马车旁还立两道气息极雄浑的身影。
一男持剑,面色微白,下巴尖削。
一男使掌,身材魁梧,肌肉却有一种诡异的肿胀感。
“竟然是神窍七重的护卫?药王谷到底蕴如此浓厚吗?”
秦明尚未勒马,眉头却是一皱。
“秦公子!这儿!”
青虚子满面红光迎来,显是心情极好。
“来,为你引见。”
“这两位是我药王谷外门金牌护法,亦是老夫师侄。”
青虚子指那持剑男子:“云松。”
又指魁梧汉子:“云柏。”
“两人皆是神窍七重巅峰的高手,此番历练归来,正巧助我等一臂之力。”
云松云柏二人傲然抱拳,鼻孔微朝天。
“幸会。”
声冷淡,显未将秦明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土霸王罢了。
秦明翻身下马,回了一礼。
同时,他那双眸子在幽冥视界加持下,瞬将这二人扒个干净。
视界中,二人体内经脉网络确实粗大,真气储量惊人。
但是……
脏。
太脏了。
他们的经脉壁上挂满五颜六色的丹毒残渣,如常年未清的下水道。
真气运转更如凝固的油脂,滞涩不堪。
最关键的是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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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谓的神窍之光,在秦明眼中薄如窗户纸,毫无历经生死磨砺后该有的坚韧与凝练。
“催熟品。”
秦明心中下了断语。
此如饲料喂大的肉鸡,看着肥硕,上了斗鸡台,怕连一只野山鸡都啄不过。
青虚子似察觉到秦明那略带审视的目光。
他非但不恼,反有些得意地抚须而笑。
“秦公子是否觉他二人气息有些……过于满溢?”
“正是。”秦明淡淡道,“略显虚浮。”
“哈哈哈,此便是外行看热闹了。”
青虚子也不以为意,语气带着大宗门的优越感。
“此乃我药王谷独步天下的‘丹武道’。”
“世间武夫,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苦修十载未必能破一境。”
“而在我药王谷,只要资源足够,只需三颗‘大罗金丹’,配以药浴灌体。”
“只需三年,便可造就一位神窍强者!”
“虽战斗经验欠缺些,但这神窍七重的境界可是实打实的。”
青虚子瞥一眼秦明,似在点拨这野路子。
“年轻人,一力降十会。”
“只要修为够高,境界压死人。所谓的实战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云松闻言,轻蔑地弹了弹手中长剑,发出一声脆响。
“师叔说得是。遇到麻烦,一剑斩了便是,何须那么多弯绕。”
秦明听着这套“氪金至上”的理论,心下有些好笑。
一力降十会?
那是建立在对手是木桩的前提下。
若是生死搏杀……
“前辈高见。”
秦明未争辩,只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既然如此,这一路上的安全,便有劳二位护法了。”
他正乐得清闲。
也很想看看这两个人造高手,到了真正的死地,能撑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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