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幽王的反骨在躁动。
那种被人操控的不甘,那种对被视作棋子的愤怒,如野火般在他胸膛燃烧。
既然天机阁想让我当救世主,既然老烛龙想让我当薪火。
好。
那我就当给你们看。
只不过……
这把火最后会烧向谁,那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秦明的眼神逐渐从纠结变得清明。
他并不在乎是否成为英雄。
他只知道,如果不抓住这根带刺的权杖,他就永远只能跪着等死。
比起那种无力感,区区镇压伤口的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若我接了。”
秦明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龙瞳。
“能活多久?”
烛龙残梦似乎看穿了他的思虑,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此药虽是封印之匙,但于你亦是大补。”
“以你之身,暂难完全炼化。但可借其一丝气息,拓宽气海,固本培元。”
“并且能在短期内迅速提升你的实力。”
“只要你活着,此兰便不灭。”
“你越强,这道伤口的封印……便越稳。”
“但终有一日。”
烛龙的声音突然变得肃杀。
“当汝有更多的能力之时……汝需持此火,杀上天外。”
“为吾族,为这世界……讨一个公道。”
杀上天外。
这个目标太大,太远。
但秦明此刻,只关注眼前。
“只要我活着,它就不灭……那我若死了,大家都玩完。”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笑意。
“这买卖,倒是挺公平!”
他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但他更不想被人当虫子一样随意钓走。
不过既然早晚要对上那个渔夫。
那不如,现在就拿起这把武器。
秦明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株光芒万丈的九叶龙息兰。
“这因果,我秦明……”
“接了!”
……
“不错,还算有些胆色。”
烛龙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双眸里的悲凉消散了许多,换上一抹赞赏神色。
“若是你刚才迟疑哪怕一息,又或者试图转身逃跑……”
它语气骤然一冷,如同凛冬寒风刮过秦明神魂。
“那么此刻,你已是一具被死气彻底侵蚀的枯骨。”
秦明握着龙息兰的手一僵,那种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
“前辈这是……何意?”
“何意?”
烛龙山脉般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舒展,带动着空间的震颤。
“你当真以为,这‘寂灭之息’形成的灰雾,是你靠着那种粗浅的闭气法门就能完全隔绝的?”
“实话告诉你,若无这龙息兰散发的生机场域开路,这崖底的灰雾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它是‘进得来,出不去’的死局。”
“唯有持此‘薪火’者,方能在万千死寂中,照亮那唯一的生路。”
“所以……”
烛龙硕大的龙眼中满是戏谑。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抉择,而是求生的唯一解。”
“你接也得接,不接……便是死。”
“因为凭你到手段,你根本就走不出灰雾,只能安静地待在它周围的生机之地。”
“你这小子自诩精明,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后还不也是被这世道逼得不得不低头?”
听到这话,秦明嘴角抽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骂娘的冲动。
他本以为是自己大义凛然接下了因果,合着这老龙从一开始就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就等着看自己在道德和生死的边界线上反复横跳?
换句话说,刚刚的那一切都是烛龙的考验?
而识海里的幽王更是气急败坏。
“好阴险的老泥鳅!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
“罢了。”
烛龙似乎看够了秦明那种吃了苍蝇般的表情。
它龙须飘动,原本紧绷在伤口周围的那些银色禁制纹路,突然如水波般散开。
“既已接了火,那有些真相,也该让你这井底之蛙瞧个明白了。”
“你是否真以为,吾让你接下这株草,就是为了用这区区一株草,去堵这塌了的天?”
秦明一愣:“难道不是?”
他刚才看到的幻象里,分明是那老烛龙化身为此草,镇压了虚空啊。
“荒谬。”
烛龙嗤笑一声,带着俯瞰蝼蚁的傲然。
“虚空之力,那是能湮灭星辰的宇宙本源力量。”
“区区一株九叶龙息兰?”
“呵……”
“即便是那里面封印了吾之九变绝学,在这滔滔虚空洪流面前,也不过是一粒扔进大海的沙子。”
“堵天?”
“你未免也太看不起这‘世界之痕’的恐怖了,也太高看这一株草了。”
话音未落。
呼——
烛龙张开巨口,对着整个断龙崖猛地一吸。
这一吸,天地变色。
原本笼罩在四周,那让青虚子几乎风化、让幽王都忌惮不已的无边灰雾,竟如同遇到了龙卷风的积云,疯狂向着四周退散而去。
灰雾卷动,视线豁然开朗。
就像是一层蒙在眼前的灰布被暴力扯下。
秦明和青虚子的瞳孔,几乎瞬间缩成了针尖,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没有灰暗的岩石。
没有死寂的平原。
在这黑洞伤口的周围,在他们刚才以为是死地的灰雾之下,掩盖着的……
是一片海。
一片……花海。
“这……这是……”
青虚子瘫软在地,那双看遍了天下灵药的老眼里,此刻满溢几乎要爆裂开来的血丝。
只见那方圆百里的大地之上。
密密麻麻,铺满了不计其数的神草仙葩!
有的形如凤凰展翅,每一片羽毛都是燃烧的赤焰;
有的状似七星连珠,吞吐着只有九天之上才有的星辰精华;
有的小如米粒却重若千钧,散发着浑厚的土行法则……
每一株,单拿出来放在外界,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都能让所谓的皇室乃至药王打破头。
可在这里,它们就像是路边的野草。
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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