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琦转身进了小院,在院中石凳上随意坐下。老狗慢悠悠地跟进来,在他脚边趴下,金眸半开半阖,看似慵懒,实则将院门外的情况尽收眼底。大黄也从丁琦袖口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跟进来的两女。
白芊芊拉着小师妹走进院子,反手将院门关上,又激发了小院自带的简易隔音禁制,动作颇为熟练。做完这些,她才再次对丁琦深深一礼:“晚辈白芊芊,这是晚辈的师妹,林小雨。多谢前辈方才解围之恩。”
那叫林小雨的小姑娘也怯生生地跟着行礼,小声道:“谢、谢谢前辈。”
丁琦摆摆手,示意她们也坐,开门见山道:“不必多礼。说说吧,有何事相求,又是什么重宝?”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芊芊没有坐,而是站在丁琦面前,深吸一口气,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说道:“晚辈想请前辈护送我师姐妹二人离开天枢岛,前往碎星海南部的‘碧波仙坊’。事成之后,晚辈愿以一枚‘凝婴丹’作为酬谢!”
“凝婴丹?”丁琦眉毛一扬,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这确实算得上是“重宝”了。凝婴丹,顾名思义,是辅助金丹大圆满修士凝结元婴的顶级丹药,能增加至少两成的结婴成功率,珍贵异常,往往有价无市。此女不过金丹中期,竟然能拿出凝婴丹?而且,她师姐妹二人,一个金丹中期,一个炼气期,为何要冒险穿越碎星海,前往遥远的碧波仙坊?又为何会惹上宋家那个纨绔?
似乎看出了丁琦的疑惑,白芊芊苦笑一声,解释道:“前辈明鉴。晚辈与师妹并非碎星海本土修士,而是来自南边‘流云洲’的一个小宗门‘素心谷’,以炼丹之术立宗。家师‘素心上人’是一位元婴初期的炼丹宗师,数月前受邀前来碎星海,为天枢岛‘丹霞宗’的一位长老炼制一炉重要丹药。晚辈与师妹随行。”
“不料,炼丹中途出了些意外,家师为保全丹炉与主药,受了不轻的丹火反噬之伤,需静养数年。丹霞宗提供了临时洞府供家师疗伤,但也委婉表示,不便长时间收留我等外客。家师便命我带着小雨,先行返回碧波仙坊,那里有我素心谷的一处别院,相对安全,可等候家师伤愈后汇合。”
丁琦静静听着,不置可否。素心谷?没听说过,应该是流云洲的小门派。炼丹师受伤,弟子被“礼送”,倒也合情合理。
白芊芊继续道:“家师担心我二人路上安危,便将一枚他早年珍藏的‘凝婴丹’交给我,言道若遇危急,可请可靠之人护送,以此丹为酬。原本我与师妹打算乘坐跨海商船前往碧波仙坊,虽然路途遥远,但商船有元婴修士坐镇,相对安全。谁知……”
她脸上露出愤恨与无奈之色:“谁知在筹备行程时,被那宋家的宋玉明,也就是刚才那纨绔撞见。此人贪图晚辈……容貌,屡次纠缠,更不知从何处得知晚辈身怀凝婴丹,更是变本加厉,言语威胁,甚至暗中派人阻挠我等购买船票、租赁飞舟。方才在客栈门口,便是想强行将晚辈‘请’回宋府,其心可诛!若非前辈出手,晚辈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丁琦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无妄之灾。这白芊芊容貌气质确实出众,又是炼丹师,身怀重宝,被地头蛇盯上也不奇怪。宋家在天枢城有些势力,阻挠两个外来的金丹修士,轻而易举。
“碧波仙坊在碎星海南部边缘,距离此地何止亿万里,中间乱流、险地无数,更有妖兽、劫修出没。即便有元婴修士护送,也非万全。”丁琦缓缓说道,“你师父只给了你一枚凝婴丹,此丹虽珍贵,但还不足以让我冒如此风险,穿越半个碎星海。”他说的是实话。凝婴丹对他无用,他早已是元婴后期。此丹最多能换来不少灵石或其他资源,但为此长途跋涉,深入陌生海域,招惹可能的麻烦,得不偿失。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打探消息和参加拍卖会,可没兴趣当保镖。
白芊芊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又道:“晚辈知道,仅凭一枚凝婴丹,确实不足以请动前辈护送如此远途。但晚辈手中,还有一物,或许前辈会感兴趣。”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特殊丝绸层层包裹的扁平方形玉盒,双手奉上。
丁琦没有去接,只是用神识扫了一下。玉盒有简单的禁制隔绝神识,但禁制手法普通,挡不住他的探查。玉盒内并非丹药或材料,而是一枚颜色深紫、表面有天然云纹的古朴玉简。
“这是?”丁琦问道。
“此乃家师在一次古修士洞府探险中,偶然得到的一枚残缺古玉简。”白芊芊解释道,“玉简中记载了部分古修士探索碎星海时绘制的星图路线,其中有一条相对安全的隐秘航线,可通往南部海域,能避开数处知名的险地。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根据家师研究,这条航线的终点附近,可能藏有古修士‘星河道人’的一处隐秘洞府遗迹。星河道人,是数千年前碎星海有名的元婴后期散修,尤擅星辰阵法与炼丹之术,其洞府中很可能留有传承或宝物。”
丁琦心中一动。星图路线?古修士洞府遗迹?这倒有点意思。他现在不缺普通资源,但这种涉及古修士传承、可能蕴含特殊机缘的信息,价值就难说了。尤其是“星河道人”擅长星辰阵法,或许对他参悟“周天星辰诀”和“定序”道韵有所启发。
“玉简可否一观?”丁琦问道。
“自然可以。”白芊芊解除玉盒禁制,打开盒盖,取出那枚紫色玉简,恭敬地递给丁琦。她并不担心丁琦强抢,以对方刚才展现的实力,若真要强抢,她们师姐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丁琦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玉简果然残缺严重,信息多有缺失,但其中确实记录了一片复杂的碎星海星图,有一条用特殊符号标注的虚线,蜿蜒通向南部。星图标注的许多参照物,如今大多已变迁或湮灭,但大致方位还能辨认。而在虚线终点附近,有一个模糊的星辰标记,旁边有古文字标注“星河道人暂居于此,留待有缘”,字迹旁还有一个简易的星辰阵法图案。
玉简中的信息到此为止,没有更具体的洞府位置和开启方法。但仅仅是这条相对安全的隐秘航线信息,就价值不菲。碎星海航行,安全路线往往被各大势力垄断,散修很难获取。而“星河道人”洞府的信息,更是可遇不可求。
丁琦收回神识,将玉简放回玉盒,还给白芊芊,沉吟片刻,问道:“这玉简,你师父可曾告知他人?那宋家,是否也知晓此物存在?”
白芊芊连忙摇头:“家师得到此玉简后,一直秘而不宣,只告知了晚辈一人,连小雨师妹都不知详情。宋家绝不可能知晓!他们纠缠晚辈,主要是为凝婴丹和……和晚辈本人。”说到后面,她脸上闪过一丝羞愤。
丁琦点了点头。如果宋家知道这玉简的存在,恐怕就不是宋玉明这个纨绔来纠缠,而是宋家老祖亲自出马了。
“碧波仙坊,我并无要事需前往。”丁琦缓缓说道,“不过,我对这玉简中的信息,确实有些兴趣。我可以护送你们离开天枢岛,甚至送你们一程,到相对安全的区域。但穿越半个碎星海,抵达碧波仙坊,耗时太久,恕难从命。”
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护送她们离开天枢岛这个是非之地,摆脱宋家纠缠,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至于更远的护送,他没兴趣,但可以用其他方式交换玉简信息。
白芊芊闻言,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能离开天枢岛,摆脱宋家,已是万幸。她想了想,恳求道:“前辈若能护送晚辈二人安全离开天枢岛,并送我们到‘南明岛’,晚辈愿将玉简复制一份,赠予前辈!凝婴丹也一并奉上!到了南明岛,便有直达碧波仙坊的大型商船,安全性大增。而且,南明岛有我素心谷的一位故交长辈坐镇,可保我二人无虞。”
南明岛?丁琦回忆了一下碎星海的海图,那是位于天枢岛东南方向数千万里外的一座大型岛屿,算是南部海域的门户之一,确实有通往各地的商船。从此地到南明岛,虽然也不近,但比起直达碧波仙坊,路途缩短了大半,且航线相对熟悉。
“可以。”丁琦点头应下,“拍卖会结束后,我便会离开天枢岛。届时,你们可随我同行。不过,在这之前,你们最好就待在这客栈,不要随意出门。宋家若再纠缠,我自会处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白芊芊大喜,连忙拉着林小雨再次行礼:“多谢前辈!晚辈二人这几日定当深居简出,绝不给前辈添麻烦!”说着,她将装有凝婴丹的玉瓶和那枚记载星图的玉简,一起恭敬地放在石桌上。“这是凝婴丹和玉简原本,请前辈收下。星图信息,晚辈稍后便复制一份给前辈。”
丁琦也不客气,挥手将两物收起。凝婴丹他用不上,但可以拿去交换或出售。星图玉简则需仔细研究。
“若无他事,便回去休息吧。”丁琦下了逐客令。
“是,晚辈告退。”白芊芊再次行礼,带着还有些懵懂的林小雨,退出了小院,回到隔壁她们自己的房间。
待两女离开,丁琦将院门关上,重新布下自己的阵法。他拿出那枚紫色玉简,又仔细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这才复制了一份,将原本小心收好。复制品中的信息与原本无异。
“星河道人……暂居之地……”丁琦手指轻轻敲击石桌。这倒是个意外收获。若能找到这位古修士的洞府,或许能有不错的收获。即便找不到,那条隐秘航线信息也值回票价了。至于护送白芊芊师姐妹到南明岛,不过是顺路之举,还能得一枚凝婴丹,这笔交易不亏。
接下来几日,丁琦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房中打坐修炼,参悟神通,偶尔外出,也是去城中几家信誉较好的大商铺,采购一些炼制“定神丹”、“养魂丹”所缺的辅助药材。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但换了容貌和气息,加上行事低调,倒也没再遇到什么麻烦。宋家那边似乎也安静下来,并未再来找茬,不知是怕了丁琦,还是在暗中酝酿什么。
白芊芊师姐妹果然听话,一直待在客栈房间,未曾出门。
转眼间,距离“星海拍卖会”只剩三天。
这一日,丁琦正在房中揣摩“星河步”的运用法门,忽然眉头微皱,抬头看向院外。他感应到有几道不弱的神识,正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客栈区域,其中一道神识阴冷晦涩,带着探查之意,在扫过他所在小院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
“阴罗宗的人?”丁琦心中一凛。这股阴冷的神识气息,与之前交手的骨罗上人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隐晦飘忽,显然修为更高,或者修炼的功法更为诡异。
他不动声色,继续闭目打坐,气息维持着金丹大圆满的波动,与客栈中其他修士无异。同时,暗中给趴在院中假寐的老狗传音:“老黑,留意外面,有虫子来了。”
老狗耳朵微微一动,金眸睁开一条缝,随即又闭上,仿佛真的在睡觉,但其强大的感知已悄然散开,锁定了那几道可疑神识的源头。
那几道神识在客栈区域逡巡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特别的目标,便陆续退去。但丁琦能感觉到,其中一道最阴冷的神识,在退去前,似乎在他小院附近留下了一个极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神念标记。
“果然在撒网排查。”丁琦心中冷笑。这手法,倒是阴罗宗一贯的风格。留下神念标记,便于后续追踪或监控。若非他神识强大,且修炼“炼神术”后对神魂波动异常敏感,恐怕也难以察觉。
他心念一动,一丝蕴含“定序”道韵的神识悄然蔓延而出,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拂过那个阴冷的神念标记。“定序”道韵对这类混乱、阴邪的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和净化作用。那神念标记如同冰雪遇到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做完这些,丁琦神色如常。对方既然已经开始在天枢城暗中排查,说明拍卖会那边,很可能有阴罗宗的人盯着。他去参加拍卖会,需更加小心。
三日后,星海拍卖会如期举行。
天枢城中心,巨大的“星海拍卖场”前人山人海,各路修士云集。炼气、筑基修士大多只能在外围看热闹,或者通过特定的水镜法术观看拍卖过程。金丹以上修士,则有资格进入拍卖场内场。而元婴修士,更是有独立的贵宾包厢。
丁琦以金丹大圆满散修的身份,缴纳了十万下品灵石验资,领到了一枚刻有数字的玉牌,进入了拍卖场内场。内场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分上下三层。一层是普通的散座,提供给金丹修士;二层是半开放的小隔间,视野更好,需额外支付灵石;三层则是一个个独立的贵宾包厢,有阵法隔绝神识探查,专为元婴及以上修士准备。
丁琦没有去争抢二楼的隔间,而是在一楼角落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他气息维持在金丹大圆满,不显山不露水。大黄被他塞进了灵兽袋,老狗则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条普通的黑狗蹲在他脚边,引来周围一些修士好奇的目光,但感受到老狗只是“普通野兽”后,便不再关注。
拍卖会尚未开始,大厅内人声鼎沸,不少相熟的修士在互相打招呼,议论着此次可能出现的宝物。丁琦闭目养神,神识却悄然散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很快便感应到,大厅中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在暗中扫视,其中一道阴冷晦涩,与之前客栈外探查的那道极为相似,就在二楼某个隔间内。还有几道或炽热、或厚重、或飘渺的强横神识,来自三楼不同的贵宾包厢,显然此次拍卖会来了不止一位元婴修士,甚至可能有化神老怪隐藏其中。
“水果然很深。”丁琦心中暗忖,更加警惕。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环形大厅中央的高台上,灵光一闪,出现一位身穿紫色宫装、面蒙轻纱、身姿曼妙的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气息沉稳。
“欢迎各位前辈、道友莅临本次星海拍卖会。妾身紫月,忝为星海商会执事,今日拍卖会,由妾身主持。”宫装女子声音清越,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不少。
简单的开场白后,拍卖会直接开始。第一件拍品,是一套九柄成套的顶阶飞剑法器“子母追魂剑”,适合筑基后期或金丹初期修士使用,起拍价八千下品灵石。很快便引起了不少筑基修士和部分金丹修士的争抢,最终以一万五千灵石成交。
接下来,各种丹药、材料、法器、符箓、功法玉简轮番上场,气氛逐渐升温。丁琦对前面这些拍品兴趣不大,只是静静看着,偶尔用神识探查一下那些贵宾包厢和二楼隔间的动静。那道阴冷的神识似乎对前面的拍品也毫无兴趣,一直沉寂。
拍卖会进行到中期,出现了一瓶能精进金丹中期法力的“玄元丹”,引起了不小的争抢。之后又出现了一块罕见的炼器材料“庚金之精”,被三楼某个贵宾包厢以高价拍走。
“下面这件拍品,比较特殊。”台上,紫月执事玉手一挥,一个用透明水晶罩住的玉盒出现在台上。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截枯黑的、如同焦炭般的木头,只有尺许长,手腕粗细,毫不起眼。
“此物,经本商会数位鉴宝师鉴定,疑似为‘养魂木’的残片,但灵性已失大半,具体功效不明。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紫月执事介绍道,语气平静,似乎对这截“焦木”也不抱太大希望。
“养魂木残片?”大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养魂木是修仙界罕见的、能滋养壮大神魂的天地灵木,哪怕是指甲盖大一小块,都价值连城。但眼前这截,黑乎乎如同焦炭,灵性微弱,谁知道还有没有用?五千灵石,对一件功效不明的东西来说,不算便宜。
一时间,无人出价。
丁琦原本也只是随意一瞥,但当他神识扫过那截“焦木”时,丹田内温养的“定星盘”虚影,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情绪。
“嗯?”丁琦心中一动。“定星盘”是上古星宫至宝,位阶极高,虽然受损严重,但灵性尚存,能引起它感应的东西,绝非凡品。这截看似废品的“焦木”,恐怕另有玄机。
“五千灵石。”丁琦平静地报出了价格。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寂静的大厅中颇为清晰。
周围不少目光看了过来,见是一个坐在角落、相貌普通的金丹大圆满散修,都有些诧异。花五千灵石买一块废木头?这人莫非是钱多烧的?
台上,紫月执事美眸也是一亮,有人出价总比流拍好,立刻道:“这位道友出价五千灵石,可还有道友加价?”
无人应答。在众人看来,花五千灵石买这不明所以的东西,纯属冤大头。
“五千灵石一次,五千灵石两次,五千……”
“六千灵石。”就在紫月执事即将落锤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二楼那个散发着阴冷神识的隔间中传出。
丁琦眼神一凝。阴罗宗的人?他们也看上了这截“焦木”?是巧合,还是他们也看出了什么?
“七千灵石。”丁琦神色不变,再次加价。既然是“定星盘”需要的东西,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况且,对方是阴罗宗,他更要争一争。
“八千灵石。”阴冷隔间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一万灵石。”丁琦直接加了两千。他如今身家丰厚,从“焱星子”和几个星炼宗元婴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灵石就有数百万,加上其他材料法宝,根本不缺这点灵石。
大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一万灵石买一块废木头?这人是疯了吗?还是这木头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二楼那阴冷隔间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没想到丁琦会如此果断加价。过了一会儿,那沙哑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一万一千灵石。”
“一万五千灵石。”丁琦眼皮都没抬,再次加价四千。
这一次,二楼隔间彻底沉默了。良久,那沙哑声音冷哼一声,不再出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对于一件功效不明、疑似废品的“养魂木残片”来说,价格已经很高了。阴罗宗虽然势大,但也不是冤大头,在没有明确价值的情况下,不会无谓浪费灵石。他们或许只是出于谨慎,觉得此物可能有些特殊,才出价试探,没想到遇到了丁琦这个“愣头青”。
“一万五千灵石一次,一万五千灵石两次,一万五千灵石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得此物!”紫月执事笑容满面,立刻落锤。这笔交易,商会可是赚了不少。
很快,有侍者将那截“焦木”送到丁琦面前。丁琦支付了灵石,将玉盒收起,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储物袋。这番做派,更让人觉得他是个不懂行的冤大头。
只有丁琦自己知道,能让“定星盘”产生感应的东西,绝对值这个价。他心中暗暗冷笑,阴罗宗,你们不跟了?也好,省得麻烦。
拍卖会继续。又过了几轮,终于到了压轴环节。
紫月执事脸上笑容更盛,朗声道:“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拍品。第一件,顶阶防御法宝——‘玄龟甲盾’,此盾以千年玄龟之壳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灵材炼制而成,防御力惊人,可硬抗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而无损!起拍价,三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大厅中气氛瞬间被点燃。顶阶防御法宝!可抗元婴初期全力一击!这简直是保命利器!不少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初期的修士都眼睛放光,开始激烈竞价。
“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
“四十万!”
价格节节攀升。丁琦对此盾兴趣不大,他自己的防御手段不少,而且拆解骨罗上人那面鬼脸骨盾得到的材料,还没用呢。
最终,这面“玄龟甲盾”被三楼一个贵宾包厢以六十八万灵石的高价拍走。
“第二件压轴拍品,”紫月执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五阶上品灵丹——‘化婴丹’一枚!此丹的功效,想必不用妾身多言,可增加金丹大圆满修士三成凝结元婴的几率!乃是无数金丹道友梦寐以求的至宝!起拍价,五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
化婴丹一出,整个拍卖场瞬间沸腾了!尤其是那些金丹后期、大圆满的修士,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三成结婴几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踏过天堑,成就元婴大道的希望大增!无数卡在金丹瓶颈的修士,为此丹可以倾家荡产!
竞价瞬间白热化,价格如同坐火箭般飙升,很快突破百万,并且还在不断上涨。连二楼、三楼的一些贵宾也加入了争夺。
丁琦冷眼旁观。化婴丹对他无用,而且他知道,这枚丹药的争夺,恐怕会异常惨烈。他注意到,二楼那个阴冷隔间,也出价了一次,但很快就被更高的价格淹没了。看来阴罗宗对此丹兴趣不大,或者有别的目标。
最终,这枚化婴丹被三楼另一个包厢,以一百九十万的天价拍走,引得全场哗然。
“好了,诸位道友请静一静。”紫月执事平息了一下场中热烈的气氛,俏脸上浮现一抹郑重之色,“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最特殊的一件拍品!”
她玉手一挥,一个用暖玉打造、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长条玉盒出现在台上。玉盒打开,里面并非丹药法宝,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颜色暗红、形状不规则的奇异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一股古老、苍凉、而又带着一丝不祥的隐晦气息。
“此物,乃是一位道友委托本商会拍卖。经本商会太上长老亲自鉴定,此物疑似为某种上古真灵‘夔牛’的——‘本源精血’结晶!”
紫月执事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修士耳边。
整个拍卖场,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