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眼球伞
由于今天是周末,吃完饭后人们不用上课,所以空闲时间当然是都各自找到自己的小团体和秘密基地。凯恩他们的秘密基地当然就是他们的寝室了,毕竟他们寝室就三个,没有外人嘛。就这样,即使赫敏用那副...凯恩站在斗兽场中央,脚边是那颗仍在微微搏动的水晶独眼,幽蓝冷光顺着瞳孔裂隙渗出,在冻土上凝出蛛网状霜纹。他抬手抹了把额角冰碴混着汗珠的水痕,指尖一凉——不是寒气,是魔力反噬的灼痛。刚才最后一记切割咒偏了半寸,没劈开晶核核心,反倒被反弹的震荡波掀得左耳嗡鸣至今。他没急着捡战利品。因为就在独眼彻底熄灭的刹那,斗兽场西侧高墙阴影里,三道影子正无声滑落——不是参赛者,也不是教授。他们裹在鸦青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连袍角都未扬起半分,像被风干多年的枯叶贴着石缝飘下来。最左边那人右手指节缠着褪色红绳,绳尾垂着一枚锈蚀铜铃;中间那个腰间悬着半截断角,角尖还沾着暗紫苔藓;右边的则赤着双脚,脚踝上系着七枚银鱼骨串成的环,每走一步,鱼骨便彼此轻撞,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咔”声。凯恩瞳孔骤缩。这打扮……和昨夜壁炉灰烬里浮现的幻影一模一样。他昨晚用暖石烘烤羊皮纸时,火苗忽然扭曲成三张人脸,嘴唇开合却无声音,只有一行字从灰烬里浮起又消散:“第三场前,黑湖底,沉船钟停处。”他当时以为是魔力过载产生的幻视,随手用坩埚铲刮掉了灰——可现在,三双眼睛正穿过三十米距离,直直钉在他脸上。左边那人抬手,用拇指擦过自己下唇,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确认。凯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动,甚至没转头去看主席台。邓布利多正俯身和马克西姆夫人低声交谈,卡卡洛夫则捏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涂画,笔尖划破纸面发出刺耳嘶响。没人注意西墙阴影。连克鲁姆刚爬上观众席长凳时打了个喷嚏,喷嚏声都比那三人的落地声更响。凯恩弯腰,假装系鞋带。指尖探入靴筒内侧暗袋,摸到一块温热的鹅卵石——昨夜他趁人不备,从霍格沃茨禁林边缘拾来的“回响石”。据说被百年雷击过的石头能短暂存留五秒内的魔力波动。他指甲在石面飞快划出三道斜线,又迅速将石头塞回原处。石头表面浮起微弱金光,随即黯淡下去——刚才那三人落地瞬间,确有魔力涟漪扫过,但波动频率古怪得像坏掉的八音盒,断续、错拍、每个音符都差着半拍。“不是活人。”凯恩心里敲定。活巫师施法必有节奏锚点,哪怕是初学者念错音节,魔力也会本能寻找谐振频率。而这三股波动……像被硬生生拧断的琴弦。他直起身,终于弯腰去拾那颗水晶独眼。指尖触到冰凉晶体的刹那,异变陡生。独眼内部幽蓝光芒猛地暴涨,瞳孔位置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涌出粘稠如墨的雾气,雾气落地即凝,眨眼间聚成一只巴掌大的乌鸦。乌鸦通体漆黑,唯独左眼泛着和独眼本体一模一样的幽蓝冷光。它歪头看了凯恩两秒,突然振翅,不是飞向天空,而是笔直撞向他眉心!凯恩后仰闪避,乌鸦却在距他鼻尖三寸处骤然消散,化作一串跳动的符文:“7:23”。不是时间。是坐标。他猛然抬头望向黑湖方向——此刻正午阳光刺破云层,湖面粼粼碎金,可就在湖心正下方,水波竟诡异地静止了。那片水域像一块被冻住的琉璃,倒映着天空,却没有任何涟漪。而湖岸老柳树垂下的最长一根枝条,尖端正指着湖心某一点,枝条末梢,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钟残片。7点23分,黑湖底,沉船钟停处。和灰烬幻影说的一模一样。凯恩攥紧水晶独眼,指节发白。他余光瞥见芙蓉正朝这边走来,裙摆扫过冻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潮红,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焦的魔杖——她那只“一般危险”的怪物是会分裂的磷火水母,最后靠把魔杖当火把燎烧才勉强解决。她走近了,声音还带着喘:“凯恩?你……你的怪物怎么只剩一只眼睛?它身体呢?”“蒸发了。”凯恩把水晶独眼塞进口袋,布料立刻被冻得僵硬,“低温升华,连渣都没剩。”芙蓉狐疑地眨眨眼,目光扫过他领口微露的锁骨——那里有道淡青色印记,形状像半枚破碎的齿轮。她昨天在布斯巴顿图书馆古籍区见过类似图腾,旁边注解写着:“饥荒纪年,粮仓守门人契约烙印,凡持此印者,饿殍不近其身。”她嘴唇微动,终究没问出口。布斯巴顿的校规第七条:勿窥探他人命契之痕。这时克鲁姆也挤了过来,魁梧身躯投下大片阴影,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三枚冰晶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角度的斗兽场:“我录了影像。你最后那记切割咒,手腕抖了零点三秒,但魔力输出反而增加了百分之十七。为什么?”凯恩盯着他掌心冰晶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因为我在骗它。”“骗?”克鲁姆浓眉紧锁。“独眼巨鹿的晶核有感知痛觉的神经丛,但它分辨不了‘真痛’和‘假痛’。”凯恩活动了下手腕,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排细密针孔,针孔周围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我提前半小时扎了七根淬了曼德拉草汁的银针,每根针尖都抵着一条神经末梢。它每次攻击,震动传到针尖,我就故意让魔力在对应神经丛炸开——它以为自己在痛,实际是我在给它演一场痛的默剧。”他顿了顿,看着克鲁姆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所以它最后那一扑,是疼糊涂了,扑错了方向。”克鲁姆沉默三秒,突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下次教我。保命。”凯恩被拍得往前踉跄半步,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一头雪鸮掠过斗兽场上空,爪子里抓着卷羊皮纸,径直朝他飞来。凯恩伸手,雪鸮精准落在他小臂上,松开爪子,羊皮纸飘落。他展开一看,字迹龙飞凤舞,却是麦格教授的笔迹:【凯恩·艾尔:即刻至黑湖东岸老橡树洞穴。带足暖石、三枚银币、一捧新雪。勿告知他人。P.S. 邓布利多校长刚借走你昨日上交的暖石,说‘它比校长室壁炉更懂冬天’。】凯恩盯着最后一行,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那块暖石哪去了——昨夜他放在壁炉里烘烤羊皮纸时,邓布利多的银色凤凰福克斯曾悄然落在烟囱口,尾羽扫过暖石表面,留下一缕极淡的金红色光晕。原来不是幻觉,是凤凰在标记。他抬头,果然看见主席台最高处,邓布利多正对他举了举手中那块暖石,镜片后的蓝眼睛弯成月牙。老人另一只手,正轻轻按在胸前口袋位置——那里鼓起一小块,形状和凯恩口袋里的水晶独眼完全一致。凯恩慢慢将羊皮纸折好,塞进内袋。他看向黑湖方向,湖面那片死寂的琉璃依旧平静,但柳枝尖端的铜钟残片,不知何时已转向东方。“我得去趟湖边。”他对芙蓉和克鲁姆说,声音很轻,“有点东西……得还回去。”芙蓉下意识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却看见凯恩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灰翳,像陈年旧瓷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她忽然想起布斯巴顿预言课上教授说过的话:“当一个人眼底出现灰,说明他正同时看见两个世界——一个正在发生,一个早已死去。”她闭上了嘴。克鲁姆却突然抓住凯恩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等等。你袖口有血。”凯恩低头。果然,左袖口内侧洇开一小片暗红,正缓慢扩大。他记得自己没受伤。他抬手想擦,克鲁姆却更快地撕开自己左臂袖子,露出同样位置——一道新鲜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你的血,流到了我身上。”克鲁姆声音低沉,“就在你弯腰捡眼睛的时候。”凯恩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克鲁姆身后——那里空无一人。可就在他视线扫过的瞬间,空气里残留的魔力涟漪微微扭曲,显出半透明的轮廓:三个鸦青斗篷的影子,正并肩站在克鲁姆背后三步远的地方,齐齐抬手,指向凯恩。指向他口袋里那颗水晶独眼。凯恩没动。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左眼。——这是饥荒纪年,粮仓守门人之间最古老的手势:我看见了你们的债,也看见了你们的饥。三个影子同时躬身,幅度精确得如同用尺子量过。随即,他们像被风吹散的墨迹,无声无息消融在正午阳光里。克鲁姆皱眉:“你刚才是……”“在打招呼。”凯恩打断他,把那卷麦格教授的羊皮纸重新展开,指尖抚过“一捧新雪”那行字。他忽然想起昨夜壁炉灰烬里,除了三张脸,还有第四行小字,被他误以为是烟熏痕迹:【雪落无声处,钟停即门开。守门人不必叩门,因门本为你而设。】他抬头,望向黑湖东岸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橡树。树冠浓密如盖,可就在最粗壮的树干中段,一道笔直裂缝赫然在目——裂缝宽度恰好三指,边缘光滑如刀切,裂缝深处,隐约透出幽蓝微光,和水晶独眼的光芒同频共振。凯恩迈步走向黑湖。芙蓉在身后喊:“凯恩!评分还没开始!你……”他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动作随意得像赶走一只飞虫。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那排银针针孔——其中一枚针孔里,正缓缓渗出一滴血。那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冰晶碎屑的幽蓝色,落地即凝,化作一枚微小的、完整的眼球形状。眼球静静躺在冻土上,瞳孔缓缓转动,映出凯恩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他身后,黑湖水面那片愈发扩大的、绝对静止的琉璃。克鲁姆弯腰,想捡起那枚蓝血凝成的眼球。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刹那,眼球突然爆裂。没有声响,没有碎屑,只有一圈无声的涟漪荡开,涟漪所过之处,冻土上的积雪瞬间蒸发,露出底下漆黑湿润的泥土。泥土表面,无数细小的银色文字正疯狂游走、拼合,最终组成一行清晰无比的句子:【第一场结束。第二场,始于你踏入橡树洞穴之时。】克鲁姆直起身,握紧了手中那三枚冰晶碎片。碎片里映出的画面,不再是斗兽场,而是幽暗水底——一艘半埋在淤泥里的沉船,船首雕像的双眼,正一明一暗,规律闪烁,如同在倒数。而沉船甲板上,静静立着三具鸦青斗篷的躯壳,斗篷兜帽下,空无一物。凯恩的脚步声,已消失在黑湖东岸老橡树浓密的阴影里。他不知道的是,在霍格沃茨城堡最高塔楼的天文台,邓布利多正透过黄铜望远镜凝视湖面。镜片上,一行细小的、由星光组成的文字正不断闪烁:【守门人归位,饥荒纪年重启倒计时:71小时59分47秒。】老人轻轻放下望远镜,从长袍内袋取出那颗水晶独眼。他没看,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晶体表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裂痕尽头,嵌着一粒比尘埃更微小的灰烬——正是昨夜壁炉里,凯恩刮掉的那片灰。灰烬里,蜷缩着一只仅有半粒芝麻大小的、六足双翼的黑色甲虫。甲虫正用复眼,一眨不眨地,回望着邓布利多。风穿过天文台拱窗,吹动老人银白长须。他忽然低声哼起一支走调的歌谣,旋律破碎,却奇异地与黑湖底沉船甲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船首灯,严丝合缝。同一时刻,凯恩已站在老橡树裂缝前。他没伸手推。只是将口袋里那颗水晶独眼,轻轻放在裂缝底部。幽蓝光芒大盛。裂缝无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石阶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水晶独眼,每一颗都在同步明灭,如同呼吸。凯恩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橡树裂缝缓缓合拢,发出沉闷如心跳的“咚”一声。石阶深处,传来悠长钟声。不是黑湖底那口残钟。是更古老、更沉重、仿佛自大地胎心搏动而生的——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