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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丽塔斯基特
    凯恩来到休息室见到的第一个人当然是赫敏了,因为这大好的假期只有她一个人会在这里看一本大部头的书作为消遣。而听着那一阵陌生的,有雨伞尖头敲打地面发出来的哒哒声,赫敏也疑惑的抬起头,然后就看着拄着...夜色如墨,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冷银般的微光。凯恩没回公共休息室,而是裹紧斗篷,独自穿行于幽暗回廊之间——脚步轻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雾气。他避开巡逻的皮皮鬼、绕开滴水石兽喷吐冷气的喷泉、在费尔奇每晚必经的三号楼梯口多等了四十七秒,直到那串拖沓的咳嗽声彻底消失在拐角深处。他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禁书区。不是为了偷——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他掏出怀表,铜壳表面映出两枚细小的指针正稳稳停在十一点五十三分。再过七分钟,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会准时锁上主厅铁门,但禁书区后侧那扇锈蚀的橡木小门,至今仍由一把施了“混淆咒”的老式黄铜钥匙开启——而那把钥匙,此刻正安静躺在他右口袋里,连同半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极细的羽毛笔写着:“《高级魔药学疑难解构·第七卷》第214页,增龄剂(Aging draught)配方及禁忌注释”。这并非临时起意。早在邓布利多宣布舞会规则前夜,凯恩就已在礼堂角落翻完三本《霍格沃茨校史补遗》,确认了一件事:历届三强争霸赛勇士中,有七人曾在第二关前夜向校医庞弗雷夫人索要过“短暂性年龄增幅魔药”,用途全部标注为“礼仪性身高调整”。虽然后来因魔法部明令禁止而废止,但配方并未从禁书区移除——它只是被挪到了更靠里的三层书架,夹在一册《黑魔法防御术中失传的共鸣结界》与一本《龙血十二种用途的非食用性考证》之间,封面早已褪成灰白,连书脊上的烫金标题都模糊成一片哑光的浅褐色。他轻轻推开禁书区小门时,铰链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空气骤然沉滞,带着陈年羊皮纸、干枯曼德拉草根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雨后苔藓混着铁锈的气息。月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浮尘飞舞的光柱里,书架影子如巨兽肋骨般森然延展。凯恩屏住呼吸,指尖拂过一排排书脊,触感粗糙而微凉。他数到第七列、第三层、倒数第四格——指尖突然一顿。那里空着。他心头猛地一跳,迅速蹲下身,目光扫过底层积尘。没有脚印,没有拖痕,灰尘完整得如同从未被惊扰。他伸手探入书架最深处,指尖却撞上一道冰冷滑腻的屏障——一道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魔力薄膜,微微震颤着,泛着极淡的靛青微光。防护咒?不对……这波动太稳定,太均匀,不像活体施咒,倒像……某种自动校准的监测阵列。他缓缓退后半步,从左袖内侧抽出一根短杖——不是霍格沃茨配发的冬青木,而是截约八英寸长的赤杨木枝,末端缠着褪色的靛蓝丝线,杖芯是半截风干的夜骐尾羽。这是他去年夏天在禁林边缘捡到的,当时它正卡在一棵被雷劈过的山毛榉裂缝里,静静躺着,像等待一个迟到十年的主人。他没挥动,只是将杖尖悬停于薄膜前方三寸,闭眼凝神。三秒后,一丝极其细微的嗡鸣顺着杖身爬上他指尖——不是来自咒语,而是来自薄膜本身。它在“呼吸”。每三次脉动,频率便微妙偏移0.7赫兹,如同心跳间隙里藏着密码。凯恩睁开眼,嘴角无声翘起。他左手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硬质蜡丸,指甲一掐,蜡壳裂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黏稠膏体——昨夜熬制的“静默苔藓泥”,能暂时阻断低阶魔力感应三十七秒。他将泥膏抹在杖尖,再次靠近薄膜。这一次,嗡鸣消失了。薄膜依旧存在,却像一张被蒙住眼睛的网,对近在咫尺的入侵者毫无反应。他轻轻将赤杨木杖横着插进薄膜与书架之间的缝隙,手腕一旋——咔哒一声轻响,薄膜应声裂开一道仅容一指通过的狭缝。书还在。他迅速抽出那本灰白封面的《高级魔药学疑难解构·第七卷》,书页边缘已微微卷曲,仿佛被无数双汗湿的手反复摩挲过。他翻开至214页,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密密麻麻的拉丁文注释。增龄剂主材:独角兽角粉(三年以上)、月光石碎屑(需在满月夜采集)、凤凰尾羽灰烬(仅限自然脱落)。辅料:三滴未孵化蛇怪蛋液、七片银杏叶露水(晨六时采集)、一勺午夜露珠凝结的霜晶……他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小字上,字迹比正文更细,墨色近乎灰败:“注:此方为‘逆向增龄’之基,若欲使受药者外观年龄增长而内在魔力不滞涩,须于第七次搅拌时,以‘时序锚点’为引,引动坩埚内时间流速微调——否则药效将呈现‘镜像衰减’:外表成熟,魂魄稚弱,持续逾十二小时,或致永久性认知错位。”凯恩瞳孔微缩。镜像衰减……认知错位……他想起二年级那个试图“老牛吃嫩草”的斯莱特林女巫。传闻她后来总在魔药课上对着坩埚喊“妈妈”,见了教授就往袍子里钻,最后被送进圣芒戈记忆修复科住了整整三个月。原来如此。不是禁用,是根本不能用。至少不能随便用。他合上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右下角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凹痕——那是被反复按压留下的印记,形状像一枚小小的、残缺的月亮。他忽然记起什么,从贴身内衣袋里取出一枚贝壳吊坠,那是去年夏天在海边捡到的,内壁天然蚀刻着螺旋纹路,中间一点微凸,酷似这枚月痕。他将贝壳按在书页凹痕上。严丝合缝。刹那间,书页无声燃烧起来,却无火焰,只有一缕极淡的银烟袅袅升起,在半空凝而不散,勾勒出一行悬浮的银字:“欲寻真径,勿执形骸。真龄非在皮囊,而在凝视深渊时,你是否仍认得自己瞳孔里跳动的火苗。”字迹闪烁三息,消散。凯恩怔在原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悠长猫叫,是洛丽丝夫人。他迅速将书塞回原位,抹去所有痕迹,退出禁书区,反手锁好小门。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壁炉余烬尚温,肖像洞口的胖夫人鼾声均匀。他爬上床铺,却毫无睡意。窗外,一轮满月正悬于天文塔尖,清辉如练。他摊开手掌,那枚贝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深渊?他见过真正的深渊——不是禁林深处,不是摄魂怪盘踞的湖底,而是去年冬天,他蜷缩在废弃谷仓角落,听着外面饥民啃食树皮的咯吱声,胃袋空荡如鼓,而眼前幻象纷至沓来:烤鹅的油香、麦芽酒的甜暖、母亲哼唱的摇篮曲……那些幻象如此真实,真实到他伸出舌头,尝到了铁锈味的血。那时他瞳孔里跳动的火苗,是求生欲,是烧尽一切也要活下去的暴烈。可现在呢?他望向窗外。满月之下,霍格沃茨草坪上,哈利正独自徘徊,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远处,拉文克劳塔楼某扇窗亮着灯,窗帘缝隙里漏出一点暖黄——秋张的房间。凯恩忽然明白,哈利恐惧的从来不是舞会,而是站在秋张面前时,喉咙发紧,掌心冒汗,连一句“你好”都变成破碎的音节。那种笨拙的、滚烫的、几乎要把自己烧穿的羞耻感,比龙蝇的热浪更灼人。而他自己呢?厌恶小孩子?喜欢大姐姐?不过是给怯懦披上理直气壮的外衣。真正让他回避的,是靠近任何可能给予他“照顾”与“关爱”的人——因为那会唤醒谷仓里那个饿得发抖的男孩,让他恐慌于再度失去。所谓“萝莉控治愈者”的自我标榜,不过是一套精密的心理铠甲,而今晚,这铠甲被一本旧书、一枚贝壳、一行银字,悄然凿开一道细缝。他翻身坐起,抽出羊皮纸与羽毛笔。烛光摇曳,墨迹在纸上缓缓流淌:“致哈利·波特:别找增龄剂。它治不好胆怯。圣诞舞会那天,请提前半小时来有求必应屋。带上你的隐形衣,和足够让你心跳加速的勇气。至于舞伴……我替你约了秋张。不是以哈利·波特的身份,而是以‘那个总在走廊尽头偷看她、却从不敢走近三步的男孩’的身份。她答应了。——凯恩·李”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纸条叠成一只纸鹤。赤杨木短杖在指尖一旋,杖尖轻点鹤首——纸鹤双翼微振,倏然化作一道银光,无声掠出窗外,朝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流星般坠去。与此同时,霍格沃茨最高处的天文塔顶,邓布利多正倚着冰冷的石栏,凝望同一轮满月。他鼻梁上的半月形眼镜反射着清辉,镜片后,目光沉静如古井。他手里捏着一枚贝壳,内壁螺旋纹路,与凯恩那枚,分毫不差。夜风拂过他银白的长须,他忽然极轻地笑了,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听见:“火苗还在跳动,很好。”城堡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储藏室里,一只蒙尘的玻璃罐静静立在角落。罐中液体幽蓝流转,表面浮着七颗细小的、银色的气泡,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逐一明灭——如同七次心跳。而罐底标签,墨迹早已褪尽,唯余一行模糊凹痕,依稀可辨:“时序锚点·初代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