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这片早已满目疮痍的大陆。
“听说了吗?北边那个不可一世的石头怪物,在南疆吃瘪了!”
“何止是吃瘪啊手指头都被崩断了一根!据说那个十万大山里藏着一位绝世狠人硬是把至尊给顶回去了!”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这则消息不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是溺水者眼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人们提起“十万大山”,想到的都是吃人的妖兽、凶险的毒瘴那是人族的禁地。可现在?去他娘的禁地那是诺亚方舟是这乱世里唯一的活路!
恐惧被求生欲取代,整个修仙界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还在犹豫是死守山门还是分散突围的各大宗门此刻就像是听到了发令枪的运动员齐刷刷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南迁!举宗南迁!”
“把家底都带上!灵石、丹药、典籍能拿的都拿走!别管那些瓶瓶罐罐了命都要没了还在乎坛坛罐罐?”
苍穹之上出现了壮观而又凄凉的一幕。
无数艘残破的灵舟、飞剑、法宝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是一场逆流的流星雨疯狂地向着南方汇聚。地面上更是人潮汹涌。失去了庇护的凡人拖家带口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长龙在焦土和废墟中艰难跋涉。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南疆十万大山。
青云宗的宗主青虚子此刻正站在一艘冒着黑烟的飞舟船头满脸的烟熏火燎。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曾经屹立了千年的青云山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光秃秃的死火山护山神兽被魔物分食,数万弟子折损过半。如果不是跑得快他们这一脉的香火就算是断了。
“宗主咱们真的要去投奔妖族吗?”
身旁的大长老一脸苦涩手里还抱着几块舍不得扔的祖师牌位“咱们可是名门正派去求一群妖兽庇护这要是传出去列祖列宗的脸往哪搁啊?”
“脸?”
青虚子惨笑一声指着下面那些被魔物追得哭爹喊娘的散修,“命都没了还要脸干什么?再说了你看现在的十万大山那是妖窝吗?那就是咱们人族的亲爹!”
正说着飞舟穿过了一层厚厚的血云。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在视线的尽头在地平线的交界处并没有想象中的妖气冲天。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半透明光罩。它就像是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那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死死护在其中。
而在那光罩的周围方圆万里的区域内。
天空是蓝的。
大地是绿的。
没有魔气没有血腥甚至连那呼啸的阴风到了这里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那里就像是被神明随手画下的一个圈圈住了这世间最后的美好与安宁。
“到了……终于到了……”
青虚子眼眶一红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了下来。这一路逃亡死在他面前的弟子不计其数他一度以为自己也要交代在路上了。
如今看到这片净土那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瞬间击垮了他。
飞舟摇摇晃晃地降落。
这里已经聚集了太多的人。
原本荒凉的南疆荒原此刻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数不清的宗门在这里安营扎寨各色的旗帜插满了山头。更多的凡人则是席地而坐虽然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平日里凶残无比的黑暗生物只要一靠近这片区域就会像见鬼了一样掉头就跑。
这里真的很安全。
“大家都排好队!别挤!别乱!”
一个大嗓门的散修正在维持秩序他手里拿着个破锣敲得震天响“十万大山咱们进不去那是妖族的地盘人家不开门咱们也不能硬闯。但是……”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一脸的与有荣焉:
“只要待在这个圈子里就是安全的!那位里面的大能说了……哦不是默认了这里是‘安全区’!”
“看见那边的深坑没?那是之前一位魔尊想硬闯结果被里面扔出来的一块石头给砸没了!连灰都没剩下!”
“所以大家都老实点!别大声喧哗别随地大小便万一吵到了里面的那位爷咱们都得玩完!”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虽然粗俗却透着一股子踏实。
青虚子带着仅存的弟子找了个背风的山坡落下。看着周围那些或是打坐疗伤、或是埋锅造饭的同道中人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哪里是什么难民营啊。
这分明就是整个修仙界最后的火种库。
“宗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大长老把祖师牌位小心翼翼地供在一块石头上愁眉苦脸地问道,“总不能一直在这荒郊野外待着吧?这也进不去啊。”
青虚子抬头,看着那近在咫尺、流转着神秘符文的暗金色光罩。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力量。
“进不去就进不去吧。”
他盘腿坐下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道袍神色前所未有的平静“比起外面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怪物我觉得守在这个乌龟壳旁边反而更有安全感。”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灵饼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只要里面那位爷不赶人咱们就在这儿赖着不走了。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