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殿前的汉白玉广场此刻成了十万大山视野最好的观景台。
站在这里透过那层半透明的暗金色光罩能把外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那叫一个壮观。
只见光罩之外原本荒凉的南疆荒原此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平日里那些鼻孔朝天、见到妖族就要喊打喊杀的人族修士现在一个个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有的在搭帐篷,有的在抢地盘还有的为了争离光罩近那么几米的位置差点拔剑互砍。
而在更外围是数以亿计的凡人难民。
他们跪在地上对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磕头嘴里念叨着“妖仙显灵”、“大帝慈悲”。
这一幕太魔幻了。
曾几何时人族视妖族为异类为披毛戴角的畜生那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
可现在?
这里成了他们眼里的香格里拉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痛快!真特么痛快!”
黑蛟王趴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灵酒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指着外面一个正在打坐疗伤的老道士,一脸的幸灾乐祸:
“看见那老杂毛没?那可是天剑门的太上长老!两百年前这老小子为了取本王的胆炼药追杀了我三千里!”
“当时那叫一个嚣张跋扈一口一个‘孽畜’。”
“现在呢?”
黑蛟王把酒杯往地上一摔豪气干云:
“现在他得像条狗一样蹲在咱们家门口求庇护!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哈哈哈哈!”
周围的一众妖王也跟着哄堂大笑一个个挺胸抬头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多少年了?
妖族一直被人族压着打只能缩在这穷山恶水里苟延残喘。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
如今这天下竟是他妖族成了唯一的“上等人”。
“都给本王把腰杆子挺直了!”
大力猿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嗓门大得像打雷“让外面那些人族好好看看咱们妖族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咱们有肉吃有酒喝还有暖气吹!”
“馋死他们!”
妖王们的情绪高涨到了极点那种作为胜利者的优越感让他们几乎要飘上天去。
唯独一人面色平静。
小啾站在最高处的台阶上一身赤金帝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她看着外面那张张惊恐、绝望、又带着祈求的面孔心里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
反倒是有一种深深的敬畏。
不是对外面那些人而是对那个此刻正躺在地底下呼呼大睡的男人。
“要是没有主人”
小啾在心里默默地想“现在蹲在外面哭爹喊娘的恐怕就是我们了吧?”
她太清楚妖族的斤两了。
如果不是主人力排众议逼着他们封山逼着他们搞基建逼着他们把所有的家底都拿来修这个“乌龟壳”。
面对石皇那一指头面对外面那铺天盖地的黑暗生物。
十万大山早就平了。
所谓的妖族早就成了人家餐桌上的一盘菜。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罢了。”
小啾摸了摸胸口那枚温热的玉符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主人虽然嘴上说着怕麻烦说着不管闲事。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布下的每一个局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守护全族的钢铁长城。
“都笑够了吗?”
小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威。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妖王们赶紧收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个个垂手肃立恭敬地看着他们的女帝。
“你们觉得这是我们的本事吗?”
小啾转过身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每一个妖王的脸。
“黑蛟如果是你你能挡得住石皇一根手指头吗?”
黑蛟王脖子一缩干笑道:“陛下说笑了,我要是上去,那就是送菜。”
“你也知道是送菜!”
小啾冷哼一声“那你们在这儿得意个什么劲儿?若是没有这座护山大阵若是没有那个把魔尊砸成灰的‘神迹’。”
“你们以为,外面那些人族是来要饭的?”
“他们是来避难的!是因为这里安全!而这份安全是谁给的?”
全场死寂。
所有妖王都低下了头脸上的狂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敬。
是谁?
还能是谁?
当然是那位虽然很少露面但每次出手都能吓死人的——妖师大人!
“是妖师大人……高瞻远瞩。”
大力猿王挠了挠头一脸羞愧,“俺们之前还怪大人太怂让我们当缩头乌龟。现在看来俺们就是一群猪脑子。”
“是啊。”
黑蛟王也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狂热,“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啊!咱们只看到了第一层大人却已经站在了大气层!”
“什么叫神机妙算?这就叫神机妙算!”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天下英雄尽低头!”
小啾看着这群终于开窍的手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妖帝殿后方面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地宫入口。
然后。
这位统御万妖、让外界闻风丧胆的天凰女帝缓缓地、郑重地……
单膝跪地。
“哗啦——”
随着她的动作广场上那数千名大妖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黑压压的像是一片黑色的浪潮。
不管是桀骜不驯的蛟龙还是力大无穷的魔猿此刻都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不仅仅是对强者的屈服。
这是对救世主的膜拜。
“陛下圣明!”
“妖师大人神算!”
“我等愿誓死追随妖师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在封闭的大阵内回荡久久不散。
这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浮与狂傲只有最纯粹的信仰。
小啾跪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山呼海啸嘴角勾起了一抹骄傲的弧度。
主人。
您听见了吗?
这就是您的威望。
虽然您现在可能正裹着被子做美梦嫌外面吵。
但在我们心里您就是这十万大山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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