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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台北行》投资座谈会
    为了好好的惩罚一下这两个女人,当天晚上,周树先是来到了范小胖的房间。范小胖坐在床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她看到周树之后,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哟!这是在学习呢?”...周树站在七进院门口,脚下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还搭在青砖门框上,指尖微微发白。他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躲出去喘口气,这二位倒真动起手来了——不是嘴上过过瘾,是实打实撕扯到了地上。院子里青砖被踩得吱呀作响,两道身影滚作一团,豹纹裙摆掀到腰际,米白羊绒衫领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下浅浅的红痕;范兵兵那条墨绿丝绒阔腿裤膝盖处蹭破了,露出底下泛着粉意的皮肤。高媛媛左手指甲缝里嵌着一小片暗红碎皮,范兵兵右耳垂上的银杏叶耳钉歪斜着,链子断了一截,正挂在耳垂边缘晃荡。“住手!”周树一步跨进院子,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铁尺劈开了混战的气流。没人理他。高媛媛骑在范兵兵腰上,右手卡着她脖子,左手揪着她后颈头发往下按,范兵兵双腿绞住她腰身往上顶,膝盖猛撞她小腹,高媛媛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松手,反而俯身一口咬在范兵兵肩头——隔着薄薄一层羊绒衫,能听见布料绷紧的细微嘶声。“松开!”周树疾步上前,一手扣住高媛媛手腕内侧麻筋,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另一只手托住范兵兵后颈,将她整个人向上提离地面半寸。两人身体骤然失衡,本能松劲,高媛媛踉跄向后退了两步,范兵兵则借势一翻,单膝跪地喘息,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眼尾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空气凝滞如冻。周树没看她们,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耳钉,指尖擦过范兵兵方才被咬的地方,衣料下皮肤已微微泛紫。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两人狼狈模样:高媛媛耳坠少了一只,左颊三道血痕,右小腿外侧擦破一片,渗着细密血珠;范兵兵唇角裂开,下巴沾着灰,指甲缝里嵌着几缕黑发——不知是谁的。“都跟我进来。”他声音哑得厉害,转身走向正房。没人应声,但也没人再动。高媛媛抹了把脸,指尖沾血,盯着范兵兵冷笑:“行啊,范老师,您这爪子比猫还利索。”范兵兵慢条斯理掸掉裤子上的灰,抬眼时瞳孔里烧着冷火:“高老师教得好,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周树脚步未停,推开了正房朱漆门。屋内新刷的桐油味尚未散尽,八仙桌上铺着素青软缎,一套汝窑茶具静置中央,釉色温润如凝脂。他倒了三盏茶,茶汤澄黄透亮,热气袅袅升腾,在冬日斜阳里织出淡金色薄纱。高媛媛先迈过门槛,靴跟踩在门槛上发出笃一声闷响。她径直走到东首圈椅旁,却没坐,只将染血的手套丢进青瓷痰盂,又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指尖。范兵兵随后而入,目光掠过桌上茶盏,忽然停在西首椅子扶手上——那里搭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墨蓝羊绒披肩,边角绣着极细的云纹,针脚密实得几乎看不见线头。她脚步微滞。高媛媛眼角余光捕捉到这细微停顿,指尖一顿,帕子停在左颊血痕上方半寸。她忽然笑了一声,清脆如碎玉击冰:“范老师认得这个?去年中秋,他在雍和宫赏月,裹的就是这件。”范兵兵没答话,只将手中断链耳钉轻轻搁在八仙桌角。银杏叶造型的吊坠在青缎上滚了一圈,停驻不动。周树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啜饮一口。茶汤微苦回甘,喉间滑过一线暖意。他放下盏,目光依次掠过两张脸:“知道为什么让你们来这儿?”高媛媛抬眸:“因为疫情?”范兵兵冷笑接话:“还是因为……怕我们俩真打死一个,影响您明年《七仙女》的开机?”“都不是。”周树将茶盏推至桌心,盏底与青缎摩擦,发出细微沙沙声,“是因为你们俩,现在加起来,连他周树十分之一的命都不如。”空气骤然一紧。高媛媛擦拭血痕的手指僵在半空。范兵兵垂眸盯着那枚耳钉,耳垂伤口随着呼吸微微抽搐。“粤省已经封了三个城中村,广州军区总医院ICU加床到六十张,昨天凌晨,协和医院收治的第十七例病人,转为双肺白肺。”周树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今天早上,卫生部下发内部预警通报——SARS不是流感,它不靠飞沫,靠气溶胶传播。地铁、电梯、密闭会议室、甚至你们刚才扭打的青砖地缝里积攒的灰尘,都可能悬浮着病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泛红的眼尾:“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立刻去协和做全套筛查,而不是在这儿比谁指甲更长。”高媛媛嘴唇微颤:“……你早知道了?”“三个月前我就让吴明联系协和感染科主任,预定了两个独立隔离观察床位。”周树从怀中掏出两张折叠的蓝色硬卡,推至桌沿,“今明两天,你们轮流去做检查。结果出来前,谁也不准出院门。”范兵兵盯着那两张卡,忽然嗤笑:“所以呢?让我们住这儿,就为了方便您随时押送我们去验血?”“为了活命。”周树直视她,“也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是争谁先踏进这扇门的机会,是争谁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的机会。”寂静如墨汁泼洒。窗外枯枝上一只乌鸦忽地振翅,扑棱棱掠过青瓦飞檐。阳光斜切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锐利金线,恰好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高媛媛缓缓放下手帕,上面已洇开三朵暗红小花。她盯着那道光带,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周树没否认。他起身走向博古架,取下一只青檀木匣。匣盖开启时散发出淡淡沉香,里面静静躺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欢天喜地七仙女》演员保密协议补充条款,第二份是星火影视与协和医院签署的紧急医疗绿色通道协议,第三份纸页略厚,印着“非典应急物资调拨授权书”钢印——落款日期是腊月二十三,恰是小年。“协议里加了新条款:主演需全程接受协和感染科医学监督,每日体温监测、咽拭子采样、胸部dR扫描,数据实时上传至星火医疗应急中心。”周树将文件推至二人面前,“绿色通道协议确保你们一旦出现症状,十分钟内由负压救护车转运至协和隔离病房。授权书……”他指尖点了点第三份文件,“允许星火动用军区后勤部储备的N95口罩、防护服、消毒液——数量够三百人用三个月。”范兵兵怔怔望着那份授权书,忽然问:“……你哪来的军区关系?”“去年《征服》上映,总政文化部来过片场三次。”周树语气平淡,“树哥不是树哥,但周树背后站着整个星火。而星火背后——”他目光扫过窗外苍劲松枝,“站着愿意为这片土地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的人。”高媛媛终于伸手,指尖触到第一份协议纸面。薄薄一张纸,却重若千钧。她抬头看向周树,眼眶发烫:“所以你让我们住这儿,不是为了……”“不是为了分你们。”周树打断她,声音陡然沉下去,“是为了让你们明白——当死亡真正悬在头顶时,你们争的那些东西,连这青砖地上的一粒灰都不如。”范兵兵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忽然想起昨夜新闻里播报的数字:广东确诊327例,死亡18人。其中有个护士,27岁,值完夜班回家路上,在公交站台摘下口罩咳嗽了一声,三天后,她父母、弟弟、同车七名乘客全部确诊。她松开手,掌心赫然四道血痕。“检查……什么时候开始?”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现在。”周树已拿起电话,“我让司机备车,直接去协和。吴明会陪你们做完整套流程。”高媛媛忽然开口:“……我要看你的检查报告。”周树一愣。“你让我们去,你自己呢?”她直视他双眼,“你昨天还抱我进卧室,你摸过我的头发,吻过我的嘴唇,你确定自己没传染?”周树沉默两秒,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时,右下角协和医院鲜红印章刺目惊心——CT影像诊断结论栏写着:双肺纹理清晰,未见实质性病变;咽拭子核酸检测阴性;血清Igm抗体阴性。他将报告推至桌心,正对着那道斜射的金线。阳光穿过纸页,照见墨迹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范兵兵盯着那丝颤抖,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挑衅,是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原来……你也怕。”周树没说话,只抬手将三盏茶重新注满。热茶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眉眼,却掩不住眼底深重的疲惫——那不是情欲餍足后的倦怠,而是连续七十二小时未合眼、反复推演疫情扩散模型、与军方协调物资、彻夜修改应急预案后,刻进骨子里的沉重。高媛媛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瓷壁。她望着杯中舒展的碧螺春,忽然道:“……今晚谁睡东厢?”范兵兵端起自己那盏,茶汤映出她苍白面容:“西厢归我。”周树放下茶壶,喉结滚动:“……中间那间书房,我睡。”无人再言。唯有茶烟袅袅,缠绕着三人之间尚未消散的硝烟气息,缓缓升向雕花藻井。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琉璃瓦,将整座四合院拢入青灰色的寂静里。远处胡同口传来零星鞭炮声,脆响划破凝滞空气,像一声迟来的、微弱的春雷。那雷声太轻,轻得听不出是喜是忧。可就在这一瞬,高媛媛与范兵兵的目光在氤氲茶雾中短暂相接——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荒谬的疲惫。周树垂眸,看着自己搁在八仙桌边缘的左手。虎口处有道新愈的浅疤,是上周在影视城调试特效设备时被灼伤的。此刻疤纹微凸,在夕照里泛着淡粉光泽,像一道尚未结痂的、无声的誓约。他忽然想起今晨接到的军区密电:首批防护物资明日清晨运抵海淀仓库。而《神探狄仁杰》剧组已于昨夜全员撤离横店,改驻通州影视城封闭拍摄——所有演员、工作人员须持协和出具的健康证明方可入场。茶凉了。周树抬手,将三盏残茶尽数倾入青瓷痰盂。褐色茶汤漫过方才高媛媛丢弃的染血手套,缓缓淹没那几朵暗红小花。他起身走向门口,推开那扇朱漆门。暮色如潮水涌进门槛,温柔包裹住三人身影。门外,一辆黑色奥迪静静停驻,车灯在渐浓夜色中亮起两簇幽蓝微光,像两粒不肯熄灭的星辰。“走吧。”他说。声音很轻,却稳如磐石。高媛媛站起身,理了理撕破的袖口。范兵兵拾起桌上耳钉,仔细擦净血渍,重新别回耳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房,靴跟叩击青砖的声响在空旷庭院里回荡,竟奇异地,渐渐合成了同一节奏。周树最后回望一眼八仙桌。青缎上,三只空盏排成直线,盏底水痕未干,在将熄的天光里,折射出细碎而执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