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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演员选定
    面对着这四个投资人,树哥笑了笑,然后让霍丝燕和另一名秘书捧来了四份文件。“各位老板,剧本已经装订好了,大家想看的话,可以随时翻阅,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等你们看完了之后,咱们再接着谈接下来的事...周树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时,秦兰正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白瓷盘里鱼身完整,葱丝翠绿,姜丝金黄,淋着琥珀色的豉油,热气裹着鲜香扑在脸上。树哥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秦兰后颈——那里有块小小的、软乎乎的肉窝,他从前总爱掐这儿。“金师傅教的?”他拉开椅子坐下,袖口蹭过桌沿,露出一截手腕,青筋淡青,腕骨分明。“嗯,加了半勺米酒去腥,火候掐在七分熟。”秦兰解围裙带子,垂眸时睫毛在灯下投出小片阴影,“他说您吃鱼,最忌肉散。”树哥笑了下,拿筷子夹起鱼腹最嫩的一块,没蘸汁,直接送进嘴里。舌尖触到微弹的肉质,酒香混着鱼鲜在口腔里化开,不腥不腻,恰到好处。他嚼得慢,咽下去才说:“火候是准了,就是米酒放多了——下次少半勺。”秦兰眨眨眼,没反驳,只把盛好的米饭推到他手边。那碗饭粒粒分明,油亮润泽,底下还压着一小撮炒得焦香的虾皮。她自己碗里却只有白饭,素净得像刚出锅的云朵。树哥筷子顿了顿,抬眼:“你饿?”“刚试菜,尝了三回。”她指指厨房方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怕您回来吃不惯。”树哥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米粒温软,虾皮咸鲜,在舌根泛起一点微涩的回甘。他忽然想起高媛媛昨天炖的那锅排骨——酱色浓重,甜得发齁,范兵兵非说要放八角,结果整锅汤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花,他只喝了一口就搁了勺。当时两个女人还梗着脖子等他夸,他把汤碗往中间一推:“谁熬的?自己喝完。”现在想来,那会儿她们眼里烧的哪是醋意,分明是两簇将熄未熄的火苗,风一吹就噼啪炸响,可真等他转身走了,火苗底下全是潮乎乎的灰烬。他搁下筷子,纸巾擦了擦嘴,忽然问:“金师傅最近……还收徒弟吗?”秦兰正低头喝汤,闻言抬头,额前碎发滑下来,遮住半边眼睛:“您想学?”“不。”树哥摇头,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节奏很缓,“我想让他教人——教四个。”秦兰舀汤的手停在半空,汤勺边缘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琥珀色汤汁。她没问是哪四个,只轻轻“哦”了一声,把那滴汤汁稳稳落回碗里。树哥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拇指腹擦过她下唇右角——那里沾了一点极淡的虾皮碎屑。秦兰没躲,眼睫颤了颤,像被风吹歪的蝶翼。他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笔、捏剧本、翻胶片留下的薄茧,蹭过她皮肤时,微微发痒。“你藏得挺好。”他忽然说。秦兰怔住。“范兵兵跟高媛媛,连厨房里谁多放了一勺盐都能吵半个钟头。”树哥收回手,抽出一张新纸巾,慢条斯理擦手指,“可你连我车库里有几箱茅台都记得清清楚楚。”秦兰耳根慢慢红了。她低头搅动汤碗,声音低下去:“……那不是该记的么。”“该记?”树哥轻笑一声,身子往后靠进椅背,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你记的是酒,还是记我什么时候喝醉,什么时候需要人扶一把?”秦兰搅汤的手指僵住。汤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嘴唇微张,眼睛睁得很大,像被钉在蛛网中央的飞虫。树哥没等她回答,忽然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后。他双手按在她肩头,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秦兰脊背瞬间绷紧,呼吸变浅,后颈那块软肉随着吞咽动作微微起伏。“别怕。”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拂过绒毛,“我不是来审你的。”秦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把汤碗轻轻推开,转过身,仰头直视他:“那您来干什么?”树哥没答。他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秦兰听见水龙头哗啦打开,水流声哗哗作响,接着是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她没动,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边,直到树哥端着两杯清水回来——一杯放她面前,另一杯他握在手里,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喝水。”他说。秦兰捧起杯子。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恰如她此刻心跳的频率。树哥坐回原位,终于说了实话:“我今天摔门出去,不是真走。”秦兰捧杯的手指蜷紧。“是吓她们。”他望着杯中晃动的水影,声音很平,“高媛媛在《夜宴》剧组被导演骂哭过三次,范兵兵去年为《手机》推掉两个代言,俩人都是能扛事的主。可一碰上我,就全变回十七八岁小姑娘——抢糖豆,争铅笔,连作业本都要盖上‘周树专用’的章。”他顿了顿,抬眼:“你说,这事儿荒不荒唐?”秦兰没笑。她慢慢喝了一口水,喉间滚动,把那点酸涩咽下去:“不荒唐。”“哦?”“因为……”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划了个小圈,“她们争的从来不是您这个人。”树哥挑眉。“是‘周树’这个名字。”秦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您拍的每一部戏,写的每一段词,签下的每一个新人。是星火三年没换过总监,是您办公室抽屉里永远锁着的七份未署名的企划案——她们争的,是那个能决定华语娱乐圈风向的人。”树哥沉默良久。窗外月光斜斜切过餐桌,把他半边脸浸在清冷银辉里,另半边隐在暗处。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倒像刀锋掠过冰面。“聪明。”他夸了一句,又问,“那你争什么?”秦兰迎着他的目光,没闪躲:“我争一口饭吃。”树哥一愣。“您给的饭,管饱,还不催我交租。”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点自嘲,“可要是哪天您不给了,我也不会饿死——我还有金师傅教的十八道家常菜谱,还有房山这套别墅的房产证,还有……”她顿了顿,从颈间拉出一根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磨损严重的电影胶片盒,“这个。”树哥盯着那枚胶片盒。盒盖已磨得发亮,边缘有些凹痕,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谁送的?”他问。“我自己买的。”秦兰垂眸,拇指摩挲盒面,“二零零二年,您在釜山电影节领奖那天,我坐在台下第三排。颁奖礼结束,我冲进后台,想让您给我签个名——结果撞见您蹲在地上,用胶带缠一个摔裂的胶片盒。您说,‘坏了也能用,剪掉烂的那段就行’。”树哥瞳孔缩了一下。“后来我就买了这个。”秦兰把胶片盒塞回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不是等您哪天想起来,给我签名。是提醒我自己——再烂的片子,只要没剪掉,就还能放。”餐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树哥没说话,只拿起筷子,重新夹起一块鱼腹肉,这次他蘸了汁,仔仔细细吃干净。秦兰看着他,忽然问:“您刚才说……想让金师傅教四个人?”树哥咽下鱼肉,点头。“那……第四个人,是翁河昭?”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树哥抬眼,目光锐利:“你连这个都知道?”“上个月,您让冬子查过他在美国的体检报告。”秦兰垂眸,指尖无意识描摹杯沿,“冬子没删聊天记录。”树哥没否认。他放下筷子,忽然说:“你知道翁河昭为什么一直没结婚?”秦兰摇头。“因为他怕。”树哥声音低沉下去,“怕自己哪天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所以这些年,他不敢对谁太好,怕欠了情分,死后还不起。”秦兰怔住。“高媛媛觉得他是天皇巨星,范兵兵觉得他是完美情人。”树哥望着窗外月光,眼神很远,“可只有我知道,他每次录歌前都要先摸一遍钢琴键,确认所有黑键都还在原位——因为三年前一场车祸,他右手小指神经受损,弹琴时偶尔会失控。”秦兰的手指猛地攥紧杯壁,指节泛白。“您……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声音发紧。“告诉他什么?”树哥转回头,目光如刃,“告诉他,他敬重的偶像其实早把他的病历翻烂了?告诉他,他每晚失眠时喝的安神茶,是我让冬子托人从云南带的野生酸枣仁?”他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秦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更体面。”秦兰喉头滚动,没说话,只默默把那杯温水推到他手边。树哥没接。他直起身,忽然问:“你信命吗?”秦兰摇头:“不信。但信因果。”“哦?”“您救过翁河昭的命。”她声音很轻,“所以现在,轮到他救您的命。”树哥浑身一震,霍然抬头。秦兰迎着他骤然凌厉的目光,平静地说:“三个月后,您胃镜检查结果会出来。腺癌早期,但拖得太久,手术难度比预估高两倍。主治医师会建议您立刻住院,可您不会听——因为《霸王别姬》修复版下月要送戛纳,您得亲自盯胶片。”树哥脸色变了。“冬子已经替您约了协和医院的张主任,但张主任要求您必须做完胃镜再定方案。”秦兰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刻进空气里,“而您,会在下周三凌晨两点,突然呕血。”树哥死死盯着她,眼神像要穿透皮囊,直刺魂魄。秦兰没躲,只轻轻掀开自己左手袖口——小臂内侧,一道陈年旧疤蜿蜒而上,形如断弦。“您忘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九七年,您在横店拍《活着》时高烧四十度,是我在道具箱里翻出退烧贴,一片片贴满您后背。那时您攥着我手腕说,‘小秦啊,人这一生,总得信点什么,才能不怕死’。”树哥喉结剧烈上下,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所以现在,”秦兰把手腕轻轻放回桌面,疤痕隐入阴影,“我信您能活到八十八岁,信您还能导十部电影,写一百首歌,养大三个孩子——信这些,比信命容易。”窗外,一缕月光悄然移至餐桌中央,静静铺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声的契约。树哥没说话。他伸手,拿起秦兰那杯水,一饮而尽。水入喉,温润,微甜。他放下杯子,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秦兰微笑:“您第一次在我这儿吐血那晚。”树哥闭了闭眼。“我没告诉任何人。”她声音很轻,“包括冬子。”树哥猛地睁眼。“因为您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您脆弱的样子。”秦兰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肩膀,“可您忘了,最懂您脆弱的,从来不是那些围着您转的人。”她俯身,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后突起的骨节:“是我。”树哥肩膀微微一颤。“所以今晚,”她声音忽然染上笑意,指尖轻轻按压他肩井穴,“咱们不讲课,改上课——教您怎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下去。”树哥没动。良久,他抬起手,覆上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掌心滚烫,指节修长,轻轻合拢,将她的手完全包住。月光流淌,静静漫过交叠的手背,漫过桌角未动的清蒸鲈鱼,漫过窗台上那盆秦兰亲手栽的文竹——新叶初绽,青翠欲滴,茎秆挺拔,仿佛从未弯过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