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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古董娃娃医院的出院条件
    在城市最幽深的小巷深处,有一家从不挂牌的“医院”。它藏在一排废弃的洗衣店与旧书店之间,门面窄小,漆色剥落,唯有门框上方一盏昏黄的灯泡常年亮着,灯下悬着一只断了手臂的瓷娃娃,随风轻轻摇晃。

    当地人称它为“娃娃医院”。

    它不治人,只治玩偶。

    那些被遗忘在阁楼、被摔坏在角落、被孩子抛弃在公园长椅上的古董玩偶,会被主人悄悄送来。据说,只要填写一份详尽的“病历卡”,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医院就能让玩偶“痊愈”——不仅修复破损,更能恢复它“生前”的神韵,甚至让它“活”过来。

    林晚是第三个走进这里的人。

    她的女儿在五岁那年死于高烧。临终前,她手中紧紧抱着一只名为“莉莉”的布偶兔,那是她唯一的玩伴。女儿死后,林晚将莉莉锁进樟木箱,十年未曾打开。

    直到最近,她每晚都梦见女儿在哭,说:“妈妈,莉莉疼。”

    她决定带莉莉来这家医院。

    ---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她走入一间狭小的接待室。

    墙壁贴满泛黄的病历卡,每一张都附着一只玩偶的照片:缺眼的熊、断腿的木偶、烧焦的洋娃娃……病历上写着“病因”:“被遗忘”“遭火吻”“心碎”。

    柜台后,坐着一位老妇人。她戴着单片眼镜,手指枯瘦如树枝,正用银针缝补一只无头的瓷猫。

    “来治娃娃?”她头也不抬地问。

    林晚点头,从包里取出莉莉。

    布偶兔早已褪色,一只耳朵被撕裂,纽扣眼睛松动,腹部有块焦黑的痕迹——那是女儿发烧时,打翻蜡烛留下的。

    老妇人接过莉莉,用放大镜仔细检查,然后递来一张表格。

    “填写病历卡。越详细越好。来历、性格、习惯、死亡场景……任何细节。假造者,后果自负。”

    林晚坐下,提笔。

    她写:“莉莉,布偶兔,1998年手工缝制,赠予女儿苏晓。性格温顺,喜安静,常被女儿抱在怀中入睡。病因:主人死亡后长期封存,精神萎靡,肢体僵硬,腹部有火灼伤。现症状:每夜在箱中发出微弱哭声。”

    老妇人看完,点头:“可以。手术需三小时。期间,主人需在休息室阅读指定童话集,页数不可跳过。”

    她递来一本厚重的书,封面是褪色的金粉字:《永恒童话集》。

    林晚接过,走向休息室。

    ---

    休息室狭小,只有一张木椅,一盏台灯,和一面斑驳的镜子。

    她翻开书,第一页写着:

    > “阅读此书者,即与医院立约。每一页,都是一个世界的门。跳过者,门将开启。”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第一页:《小锡兵》。她读完,翻页。

    第二页:《人鱼公主》。她读完,翻页。

    第三页:《坚定的锡兵》。她读到一半,突然想起女儿临终前的画面——她烧得通红,嘴里念着“莉莉别走”……她心痛如绞,手指一滑,直接翻到了第五页《红舞鞋》。

    “啪——”

    灯突然熄灭。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而是一个穿着红舞鞋的小女孩,正疯狂旋转,裙摆飞扬,眼神空洞。

    林晚尖叫,合上书。

    灯亮了。

    镜中恢复原样。

    但她知道,她跳过了一页。

    她颤抖着重新打开书,强迫自己读完第四页。

    但那穿红舞鞋的女孩,已混入她的记忆。当晚,她梦见自己穿着红舞鞋,停不下来,一直跳,一直跳,直到双脚血肉模糊。

    ---

    三小时后,老妇人敲门。

    “手术完成。请来签收。”

    林晚走向治疗室。

    莉莉躺在一张微型手术台上,焕然一新。裂开的耳朵被完美缝合,纽扣眼睛重新固定,腹部的焦痕被一块暗红色的新布料覆盖。那布料上,绣着一个微小的徽记: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医院徽记’,新部件的证明。”老妇人说,“出院条件:主人必须签收并带走它。”

    林晚看着那块新布料,莫名心悸。

    “必须带走?”她问。

    “是。拒收,后果自负。”

    林晚犹豫。她总觉得那徽记不祥,像某种诅咒的印记。

    她想拒收。

    但就在这时,老妇人递来一份文件。

    “请在此处签名。”

    林晚拿起笔,却迟迟不下。

    她想逃。

    但笔尖突然自动落下,划出她的名字。

    “签收完成。”老妇人说,“拒收部件,将强制安装到主人身体隐蔽处。”

    林晚感到左手小指一阵剧痛。

    她低头,发现小指指尖,竟被一块暗红色的布料包裹,那布料的纹路,与莉莉腹部的新布一模一样。布料上,那个闭着的眼睛徽记,正紧贴她的皮肤。

    她尖叫,想撕下。

    但布料如生根般嵌入血肉,无法剥离。

    “这是修复证明。”老妇人冷漠地说,“也是契约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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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抱着莉莉,踉跄逃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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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她试图烧掉那本《永恒童话 集》。

    火点燃的瞬间,书页中跳出一个锡兵,单腿站立,举枪对准她。

    她扔掉书,火熄灭,锡兵消失。

    她将莉莉锁回樟木箱。

    当晚,箱中传来笑声。

    她打开,看见莉莉坐在箱中,纽扣眼睛转动,嘴角裂开,露出针线缝制的“牙齿”。

    “妈妈,我好了。”它说,“医院治好了我。”

    林晚崩溃。

    她想起自己跳过书页,想起那穿红舞鞋的女孩,想起指尖的布料烙印。

    她开始调查这家医院。

    她发现,过去十年,有七名主人带玩偶来此治疗。

    第一个,病历卡上写着玩偶是“祖母遗物”,实则是在古董市场购得。手术后,玩偶每晚呼唤他“爸爸”,而他开始梦见自己是玩偶的主人,最终精神错乱,自称“小乔治”,拒绝进食,饿死。

    ——假造病历,导致玩偶获得错误身份,反噬主人。

    第二个,阅读时跳过三页。出院后,他家中不断出现童话角色:小红帽在厨房煮汤,匹诺曹的鼻子在墙上生长,人鱼公主的鳞片堵塞下水道。他被邻居当成疯子,送入精神病院。

    ——跳过页数,书页角色混入现实,纠缠不清。

    第三个,拒收新部件。签收文件时,他的右耳后突然长出一块暗红色布料,布料上绣着医院徽记。那布料逐渐蔓延,覆盖半张脸,最终他变成一个“人偶混合体”,被医院带走,再未出现。

    ——拒收部件,强制安装到身体隐蔽处。

    林晚终于明白,这家医院不是在“医治”玩偶,而是在“转化”主人。

    它用病历卡绑定灵魂,用童话书入侵心智,用徽记部件建立共生。

    它不是医院。

    它是“人偶转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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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决定救回莉莉。

    她再次踏入小巷。

    医院的门开着。

    她走入,看见治疗室灯火通明。

    老妇人站在手术台前,背对着她,手中拿着银针,正在缝补一只玩偶。

    那玩偶,是莉莉。

    但它的身体,已被拆解,四肢被替换,头部被打开,露出内部复杂的线圈与齿轮。

    “你来晚了。”老妇人头也不回地说,“莉莉已经‘升级’。它不再是布偶,而是‘永恒系列’的初代机。”

    林晚扑向手术台,想抢回莉莉。

    老妇人转身,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竟是两颗纽扣。

    “主人与玩偶的界限,本就模糊。”她说,“你照顾它十年,它也照顾你十年。现在,是它照顾你的时候了。”

    林晚的左手小指突然剧痛。

    那块暗红色布料开始蔓延,顺着手指向上爬。

    她看见镜中倒影——她的皮肤正在变得僵硬,眼神逐渐空洞。

    她正在变成玩偶。

    她拼尽最后力气,抓起桌上的银针,刺向自己的指尖,撕下那块布料。

    血涌出。

    她将布料扔进台灯,火焰瞬间吞噬徽记。

    “我不签收!我不接受!”

    老妇人尖叫,身体开始扭曲,像被扯断线的木偶,轰然倒地。

    莉莉的残骸在手术台上化为灰烬。

    医院的灯逐一熄灭。

    林晚逃出小巷。

    她回头,看见那扇门缓缓关闭,灯泡熄灭,断臂的瓷娃娃在风中摇晃,仿佛在笑。

    ---

    一年后,林晚成为了一名玩偶修复师。

    她的工作室没有招牌,只在窗台放着一只完整的布偶兔,安静地坐着。

    她不接“古董娃娃医院”的活。

    她用自己的方式修复玩偶——用普通布料,普通针线,不写病历,不读童话,不加徽记。

    她告诉每一位主人:“玩偶的‘病’,不是破损,是被遗忘。真正的‘治愈’,是重新爱它。”

    而每当夜深人静,她会看向左手。

    小指的伤口已愈合,但那块暗红色布料的印记,依旧留在皮肤上,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疤。

    她知道,那不是伤疤。

    那是“医院”的烙印,是她曾与深渊对视的证明。

    而她的床下,藏着一本《永恒童话集》。

    书页完好,但她从未再打开。

    她知道,只要她不跳过一页,不拒收,不假造,那扇门,就不会开启。

    但有时,她会梦见女儿。

    女儿抱着一只布偶兔,笑着说:“妈妈,莉莉好了。”

    她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医院”在低语。

    而她,必须永远清醒。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