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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胎儿的债契心跳
    第一章:绝望的契约

    梅莉丝·维兰德的手指在羊皮纸契约上颤抖,墨水瓶在一旁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诊室窗外是灰蒙蒙的雾都伦敦东区,十一月阴冷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像倒计时的节拍。

    “维兰德夫人,您丈夫的病情不能再拖了。”罗德里克医生的声音平静得残酷,“败血症已经扩散,如果明天还不开始使用新型抗生素,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七。而那种药……”他顿了顿,“每周的费用是十五英镑。”

    十五英镑。梅莉丝闭上眼,这个数字在她脑中回响。托马斯在码头做搬运工时摔伤了腿,伤口感染,如今躺在圣安妮慈善医院的公共病房里等死。他们所有的积蓄——六英镑四先令——在第一个星期就耗尽了。她缝补衣服的收入连房租都快付不起,更别说天价药费。

    “我有……我有这个。”梅莉丝从旧手提包里掏出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一枚小小的蓝宝石胸针,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闪着微光。

    罗德里克医生接过胸针,用单片眼镜仔细端详,然后遗憾地摇头:“至多值三英镑,夫人。而且我需要现金,不是典当品。”

    梅莉丝感到腹中的胎儿轻轻踢了一下,仿佛在提醒她还有另一个生命需要顾及。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这个孩子是她和托马斯在贫苦生活中唯一的亮光。

    “还有一个选择。”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诊室角落传来。

    梅莉丝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阴影里坐着一个人。他缓缓起身走到光亮处——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过于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根银头手杖。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颜色浅得近乎透明,像冬天的冰湖。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埃德加·莫蒂默,‘互助信贷协会’的代表。”男人微微鞠躬,动作精确得像机械钟表,“我们了解到维兰德先生的困境,愿意提供一笔特别贷款。”

    “贷款?”梅莉丝警惕地后退半步。东区的人都听说过“莫蒂默的贷款”,那是比贫民窟的污水还要黑暗的东西。

    “一笔无抵押、即时放款的特别救助贷款。”埃德加·莫蒂默微笑着,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每周十五英镑,正好覆盖药费,直到维兰德先生康复。利率……很合理。”

    “条件是什么?”梅莉丝的声音发紧。

    莫蒂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正好压在那张催款单上。“条件很简单。贷款将以您未出生的孩子作为……象征性的担保。纯粹是形式,您理解吗?我们不会带走孩子,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保险。”

    梅莉丝的血液几乎冻结:“我的孩子?”

    “只是象征性的。”莫蒂默重复道,用银头手杖轻点羊皮纸,“您看这里,条款写得很清楚:贷款以胎儿的‘生命体征’作为还款保证。如果按时还款,一切安好。如果逾期……”他顿了顿,“胎儿的心跳会稍微加速,作为一种提醒。直到贷款还清,心跳会恢复正常。很人道,不是吗?”

    “这不可能……”梅莉丝喃喃道,“心跳怎么可能……”

    “医学的奇迹,亲爱的夫人。”罗德里克医生插话,避开了她的目光,“莫蒂默先生与一些……先进的医学研究者有合作。这是一种全新的保险技术。”

    梅莉丝的目光在医生和放贷人之间游移。她读过报纸上关于野蛮医学实验的骇人报道,但那些都发生在遥远的欧洲大陆,不是伦敦,不是现在。

    “托马斯撑不过今晚了。”罗德里克医生低声说,这一次声音里有一丝真实的怜悯。

    梅莉丝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到又一次胎动。她想起托马斯在得知她怀孕那天脸上的光芒,想起他说要给孩子取名“希望”,无论男女。如果托马斯死了,这个孩子将在一个破碎的家庭出生,她自己也可能在贫民习艺所里生下孩子。

    “我……我需要多少时间考虑?”她听到自己问。

    “您丈夫还有大约六小时。”莫蒂默看了看怀表,“而我,半小时后有一趟去伯明翰的火车。”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梅莉丝闭上眼睛,感觉到泪水从脸颊滑落。当她再次睁眼时,已经拿起了羽毛笔。

    “在哪里签字?”

    第二章:第一次胎动异常

    贷款生效的速度快得令人不安。梅莉丝签字后不到一小时,罗德里克医生就亲自监督了第一剂抗生素的注射。托马斯的高烧在第二天开始减退,伤口感染的迹象也开始好转。

    “奇迹。”巡房医生摇着头说,“简直是医学奇迹。”

    只有梅莉丝知道代价是什么。莫蒂默离开前交给她一个小小的、包裹在天鹅绒里的黄铜装置,形状像怀表,表面却是一片黑色珐琅,没有任何刻度。

    “把这个贴在腹部,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十分钟。”莫蒂默指示道,“它会记录胎儿的生命体征,确保一切正常。这也是我们还款的……凭证记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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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莉丝照做了。那个装置出奇地温暖,贴上皮肤时会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她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监测设备,就像听诊器一样。

    第一周,一切正常。托马斯稳定好转,胎儿在腹中健康活动,梅莉丝甚至开始觉得也许自己做了正确选择。她在裁缝店接了更多的活计,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勉强凑出了第一个十五英镑。

    还款日那天,她按照指示来到莫蒂默在金融城的小办公室。房间很小,堆满了账簿和文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某种甜得发腻的香料气味。莫蒂默接过钱,仔细清点,然后在那个黄铜装置上按了一下。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表面的黑色珐琅短暂地闪过一丝暗红色光芒。

    “很好,维兰德夫人。”莫蒂默微笑道,“继续保持。”

    第二周,托马斯的恢复遇到瓶颈,需要额外的营养品。梅莉丝不得不动用部分还款的钱购买鸡蛋和肉汤。到了还款日,她只能凑出十英镑。

    “我很失望,维兰德夫人。”莫蒂默叹了口气,“协议就是协议。不过,鉴于这是第一次,我给您二十四小时宽限期。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全额欠款,加上百分之五的延迟费。”

    那天晚上,梅莉丝第一次感觉到了异常。

    她躺在床上,疲惫得几乎立刻入睡,却被一阵剧烈的心悸惊醒。不是她自己的心跳——是腹中的胎儿。那种搏动如此强劲、如此快速,像一只受困的小鸟在疯狂拍打翅膀。她坐起来,抚摸腹部,能感觉到皮肤下急速的、不规则的律动。

    “不,不,不……”她喃喃自语,想起契约上的话:“如果逾期,胎儿的心跳会稍微加速,作为一种提醒。”

    这根本不是“稍微”。梅莉丝拿出托马斯的老怀表,数了一分钟——胎儿的心跳至少有一百八十下,几乎是正常速度的两倍。

    恐慌攫住了她。梅莉丝跌跌撞撞地跑到楼下敲房东太太的门,借了三先令,又跑到街角当掉了最后一件像样的裙子。她在黎明前凑齐了欠款和延迟费,跑到莫蒂默的办公室门口等待。

    早晨八点整,莫蒂默出现时,梅莉丝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她一言不发地把钱塞给他。莫蒂默数了数,点点头,再次按下黄铜装置。

    几乎就在同时,腹中疯狂的心跳开始减缓,几分钟内恢复了正常节奏。梅莉丝瘫坐在办公室外的台阶上,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第三章:心跳的代价

    托马斯出院那天,伦敦难得地出了太阳。他瘦了许多,走路还需要拐杖,但毕竟活下来了。梅莉丝搀扶着他回到他们在白教堂区的小房间,心中百感交集。

    “我们得谈谈债务的事。”托马斯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脸色严肃,“罗德里克医生含糊地提过一些……你从哪里弄来的钱,梅莉丝?”

    梅莉丝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胎儿今天很安静。她深吸一口气,把一切都告诉了丈夫——莫蒂默,贷款,以胎儿为担保的条款,还有那两次逾期还款时的心跳异常。

    托马斯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能用我们的孩子——”

    “不然你让我怎么办?”梅莉丝突然爆发了,压抑数周的恐惧和委屈倾泻而出,“看着你死吗?托马斯,我爱你!我爱这个孩子!我没有选择!”

    激烈的争吵吓到了胎儿,梅莉丝感觉到一阵急促的胎动。她立刻闭嘴,双手护住腹部,眼中充满恐惧。托马斯看到她的反应,怒气渐渐被担忧取代。

    “对不起。”他低声道,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梅莉丝。你是对的,我没有选择。但是这笔债……每周十五英镑,我们永远还不清。”

    他们一起计算了数字:即使托马斯恢复工作,即使梅莉丝日夜不停地缝补,他们每周最多也只能赚到八英镑。债务像滚雪球一样增长,延迟费、复利,莫蒂默的账簿上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条款,但总数每周都在增加。

    第三周,他们只能还六英镑。

    第四周,四英镑。

    第五周,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每一次逾期,胎儿的心跳就会加速。从一百八十下,到两百下,到两百二十下。梅莉丝能感觉到那种疯狂搏动带来的生理变化——她开始头晕,呼吸困难,腹部紧绷疼痛。罗德里克医生被请来检查,却只是摇头说“胎儿有些活跃,但还算正常范围”。

    “他在撒谎。”梅莉丝在医生离开后对托马斯说,“他能看出来不对劲,但他不会说。他和莫蒂默是一伙的。”

    托马斯看着妻子日渐苍白的脸,看着她腹部不自然的颤动,做出了决定。他回到码头工作,尽管腿伤还未痊愈。他每天工作十六小时,搬运比从前更重的货物,只为了多赚几个先令。

    但这一切远远不够。

    一个雨夜,托马斯回家时浑身湿透,咳得撕心裂肺。第二天,他发烧了。伤口感染复发的迹象让梅莉丝几乎崩溃——如果他们不得不再次购买抗生素,债务将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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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胎儿的心跳又加速了。梅莉丝躺在床上,感受着腹中那疯狂的、永不停歇的搏动。她突然意识到,这种心跳的节奏很熟悉。她在哪里听过……

    然后她想起来了。上周她去还款时,在莫蒂默的办公室外听到他和另一个人的谈话片段。那个人声音苍老,咳嗽不止,而莫蒂默说:“再坚持几周,父亲,新的供应就要稳定了。”

    新的供应。胎儿的心跳。

    梅莉丝猛地坐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中成形。她拿出那个黄铜装置,在煤油灯下仔细端详。在黑色珐琅的边缘,她发现了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刻字:“生命能量转换器——原型机三号”。

    能量转换。供给。

    她腹中的胎儿,不只是贷款的担保。胎儿的心跳,是某种……供能装置。每一次心跳加速,都是在为别人提供生命力。

    第四章:黑暗的交易

    梅莉丝开始秘密调查。她跟踪莫蒂默,发现他每周都会去梅菲尔区的一栋豪宅。通过贿赂一个女仆,她得知那里住着莫蒂默年迈的父亲——埃弗拉德·莫蒂默爵士,一位退休的东印度公司商人,据说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医生断言他活不过去年冬天。

    但他还活着。不仅活着,女仆说,最近几个月老爷子的脸色甚至红润了些,虽然还是虚弱,但显然在好转。

    好转的时间点,与梅莉丝签署贷款协议的时间吻合。

    梅莉丝还发现,她不是唯一的借款人。在东区的小酒馆里,她小心翼翼地打听,找到了另外两个女人——玛丽,一个寡妇,为了给儿子治肺炎贷款;安妮,丈夫因工伤瘫痪。她们都签了类似的协议,都以未出生的孩子作为担保。

    “我的心跳加速了两次。”玛丽低声说,眼中满是恐惧,“第二次,我感觉……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不是胎儿,是我自己。”

    安妮点头,抚摸着自己七个月的腹部:“莫蒂默说,如果我们一起逾期,心跳加速的效果会‘分摊’。但我觉得他在说谎。上周我们一起逾期,我的心跳快得……我以为孩子要出来了。”

    三个女人分享着信息,拼凑出可怕的真相。莫蒂默的“互助信贷协会”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目标就是孕妇。胎儿的快速心跳不是“提醒”,而是在提取某种生命能量,通过那个黄铜装置传输给莫蒂默垂死的父亲。

    “他想让父亲永生。”梅莉丝喃喃道,“用我们的孩子当电池。”

    “我们必须告发他!”玛丽激动地说。

    “用什么证据?”安妮苦笑,“一纸看起来完全合法的贷款协议?几个女人的感觉?医生和警察都可能被他收买了。”

    她们陷入沉默。窗外,伦敦的雾越来越浓。

    第五章:加速的倒计时

    托马斯的情况再次恶化,伤口严重感染,不得不回到医院。这一次,账单每周高达二十英镑。梅莉丝被迫借了第二笔贷款,债务彻底失控。

    胎儿的心跳现在很少恢复正常了。即使勉强还款,心跳也只是从疯狂降至“只是很快”的程度。梅莉丝自己也开始出现症状——极度疲劳,头晕目眩,脸色苍白得像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也在被抽取,通过脐带,通过那永不停止的疯狂心跳。

    她去找罗德里克医生,威胁要揭露一切。

    医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恐惧。“维兰德夫人,您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莫蒂默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势力。如果您揭露这件事,您和您的丈夫,还有孩子,都会消失。东区的泰晤士河每天都会打捞无名尸体。”

    “那我该怎么办?”梅莉丝绝望地问。

    罗德里克医生沉默良久,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小瓶药水。“这个可以暂时减缓胎儿的心跳,每次几滴,不能多用。但这是饮鸩止渴——减缓心跳的同时,也会减缓胎儿的发育。”

    梅莉丝拿着药瓶,手在颤抖。减缓发育?她的孩子可能出生时就有缺陷,甚至无法存活。但不减缓心跳?孩子可能会在子宫里就心力衰竭。

    她选择了药水。

    起初似乎有效。几滴药水能让胎儿的心跳暂时恢复正常几小时。梅莉丝抓住这些宝贵的时间睡觉,恢复一点体力。但很快,她发现需要越来越多的剂量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而胎动明显减少了,胎儿变得异常安静。

    更糟的是,莫蒂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增加了还款频率,现在要求每周还款两次,每次十英镑。梅莉丝知道这是故意的——他需要维持那种快速心跳。

    “他在加速开采。”她对托马斯说,丈夫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靠廉价的止痛药维持,“就像矿工知道矿脉即将枯竭时,会疯狂加速开采一样。他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托马斯握住她的手,他的手瘦得只剩骨头。“梅莉丝,你必须逃跑。离开伦敦,去乡下,去任何地方。”

    “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心跳停止的胎儿?没有钱,没有地方住?”梅莉丝苦笑,“而且如果我逃跑,他会怎样?他会找到其他孕妇,其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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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腹部,感觉到一阵微弱的踢动。孩子还活着,还在战斗。她必须想出办法。

    第六章:最后的反击

    梅莉丝预产期前一个月,事情发展到临界点。债务已经累积到天文数字,完全不可能还清。胎儿的心跳几乎持续在每分钟两百四十下,梅莉丝自己瘦得皮包骨,每天只能勉强喝点汤维持生命。

    她再次联系了玛丽和安妮。玛丽的孩子已经出生,但异常虚弱,心跳时快时慢,医生说可能活不过周岁。安妮还有两周到预产期,但胎儿几乎不动了。

    “我们要一起行动。”梅莉丝对她们说,声音虚弱但坚定,“下周一,莫蒂默会来收债。我们三个人都在那天拒绝还款,让所有胎儿的心跳同时加速到极限。”

    “那会杀死我们的孩子!”安妮哭道。

    “不。”梅莉丝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还记得吗?那个装置需要‘稳定供应’。如果三个胎儿同时达到极限心跳,传输系统可能过载。罗德里克医生给我的药水,我留下了半瓶,我分析了成分。其中一种成分是洋地黄,可以调节心跳,但大剂量会……”

    “会引发心脏骤停。”玛丽接话,脸色惨白。

    “对莫蒂默的父亲来说。”梅莉丝点头,“三个胎儿的心跳能量通过过载系统冲击一个衰弱的老心脏。这是一场赌博,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三个女人沉默了。窗外的伦敦在夜色中沉睡,雾气笼罩着街道,像裹尸布。

    “我加入。”玛丽最终说,擦干眼泪,“为了我死去的孩子。”

    “我也加入。”安妮抚摸腹部,“为了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计划定在下周一。

    第七章:心跳过载

    周一早晨,伦敦被浓雾笼罩。梅莉丝、玛丽和安妮在莫蒂默办公室附近的咖啡馆碰头,三人都穿着最厚的衣服,以掩盖身体的颤抖和腹部的异常。

    上午十点,莫蒂默准时出现。他看起来比平时苍白,眼下有黑眼圈。梅莉丝听说他父亲最近病情反复,需要更多“供应”。

    三个女人一起走进办公室。莫蒂默看到她们,挑了挑眉:“女士们,真是难得的集体拜访。还款准备好了吗?”

    梅莉丝上前一步,将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里面只有几枚硬币。“这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我们无法再支付了,莫蒂默先生。”

    莫蒂默的脸色沉下来:“你们知道后果。”

    “我们知道。”安妮说,声音颤抖但清晰。

    玛丽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莫蒂默,眼中燃烧着仇恨。

    莫蒂默依次检查了她们携带的黄铜装置。当他看到三个装置都显示“逾期”状态时,脸色变了。他迅速打开桌下的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有许多管道和表盘,中心是一个透明容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搏动——一个人类心脏,通过管子连接着生命维持系统。

    “你们做了什么?”莫蒂默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

    就在这时,三个女人同时感到腹部剧痛。胎儿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梅莉丝能感觉到那搏动如此剧烈,仿佛孩子随时会冲破子宫。她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洋地黄提取物药水,全部倒进嘴里。

    安妮和玛丽也照做了。

    “不!”莫蒂默尖叫,扑向机械装置。

    但为时已晚。三个胎儿的心跳通过黄铜装置传输,在机械中心汇合,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脉冲,顺着管道涌向另一端——梅菲尔区的豪宅,莫蒂默父亲躺着的房间。

    机械装置开始过热,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透明容器中的心脏剧烈抽搐,然后突然停止搏动。

    几乎同时,三个女人腹中的胎儿心跳也开始变化。不是停止,而是逐渐放缓,从疯狂的节奏慢慢降至正常,最后稳定在一个健康的、有力的节奏上。

    梅莉丝瘫倒在地,泪流满面。她感觉到孩子在腹中踢了一脚,有力而规律。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罗德里克医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煞白。

    “你父亲死了,莫蒂默。”医生轻声说,“心跳过载。三个源头同时供应,他的心脏承受不了。”

    莫蒂默跪在停止的机械装置前,呆若木鸡。

    尾声:新生与代价

    三个月后,梅莉丝在白教堂区一家小医院的产房里,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孩子哭声洪亮,心跳强壮规律。

    托马斯坐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眼中含着泪水。“我们给他取名什么?”他问。

    梅莉丝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轻声道:“伊桑。意思是‘坚强’。”

    孩子的出生证明上,父亲职业一栏写着“码头工人”,母亲职业是“裁缝”。没有提到贷款,没有提到心跳加速,没有提到那个冬天在莫蒂默办公室发生的诡异事件。

    埃德加·莫蒂默在父亲死后一周失踪了。他的办公室被清空,仿佛从未存在过。警方调查后宣布,老莫蒂默爵士死于心脏病发作,儿子可能因悲伤过度而离家出走。

    罗德里克医生关闭了诊所,搬去了苏格兰。玛丽带着她虚弱但还活着的孩子回到了娘家。安妮顺利生下一个女婴,虽然体弱,但正在慢慢强壮起来。

    只有梅莉丝知道全部的真相。有时在深夜,当她给伊桑喂奶,听到儿子平稳的心跳声,她会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她会想起那个可怕的装置,想起胎儿疯狂的心跳,想起莫蒂默最后崩溃的脸。

    伊桑一岁生日那天,梅莉丝收到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里面只有一张剪报,来自一份医学期刊,标题是《生命能量传输理论被证实为欺诈》。文章详细揭露了一个犯罪团伙如何利用孕妇进行非法实验,试图延长一个富人的生命。主犯在逃,但相关设备已被查获销毁。

    梅莉丝把剪报烧了,看着灰烬在壁炉中飞舞。

    伊桑在摇篮里咿呀学语,小手小脚乱动。梅莉丝抱起儿子,感受着他温暖的小身体,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曾经是枷锁,是债务的计息器,是他人生命的燃料。

    但现在,它只是心跳。

    她儿子的心跳。

    自由的心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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