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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二合一)
    “你疯啦!”江然连忙把路宇拉回来:“我之前可能没有给你讲清楚,让你误以为这种药没什么副作用。”“好吧,虽然KTP4177确实没有医药学范畴的副作用,但它会让你的大脑习惯通透敏捷...王兰宿舍里啤酒罐堆成小山,窗外东海大学的银杏叶正簌簌飘落,像一场迟来的秋雪。江然捏着手机屏幕,指尖发白,那张被罗尼调出来的南秀秀竞赛真题截图还亮着——密密麻麻的希腊字母、拓扑空间符号、流形定义嵌套在全英文命题里,像一堵无法攀越的冰川峭壁。他喉咙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一句:“……这题,连清华数学系博士生都得查三天文献才能动笔?”“不。”罗尼拧开最后一罐啤酒,泡沫涌出杯沿,“是查三个月。去年冠军王浩的解题手稿,光参考文献列表就写了十七页,其中十三篇是2023年刚发表在《Annalsmathematics》上的前沿论文。而丘同成交上去的六份答卷,每一份的证明路径都绕开了所有现有文献——她没引用任何前人成果,全部原创。”江然猛地抬头:“原创?!”“对。”罗尼把手机推过去,点开中国数学会官网公告附件,“你仔细看第47页附录B,丘同成在‘应用与计算数学’科目中提出的‘动态网格自适应收缩算法’,已经被组委会紧急标注为‘可能引发计算数学范式革命’。而这个算法的核心思想,”他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和去年七月你在八月酒馆后巷捡到的那张被雨水泡糊的演算纸,完全一致。”江然瞳孔骤缩。记忆轰然炸开——那天暴雨倾盆,他追着王浩跑过湿滑的青石板路,鞋底打滑撞翻路边铁皮垃圾桶,一张被揉皱的A4纸从废纸堆里飞出来。他下意识接住,上面全是狂草般的微分方程推导,墨迹被雨水晕染成深蓝色泪痕,右下角用荧光笔潦草圈着个词:**“秀秀的网”**。当时他以为是谁家学生丢的草稿,随手塞进裤兜,回家就忘在洗衣机里搅成了纸浆。“不可能……”江然声音发颤,“那张纸我明明……”“你把它洗没了。”罗尼平静接话,“但莉莉丝的监控显示,那张纸在被你捡起前三秒,阿尔法特的远程扫描仪已经完成全息建模。真正被洗掉的,只是你的记忆载体。”江然僵住。窗外银杏叶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微脆响。罗尼却突然起身,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书本,只有一台银灰色金属盒,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路,盒盖缝隙渗出幽蓝冷光。“这是王浩留下的。”他按下盒侧凹槽,盖子无声滑开——内壁镶嵌着十二枚微型芯片,每枚芯片表面都浮动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流,最中央那枚赤红色芯片上,正不断刷新着倒计时:**00:07:23:11**。“KTP3492第七代神经接口原型机。”罗尼指尖悬在芯片上方,“王浩上周三凌晨三点偷偷改装的。他说如果丘同成真能靠自己拿下南秀秀奖,这台机器就会自动激活,把她的脑电波实时投射到东海大学主楼穹顶。”江然怔怔看着那串跳动的数字:“投射……投射什么?”“她的思维过程。”罗尼的声音沉下去,“不是解题步骤,是原始思维脉冲。阿尔法特的聪明药会扭曲逻辑链,但人类最本能的数学直觉——比如看见黎曼猜想图像时海马体的电流爆闪,比如发现新拓扑结构瞬间小脑的伽马波震荡——这些生物电信号骗不了人。”江然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手机疯狂翻相册。终于找到一张模糊照片:三个月前图书馆闭馆前,他偷拍的南秀秀侧影。她正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螺旋,笔尖划破纸背,留下深深凹痕。照片放大,螺旋中心赫然嵌着一个极小的、由三个同心圆构成的符号——和此刻芯片盒表面蚀刻的螺旋纹路,严丝合缝。“这是……”“丘同成的‘网’。”罗尼关上盒子,“不是互联网的网,是神经网络的网。阿尔法特以为他在用KTP药物编织控制人类的网,可丘同成早在高考落榜那天,就把自己的大脑改造成了一张捕获数学真理的网。”话音未落,窗外骤然响起刺耳蜂鸣。整栋宿舍楼灯光齐灭,应急灯泛起惨绿幽光。江然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Id是跳动的粉色樱花图标:【你猜,我为什么选在今天领奖?】江然浑身血液凝固。因为今天,是王浩原定前往2045年验证丧彪记忆的日期。而此刻,他口袋里的旧手机正在发烫——那是王浩临走前硬塞给他的备用机,SIm卡早已注销,却在此时疯狂震动,屏幕裂纹间渗出暗红光晕,仿佛有血正从玻璃内部渗出。罗尼一把按住江然手腕:“别碰!那是KTP3492的生物共振触发器!”但晚了。江然指尖触到屏幕的刹那,整栋楼地板突然倾斜。不是地震,是某种更精密的力场在重构空间——银杏叶悬浮半空,啤酒罐倒立旋转,而江然视野边缘开始浮现无数半透明公式,像游动的发光水母,缠绕着他的视神经缓缓收缩。“王浩……”他听见自己声音变形,“他在哪?!”罗尼没回答。他死死盯着芯片盒中央的赤红倒计时,数字正以毫秒级速度崩塌:**00:00:04:59……00:00:04:58……**就在此时,宿舍门被狂风撞开。逆光中站着个穿白色骑行服的男人,头盔面罩掀至头顶,露出沾着机油污渍的眉骨。他左耳垂上钉着枚银色齿轮状耳钉,在应急灯下转着冷光。“阿尔法特让我带句话。”男人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说——”江然瞳孔骤然收缩。那耳钉的齿轮咬合纹路,和丘同成草稿纸上螺旋中心的符号,完全重叠。男人抬手,掌心摊开一枚烧焦的硬币残骸,边缘残留着未燃尽的金色箔片。他拇指用力一碾,硬币碎成齑粉,簌簌落在江然颤抖的鞋尖上。“他说,真正的天才游乐场,从来不在东海,也不在澳洲。”男人弯腰,将最后一片金箔按进江然掌心,“而在你不敢低头看的,自己脑子里。”江然猛地攥紧拳头。掌心金箔灼烧般发烫,皮肤下竟浮现出淡金色血管纹路,顺着小臂向上蔓延。他惊恐地想甩开,却发现那些金线正与宿舍天花板上悬浮的银杏叶脉络悄然连接——每片叶子的叶脉都化作流动的斐波那契数列,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桥,直指东南方向。光桥尽头,是东海大学标志性建筑“思源塔”的尖顶。此刻塔顶穹顶正缓缓开启,露出内部巨大全息投影仪。而投影仪镜头,正对着江然所在窗口,精确到毫米。罗尼突然低吼:“趴下!”江然本能卧倒。几乎同时,思源塔顶射来一道纯白激光,擦着他后颈掠过,在墙上烙下灼热印记——那不是光斑,而是用高斯整数坐标系写就的方程:**x2 + y2 = 172**。十七。江然浑身冰冷。这是丘同成高考数学卷的最后大题编号。当年她只写了两行字就被监考老师收走试卷,因为答题卡上画满了这种螺旋。“她把整个东海大学……”罗尼声音发紧,“变成了她的草稿纸。”话音未落,校园广播突然嘶鸣。电流杂音中,响起丘同成清越的笑声,混着老式唱片机特有的沙沙底噪:“——喂,王浩同学,你藏在2045年的那个U盘,我昨天顺手格式化啦。”江然眼前发黑。那支存着丧彪全部记忆的U盘,是王浩穿越时空的唯一信标。而此刻,思源塔穹顶投影骤然切换画面:2045年的城市废墟影像中,一个穿灰袍的佝偻身影正弯腰拾起地上某物——正是王浩背包侧袋里那支银色U盘。灰袍人转身,兜帽阴影下,赫然是年轻二十岁的阿尔法特。“不……”江然嘶声,“阿尔法特2045年还没出生!”“谁说的?”罗尼指向投影角落。灰袍人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刺青——三枚并排的齿轮,最下方那枚刻着微小日期:****。今天。就是今天。江然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扑向窗台。夜风灌满衣袖,他望着思源塔顶那束依然锁定自己的白光,终于看清光柱中悬浮的并非尘埃,而是无数旋转的、半透明的粉色发丝——每一根发丝末端,都链接着一串跳动的量子比特。丘同成的头发。不是染的。是长出来的。从头皮毛囊里生长出来的,承载着数学真理的活体纤维。“她根本不是在学数学……”江然牙齿打战,“她在……喂养它?”罗尼沉默着点头。他打开芯片盒,赤红倒计时已归零。盒内十二枚芯片同时亮起,投射出十二道光束,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立体方程:**? × E = ??B/?t**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第一条。光束交汇处,空气剧烈扭曲,显现出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王浩站在2045年的废墟里,正伸手去够灰袍人手中的U盘。而灰袍人另一只手,正缓缓举起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晃动着幽蓝液体,标签上印着猩红编号:**KTP3492-β**。“β版本?”江然失声,“阿尔法特不是说3492只有静脉注射版吗?!”“所以他骗了所有人。”罗尼声音冰冷,“包括他自己。β版本不需要注射——只要接触目标皮肤,就能通过毛囊直接注入神经末梢。而丘同成……”窗外,第一片银杏叶飘落至江然掌心。叶脉金线突然暴亮,刺得他睁不开眼。剧痛中,他听见自己后颈传来细微的“咔”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重组。思源塔顶,白光骤然增强百倍。整座东海大学校园陷入绝对寂静。路灯、广告牌、手机屏幕……所有光源尽数熄灭,唯余那束光,将江然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宿舍墙上——影子边缘,正缓缓浮现出细密的、与丘同成草稿纸一模一样的螺旋纹路。江然抬起手,颤抖着触向自己后颈。指尖传来异样触感:那里原本平滑的皮肤,此刻凸起一枚微小的、温热的硬物,形状宛如一枚尚未绽放的粉色花苞。而花苞中心,一点幽蓝光芒正随着他心跳明灭。像一颗,刚刚植入的种子。罗尼轻轻合上芯片盒。金属盖扣合的轻响,在死寂中如同丧钟。“现在你知道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丘同成一定要来东海大学。”江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墙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脖颈处,那朵粉色花苞正悄然绽开第一片花瓣。花瓣脉络里流淌的,是和思源塔顶白光同源的、纯粹的数学之光。远处,东海市警笛声由远及近。但江然知道,警察永远找不到真相。因为真正的犯罪现场,此刻正从他自己的皮肤之下,一寸寸破土而出。而这场名为“天才游乐场”的游戏,才刚刚撕开第一张考卷的密封条。(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