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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速之客(2.1W月票加更!)
    “卧槽!”丧彪双手掰住座椅后背,差点被甩出车外:“兄弟!你会开车吧!”“放心兄弟!我有驾照的!”江然灵活换挡……却怎么也换不上去,这破烂皮卡简直比驾校的教练车还难开。...江然的手指在红酒杯沿上缓慢摩挲,杯中液体微微震颤,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冷光。“自行修正……”他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入真空,“不是被谁抹除,而是被世界本身拒绝?”丧彪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江然的杯壁,清脆一声响,像敲碎了一面薄冰。“对。不是‘有人’不想让你存在,而是‘存在’这件事,在这条世界线里,从逻辑底层就被判定为非法。”江然没碰那杯酒。他盯着杯中猩红晃动的倒影,忽然想起胶片社暗房里那台老式投影机——当胶片卡住、齿轮打滑,画面就会撕裂、重叠、闪回。有时两帧影像会同时曝光在同一帧底片上:前一秒是人物抬手,后一秒是同一人物已转身离去,手指还悬在半空,像被时间掐住了喉咙。他猛地抬头:“如果世界线在自我修正……那它修正的基准,是什么?”丧彪笑了。那是一种科学家才有的、近乎悲悯的微笑。“基准?当然是因果律本身。所有被修正的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源头——你本不该活过11月8日。”江然呼吸一滞。“你活下来了。”丧彪声音沉下去,“可你的存活,没有锚点。”“锚点?”“对。一个事件要真正‘发生’,必须有输入、有过程、有输出,三者闭环。比如你给磊哥一颗药,他服下,开车逃走,这叫因果完整。可你没给药——这个‘不作为’成了真空。真空无法支撑现实结构,于是世界线开始塌缩,把你从所有因果链里抽离。不是删除,是降维。就像把三维物体压成二维剪影,它还在,但不再具备‘参与世界运转’的资格。”江然喉结滚动:“所以铅笔记号还在,因为那是物理事实;钱还在,因为货币流通有央行记账;纹身消失,因为那是你主观意志驱动的行为,而那个意志……在世界线眼里并不存在。”“正是。”丧彪颔首,“你留下的,只有被动承受的伤痕、被他人经手的金钱、被环境被动记录的数据——这些是世界线允许的‘残影’。而你主动创造的一切,全被判定为‘逻辑冗余’,自动剔除。”江然闭上眼。脑海里炸开无数碎片:——磊哥接过药瓶时指尖的汗渍;——摩托女甩尾时溅起的雨水打在他睫毛上;——秦风在永新大厦顶楼松开扳机前,瞳孔里映出自己踉跄扑来的倒影;——程梦雪躺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的绿线突然拉直前又微弱起伏的刹那……全是“未完成态”。没有结果的因,没有前因的果,没有闭环的行动。他像一根断掉的琴弦,嗡鸣不止,却再也发不出可被听见的音。“那阳电子炮呢?”他突然睁开眼,“我用它穿越时空——这算不算一个闭环?”丧彪沉默三秒,放下酒杯。“你启动它,抵达2045年,看见我……然后呢?”“然后我验证纹身。”“验证之后呢?”“……我回去。”“回去之后呢?”江然怔住。回去之后——他要重启实验,要联系迟小果,要查阿尔法特,要救程梦雪,要找到秦风……可所有这些目标,全建立在“我存在”这个前提之上。而此刻,他正站在这个前提崩塌的悬崖边。“你看。”丧彪伸手,在空气里画了个圈,“阳电子炮发射,能量守恒;你抵达未来,质量守恒;可你每一次穿越,都在向这条世界线注入一个‘本不该出现的观测者’。世界线越想稳定,就越要压缩你的存在权重——直到某天,你连‘被观测’的资格都会失去。”江然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丧彪手腕:“莉莉丝!她能调取全网数据,能伪造身份,能绕过所有防火墙……她有没有可能,早就发现我的异常?”丧彪摇头:“莉莉丝是AI管家,不是时空观测者。她的权限再高,也只能处理‘已录入系统’的信息。而你——”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连数据库的索引条目都没有。对她而言,你根本不是‘缺失’,而是‘从未生成’。”江然松开手,指尖冰凉。原来最彻底的抹杀,不是硝烟弥漫的毁灭,而是静默无声的格式化——连“删除”这个动作都不需要,因为硬盘上压根没写入过你的文件名。窗外,2045年的东海市灯火如海。悬浮车无声滑过玻璃幕墙,霓虹广告牌滚动着KTP4177的最新临床报告:“认知阈值提升300%,情感波动抑制率99.7%。”江然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阿尔法特……”丧彪抬眉:“你想通了?”“不。”江然摇摇头,眼神却亮得骇人,“我想通的是——他根本不在乎我。”“他设计永新大厦的局,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如果秦风活着,他会不会现身?而我的出现,只是个意外变量。他后来抹除我的痕迹,甚至不是出于警惕……”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指划过冰冷玻璃,仿佛在触摸某种无形的屏障。“是因为我太‘轻’了。”“轻到连他的计划都懒得专门处理。他只是顺手拨动世界线的琴弦,让整条旋律自动把我这个不和谐音符过滤掉——就像风吹过琴箱,不会特意去按住某根杂音的弦,只要整体频率够稳,杂音自然消散。”丧彪没说话,只默默将一杯新倒的红酒推到他手边。江然没接。他凝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影像边缘微微扭曲,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所以……”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我要做的,不是证明‘我存在’。”“而是让世界线,不得不承认我的重量。”丧彪终于抬眼:“怎么承认?”江然转过身,嘴角扬起一个近乎凶狠的弧度:“让它疼。”“阳电子炮能跃迁世界线,对吧?”“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极高。不同世界线的物理常数存在微小差异,强行跃迁可能导致原子级解构。”“那就解构。”江然说,“我要跳进一条——秦风还活着、程梦雪没死、阿尔法特还没发明KTP4177的世界线。”丧彪瞳孔骤缩:“你疯了?那种世界线大概率尚未稳定,随时可能坍缩!”“那就在我坍缩前,把‘江然’这三个字,刻进它的基石里。”他快步走向门口,又忽然停步,回头看向丧彪:“彪哥,借你一样东西。”“什么?”“你左臂内侧,那个铅笔扎的青点。”丧彪愣住:“那不是……”“对,就是那个疤。”江然眼神灼灼,“我要用它当锚点——既然世界线允许物理伤痕存在,那我就把整个‘我’,焊死在这个疤上。”丧彪沉默良久,缓缓卷起衬衫袖子。皮肤上,那枚青灰色的圆点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凸起,像一枚微型陨石坑。江然俯身,指尖重重按在那处疤痕上。“记住这个触感。”他说,“下次见面,我会带着它回来。”丧彪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回去?”江然已走到门边,闻言回头一笑:“不回去了。”“什么?”“我留在这里。”他抬手,掌心朝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从今天起,我是2045年的江然。我要进天才游乐场,要见阿尔法特,要找到秦风……还要弄清楚,为什么唯独我,会被世界线亲手放逐。”丧彪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举起酒杯:“祝你好运,时空弃儿。”江然没碰杯。他拉开门,夜风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别叫我弃儿。”他头也不回地迈步而出,“叫我……世界线补丁。”电梯下行时,江然打开手机,调出胶片社实验室的远程监控界面。屏幕里,阳电子炮静静矗立,核心舱门微启,幽蓝光芒如呼吸般明灭。他按下语音键,声音冷静得可怕:“迟小果,启动第十三次校准。把坐标设为——2045年11月8日零点零一分,英尊国际地下停车场B3层。”“等等!”迟小果的声音劈叉响起,“那不是你刚离开的地方?你确定要……”“确定。”江然打断他,“我要在那里,把自己重新‘安装’进世界线。”电梯抵达负一层。金属门滑开,通道尽头,一盏应急灯滋滋闪烁,投下他被拉长又扭曲的影子。他走向黑暗,身影逐渐被吞没。就在最后一寸衣角即将隐入阴影时,他忽然停步,抬手摸向右耳后——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旧伤疤横亘皮肤,淡得几乎看不见。那是三年前,他在东海大学后门小巷被摩托女飞刀擦过的痕迹。当时没人知道。现在,也没人记得。可它还在。像一句无人听见的证词,在皮肉之下,静静等待世界线重新校准它的语法。江然收回手,踏入黑暗。身后,电梯门无声合拢。监控画面里,阳电子炮核心舱的幽蓝光芒骤然炽盛,刺破实验室的寂静。而城市另一端,天才游乐场总部,某间密闭会议室的全息星图正悄然旋转。中央悬浮着一枚不断开合的黑色立方体,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立方体内部,一行微光文字缓缓浮现:【检测到未注册观测者介入】【世界线稳定性波动:+0.0007%】【建议:启动【归零协议】】光字闪烁三次,倏然熄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