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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概念对决
    二十秒倒计时,第十五秒。

    神矛局特工的血混着汗,砸在金属装置外壳上。 三台“空间锚定器”被他们用身体顶着,插进溶洞角落松动的岩缝。

    装置启动的嗡鸣像垂死的蜂群,顶端射出的淡蓝色光束切开弥漫的黑雾,在穹顶裂缝边缘勉强织出一张颤抖的三角光网。

    “锚定器启动!”剑客的吼声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单膝跪地,用肩膀抵住一台剧烈震动的装置,“能量读数撑不住!裂缝在扯碎它!”

    倒计时,第十二秒。

    杨烈咳了一声,血沫刚从嘴角溢出,就被周遭贪婪的黑暗能量舔舐干净。他右臂挥出,“维山帝真元之剑”的灰白剑锋斩断第十七条触须。

    触须断口没有喷溅,反而向内塌缩,发出吸吮般的嘶响,持续吞吃剑锋上的真元。

    左手的“塞拉芬之盾”刚扛下一波撞击,盾面传来的不是冲击力,而是冰冷的、生命被抽走的空洞感。混沌真元的储备,像沙漏里的沙,滑走过半。

    穹顶裂缝深处,那只“眼睛”又睁开了一些。无形的波动覆盖而来,溶洞内还活着的人,动作同时僵了一拍。

    娜塔莎正要投出的电磁脉冲手雷从指尖滑落;刀锋眼前闪过母亲被吸血鬼咬穿喉咙的幻象,挥刀的动作走了形;一个十环帮成员突然调转枪口,对着身旁空气疯狂扫射,直到被达尔文扑倒。纯粹的“存在”本身,成了精神的重压。

    “徐文武!”杨烈的声音刮擦着所有人的耳膜,“还有五秒!”

    倒计时,第五秒。

    祭坛边,徐文武动了。

    他没飞。左脚踩上一条垂落的粗大触须。触须表面的吸盘猛地闭合,黑暗的吞噬力场包裹住他的小腿。

    十环同时嗡鸣,金光暴涨,并非向外攻击,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个紧贴他皮肤的高密度能量层。触须的吸盘与金光接触,发出烧灼金属的刺耳声响,黑烟冒起,却无法穿透那层凝实到极致的光芒。

    他就这样,一步一踏,逆着垂落的黑色“瀑布”向上攀登!

    十枚金环没有离体,而是紧紧扣在他手腕、前臂,光芒稳定如一,在绝对的黑暗背景中划出十道笔直的金线。

    触须抽打上来,撞在金光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金光纹丝不动,但每一次撞击,徐文武的身体就轻微一晃——十环承受了所有冲击,并将冲击力均匀分散到他全身。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毛细血管在重压下破裂,嘴角渗出血丝。他在用自己的身体,硬扛十环传递过来的、足以粉碎坦克的巨力,强行在吞噬一切的洪流里,踩出一条向上的路。

    郑祖那颗已与触须基部融合、勉强能辨出形状的头颅,转向了他。嘴唇部位的黑影蠕动,音节直接灌入所有人脑海:“你……还……不……死……心……”

    三条比其他触须粗壮近倍、表面凝结着晶体状黑暗能量的主触须,从裂缝核心扭动着抽出,像三条捕食的巨蟒,封死了徐文武上方所有空间,交错绞杀!

    徐文武没停。他甚至没抬头看那致命的绞杀网。右臂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猛地一握!

    十环,脱离了他的手腕。

    右手腕上的五枚金环,如同拥有生命般滑脱,悬浮在他身前。它们没有飞远,而是围绕他的右拳,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旋转。

    一枚、两枚、三枚……每增加一枚,旋转形成的金色漩涡就更凝实一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呈几何级数暴涨。

    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炸响;地面细微的碎石被无形的力场吸引,悬浮起来,又在靠近漩涡的瞬间化为齑粉。

    五环叠加。

    拳出。

    没有光束,没有钻头。徐文武只是对着绞杀而来的三条主触须,打出了一记直拳。他身前的五环漩涡,随着这一拳的动作,向前坍缩、凝聚,最终化为一个拳头大小、亮度却堪比小型太阳的炽白奇点,脱离他的拳头,无声飞向前方。

    触须与奇点接触。

    没有声音。

    三条主触须接触奇点的部分,直接消失了。不是断裂,不是蒸发,是构成其存在的物质与能量,在奇点那扭曲物理规则的力量下,被彻底“抹除”。

    一个边缘光滑的球形空洞出现在触须上,空洞边缘的物质试图蠕动着填补,却被残留的扭曲力场持续撕碎。奇点贯穿触须后,速度不减,击中了后方郑祖那扭曲肩膀与触须的连接处。

    噗!

    一声轻响。郑祖肩膀处,一个同样边缘光滑的球形缺口出现,黑血和破碎的能量经络从缺口喷涌,他整条左臂软垂下去,与触须的连接被彻底打断。另外两条主触须的绞杀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核心破坏而出现了致命的迟滞与紊乱。

    就这一慢,徐文武已从被“抹除”出的触须空洞中穿过,双脚重重踏在祭坛边缘的黑色石面上。

    石面刻满的符文被他踏得龟裂。他右手一招,那五枚金环飞回,重新扣回手腕,光芒依旧,只是他整条右臂的衣袖已经化为飞灰,手臂皮肤通红,微微颤抖。

    倒计时,第三秒。

    徐文武左手抬起,同样五指张开。左手腕上的五枚金环滑脱,却没有旋转叠加,而是闪电般射出,在空中拉长、变细,化为五条纯粹由凝练金光构成、带着复杂能量回路的锁链,发出切割空气的锐响,缠向郑祖还保持人形的左臂、脖颈和腰腹!

    “锁!”

    锁链收紧。金光与郑祖体表的黑暗能量激烈对撞,爆发出密密麻麻细碎的电弧。锁链没有倒刺,但其上流转的能量回路死死“咬合”住郑祖的能量结构,并开始逆向运转——它在抽取郑祖体内维续存在的黑暗能量!

    郑祖发出一串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嚎叫,残余的右臂猛地抓住脖颈间的锁链,试图扯断。

    锁链绷直,金光与黑暗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锁链本身,没有丝毫变形或黯淡。

    杨烈单膝跪在下方,维山帝真元之剑插进地面,剑身嗡鸣,为他分担部分身体的重量。塞拉芬之盾缩到最小,勉强护住心口。他闭上眼,将所有残余的混沌真元压入识海。

    神识,凝聚。 不再是广域扫描,而是将所有“感知”收束成一根无限细、无限锐的“针”。

    识海里,清晰地映照出郑祖与裂缝深处那“眼睛”之间,数十条疯狂传输能量与意志的“管道”。其中一条,颜色最深,脉动最稳,正从“眼睛”向郑祖输送着维持存在的核心指令。

    就是它。

    倒计时,最后一秒。

    杨烈“刺”出了那根神识之针。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祭坛上,郑祖的嚎叫猛地卡住。他抓住锁链的右臂僵在半空,眼中沸腾的疯狂像被冰水浇灭,出现了一片绝对的空洞和涣散。他身体与裂缝的能量传输,出现了连一瞬都不到的断裂。

    对徐文武而言,这一瞬,够了。

    他踏上了祭坛最高处,站在了僵直的郑祖面前。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十枚金环同时从他双臂脱离,悬浮在他身前。

    十环归一。

    它们没有叠加成漩涡,而是首尾相接,连成一道笔直的金色线条。

    线条的两端开始向中心弯曲、对折,每一次对折,线条的亮度就提升一倍,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内敛,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其重量,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裂纹。

    七次对折之后。

    悬浮在徐文武掌心的,不再是一道光线,而是一个“点”。一个无法用颜色形容,只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光线弯曲、让观察者眼球刺痛的“奇点”。奇点周围,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郑祖涣散的瞳孔,对上了徐文武的眼睛。

    徐文武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七年淬炼出的冰冷铁腥味,钻进郑祖一片空茫的识海:“映丽让我带句话。”

    郑祖空洞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徐文武虚托着那个“奇点”的右手,向前轻轻一送。

    奇点飘向郑祖的心口——那七枚戒指碎片嵌入的地方。

    接触。

    绝对的寂静。

    郑祖的身体,从心脏接触点开始,无声地“分解”。

    不是爆炸,不是消失,而是构成他存在的每一分物质、每一缕能量、每一段信息,都被那个“奇点”无情地拆解、剥离,血肉、骨骼、碎片、符文、黑暗能量、契约烙印……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图纸,在瞬息间归于彻底的“无”。

    “不——!!!”

    最后半声尖啸,随着他大半个躯干被彻底“分解”而断绝。残余的少许肢体和触须连接部,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软塌塌地垮下去,迅速失去活性,变成普通的腐败物质。

    几乎同时。

    “吼——!!!”

    一声超越听觉极限、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开的暴怒咆哮,从即将闭合的裂缝深处传来!那只“眼睛”猛地睁到极限,里面翻滚着被掠夺祭品和切断联系的狂怒。

    它死死“盯”着徐文武,以及他身前那十枚重新浮现、光芒如初、连一丝刮痕都没有的金环,还有下方力竭的杨烈。

    但契约的锚点已失。

    穹顶的黑色星空开始剧烈扭曲、沸腾。无数触须疯狂抽搐,从末端开始节节崩碎,化为漫天飘落的黑色灰烬。

    裂缝边缘以更快的速度向内坍缩,空间锚定器的蓝色光网剧烈闪烁,终于稳住,将那坍缩限制在裂缝范围内,没有扩散。

    倒计时,归零。

    溶洞里,只剩下灰烬落地的沙沙声,和劫后余生者粗重压抑的喘息。

    徐文武站在祭坛上,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倒。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滴落。

    十枚金环安静地悬浮在他身周,光芒稳定,丝毫无损,只是表面沾染了些许飘落的黑灰。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枚,一枚,将它们召回。金环扣回手腕时发出清脆的鸣响,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十环归一”从未发生。

    杨烈拔起插在地上的真元之剑,剑身在他手中化为光点消散。他撑着膝盖,有些踉跄地走到祭坛边,目光扫过下方。

    数千村民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庞大的法阵中,形容枯槁,但脸上那种被抽干灵魂的麻木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平静。至少,黑暗维度没能带走更多。

    “结束了。”杨烈说,声音干涩。

    徐文武用袖子擦去金环表面的灰尘,试图站直,却又晃了一下。他扶着祭坛边缘,深吸了几口气。

    “嗯。”他应道,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目光落在自己完好无损的十环上,又看向郑祖消失的地方,“结束了。”

    溶洞顶部,那道曾被黑色星空覆盖的裂缝,此刻透进了外界的微光。

    天,快亮了。

    第一缕稀薄的晨光,从裂缝挤入,斜斜地照在堆积的黑色灰烬上,也给那十枚重归寂静、却依旧坚固如初的金环,镀上了一层冰冷的光边。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