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州，卡尔弗大学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物理系的伽马射线实验室备用设施，现在已经被完全改造。墙壁加装了铅板和军用级能量屏蔽层，走廊里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呼吸面罩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指挥中心占据了整整半个楼层。一面墙全是屏幕，显示着卫星地图、能量读数、部队位置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另一面墙上挂着战术板，用红色图钉标记着十几个坐标点，之间用黑线连接，形成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罗斯将军站在战术板前，背着手。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四颗星在冷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五十六岁的年纪，脸上每道皱纹都刻着军旅生涯的痕迹，尤其是那双眼睛——灰蓝色，看人的时候像在评估武器的杀伤半径。

    “巴西的辐射信号确认了？”他没回头。

    身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军官立刻回答：“确认了，将军。里约热内卢郊外，一家名为‘绿洲’的饮料包装厂，一周前发生输送管道泄露事故。当地环保部门记录显示有微量伽马辐射异常，但被解释为设备故障。我们调取了卫星数据，发现事故发生时，厂区内有一个生物特征信号与班纳博士的档案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二。”

    技术军官在控制台上操作，主屏幕上出现一张模糊的红外照片。一个瘦削的男人背影，正在维修机器，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电子表——那是布鲁斯·班纳在大学时期就习惯戴的款式。

    “他现在在哪？”

    “三天前离开了巴西。”另一名情报官接话，“通过海关记录追踪，他用了假护照‘大卫·班纳’，飞往墨西哥城。在墨西哥城停留了十八小时，然后通过陆路进入美国。最后一次确认位置是德克萨斯州埃尔帕索市的一家汽车旅馆，用的是现金支付，没有留下生物信息。”

    罗斯将军盯着那张背影照片，沉默了几秒。

    “他在往东走。”他得出结论，“目标可能是卡尔弗大学，或者……纽约。贝蒂最近在纽约参加学术会议。”

    说到“贝蒂”这个名字时，罗斯的声音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贝蒂·罗斯，他的女儿，也是布鲁斯·班纳的前女友，卡尔弗大学的生物学教授。

    “贝蒂博士的通讯记录显示，她近期多次试图联系一个加密号码。”情报官调出另一份报告，“号码无法溯源，但通讯模式分析显示，对方回复的时间与班纳博士的行动轨迹有高度相关性。我们认为……他们可能已经恢复了联系。”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贝蒂·罗斯是罗斯将军的女儿，也是军方监控布鲁斯·班纳的重要节点——既是最了解班纳的人，也是最可能感情用事的人。

    “加强贝蒂的通讯监控。”罗斯将军的声音没有起伏，“所有往来信息，实时备份。如果有可疑内容，立刻上报。”

    “是。”

    罗斯将军转身，走到中央控制台前。他调出一份装备清单，上面列着即将部署的抓捕装备:

    高强度碳纤维网枪×12

    特制麻醉弹(伽马生物特攻型)×300

    声波震荡发生器×6

    可折叠式拘束舱(铅内衬)×4

    便携式伽马射线追踪阵列×2

    快速反应医疗小组(配备抗辐射装备)×1

    清单最后，还有一个用红字标注的项目：

    实验型“镇静剂”注射枪(针对高威胁伽马变异生物)

    “装备什么时候能到位？”罗斯问。

    “七十二小时内全部部署完毕。”后勤军官回答，“‘镇静剂’需要从五角大楼的特殊武器库调拨，审批流程已经走完，今晚就能空运过来。”

    罗斯将军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战术板。

    那张网正在收紧。从巴西到墨西哥，从德克萨斯到东海岸，每一步都在计算之内。布鲁斯·班纳很聪明，很谨慎，但他有两个致命弱点：第一，他体内那个东西需要定期释放压力，每次释放都会留下能量痕迹；第二，他放不下贝蒂。

    而罗斯将军，擅长利用弱点。

    “将军。”情报官犹豫了一下，“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算，如果班纳博士在人口密集区受到刺激，转变为那个……‘绿色个体’，造成的破坏可能会远超预估。是否需要调整方案，优先确保平民疏散？”

    罗斯将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情报官下意识挺直了背。

    “方案不变。”罗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酷，“第一优先级：捕获目标，回收样本。第二优先级：确保目标生物特性完整，可供后续研究。第三优先级：控制事态影响范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平民伤亡……那是事后报告里需要处理的数字。在战场上，数字可以修饰，可以解释。但失去目标，失去研究那个生物武器的机会，损失无法弥补。明白吗？”

    “明白，将军。”

    “继续监控。我要在班纳踏入东海岸之前，知道他的每一步落脚点。”

    “是！”

    指挥中心重新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通讯呼叫声、设备运转声混成一片冰冷的交响。

    罗斯将军独自走到观察窗前。窗外是实验室更深层的区域，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调试那台伽马射线追踪阵列。巨大的环形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探测器缓慢旋转，像一只沉睡的机械巨兽，等待着被唤醒，去狩猎它曾经的创造者。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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