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弗大学的草坪上，十二盏军用探照灯同时亮起，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布鲁斯·班纳站在光束中央，手腕上扣着特制合金手铐。
手铐内侧有铅层，还连着微型抑制器，持续释放的低频脉冲让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低着头，眼镜歪斜，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草地上。
四个士兵围着他，枪口始终对准他的胸口和头部。不是普通的步枪，是改良过的麻醉枪——弹头装着高浓度神经抑制剂，理论上能瞬间放倒一头成年犀牛。
“走。”左边的士兵推了他一把。
班纳踉跄一步，抑制器红灯闪烁，脉冲加强。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别刺激他。”带队的军官声音冰冷，“将军要活的，要完整的样本。”
他们穿过草坪，走向校门口那辆特制押运车。车体是加厚的铅合金，窗户是单向防弹玻璃。班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瘦削，脸色苍白，眼神里有种濒临崩溃的脆弱。
他想起三年前。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探照灯，同样的军车。那时候罗斯将军站在他面前，手按在他肩膀上，说：“布鲁斯，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你是国家的宝贵资产。”
宝贵资产。
不是“人”，是“资产”。
押运车的后门打开，里面是十二个固定拘束带和一台注射装置。注射枪已经装好，针管里是蓝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实验型镇静剂。
班纳看过报告——那东西的测试数据很不稳定。对伽马生物的神经抑制效果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剩下百分之四十……会让目标陷入更狂暴的状态。
医疗兵走过来，举起注射枪。
“布鲁斯，放松。”医疗兵的声音很平，“就一针，睡一觉就好了。”
针尖在灯光下反射冷光。
班纳的呼吸开始急促。
心跳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每分钟一百七，一百八，一百九……
“生命体征异常！”监控士兵喊道，“伽马辐射读数开始波动！”
军官脸色一变：“注射！现在！”
医疗兵上前，针尖对准班纳的脖颈动脉。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
时间好像停了一帧。
班纳睁大眼睛。
然后，世界变成了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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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声音。
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涌出的怒吼，像地震前的地鸣。声音在校园里炸开，震碎了实验楼的玻璃，震倒了路边的灯柱，震得所有士兵耳膜刺痛。
然后是光。
班纳的身体爆炸式膨胀。皮肤撕裂，肌肉疯狂增殖，骨骼拔高。衣服被撑成碎片，手铐崩断，抑制器炸成火花。
两秒。
瘦弱的科学家消失了。
三米高的绿色巨人站在草坪中央。皮肤是粗糙的深绿色，肌肉像岩石堆砌，血管在皮下蠕动如蚯蚓。眼睛是纯粹的红色，没有瞳孔，只有燃烧的火。
浩克。
他低头，看着自己绿色的双手。
困惑。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些举着枪的士兵。
眼神变了。
从困惑，变成……烦躁。
“开火！！！”军官嘶吼。
所有士兵扣动扳机。麻醉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浩克身上。
叮叮当当。
像打在钢板上。
针尖甚至没能刺破皮肤，就在撞击的瞬间弹开、压扁、掉落。药液渗出来，在草地上腐蚀出小坑，但对浩克毫无作用。
浩克摸了摸胸口被击中的地方。
白色痕迹，有点痒。
他踏出一步。
地面震动。
一拳挥出。
砸向最近的那辆悍马。
轰——！！！
悍马像玩具车一样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砸在三十米外的图书馆外墙上。金属扭曲，油箱破裂，汽油洒了一地，被电路火花点燃。
爆炸。
火光冲天。
士兵们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撤退！呼叫支援！我们需要重武器！”
浩克开始奔跑。
动作看起来笨重，但速度极快。一步跨出七八米，地面龟裂。他抓起第二辆悍马，举过头顶，扔向士兵聚集的方向。
士兵们四散逃窜。
车砸在地上，翻滚，撞断树，卡进花坛。
浩克没有追。他站在爆炸的火光前，仰头，对着夜空咆哮。
声音里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愤怒。
为什么抓我？
为什么刺我？
为什么——
都要逼我？！
他抓起断裂的路灯杆，横扫。灯杆砸中第三辆悍马，把车拍扁，里面的士兵没来得及惨叫。
校园变成战场。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但军警封锁了外围——罗斯将军要控制舆论，今晚的事不能流出清晰画面。
但有些人，已经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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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外围，临时指挥车顶。
埃米尔·布朗斯基举着望远镜。
三十八岁，服役十六年，七次海外特种行动，三次勋章。他以为自己是军队里最强的战士，直到今晚。
望远镜里，绿色巨人正在拆第四辆车。
一拳，车门飞了。
再一拳，引擎盖炸了。
第三拳，车从中间断成两截。
布朗斯基的手很稳，但呼吸在加快。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他见过坦克，见过机炮，见过改造雇佣兵。但那些和眼前这个比起来，像玩具。
这才是力量。
纯粹的、蛮横的、不受规则束缚的力量。
“长官，”旁边的士兵声音发抖，“我们要进去支援吗？”
布朗斯基放下望远镜。
他看向校园里，那些狼狈撤退的士兵，那些砸烂的军车，那个在火光中咆哮的绿色巨人。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短，很快消失，但确实笑了。
“不用。”他说，“让他们撤。这种目标，常规部队没用。”
他跳下车顶，走向指挥车内部。罗斯将军正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
“将军，”布朗斯基立正，“请求批准使用‘催化剂’。”
罗斯将军转头看他：“还在测试阶段，副作用不明。”
“常规手段已经失效。”布朗斯基语气平静，“浩克的力量、防御、再生都远超预估。如果现在不压制，等他进入市区，伤亡会成倍增加。”
看来只能用其他的手段了！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