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将军沉默地看着屏幕。

    画面里，浩克抓起消防栓，连根拔起。高压水柱冲天而起，浩克挥舞消防栓乱砸，水柱扫过之处，树木折断。

    “批准。”罗斯将军最终说，“但要活体样本，布朗斯基。不能杀死他。”

    “明白。”

    布朗斯基转身离开，步伐很快。

    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罗斯将军在很多军官眼里见过，但布朗斯基的不同——更炽热，更贪婪。

    ---

    龙渊秘境，控制室。

    主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监控画面：卫星热成像、校园周边摄像头、能量读数曲线、部队调动轨迹。

    霍华德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力量峰值突破一百吨，还在上升。防御等级……常规子弹无效，麻醉弹无效，皮肤硬度和韧性至少是军用复合装甲的五倍。再生速度……伤口愈合时间小于三秒。”

    数据流疯狂滚动。

    威胁评估栏里，图标从黄色跳成橙色，再跳成红色，最后定格在深红——A级威胁，城市级破坏潜力。

    “能量特征分析显示，力量来源是伽马辐射与生物体的极端融合。”霍华德调出频谱图，“最麻烦的是情绪关联——愤怒值越高，力量输出越强，防御和再生同步提升。这是情绪驱动的能量转化机制。”

    杨烈站在屏幕前，没有说话。

    他看着画面里的绿色巨人。浩克现在坐在砸烂的悍马车顶上，低着头，像在发呆。士兵们撤到两百米外，形成包围圈但不敢靠近。

    “罗斯将军调用了实验型镇静剂，”霍华德继续说，“但根据测试数据，那玩意儿对浩克的效果可能只有几秒，而且会激怒他。他们现在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画面变了。

    装甲车冲破侧门障碍，开到浩克面前五十米处停下。车门打开，布朗斯基跳下来。

    他没戴头盔，露出金发和棱角分明的脸。手里拿着造型奇特的枪——不是步枪，是发射器。

    霍华德放大画面：“基因稳定剂发射器？不对，能量读数不对……”

    布朗斯基举起枪，对准浩克。

    浩克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

    一秒。

    布朗斯基扣动扳机。

    针筒状注射器，尾部带推进器，速度极快。浩克没反应过来，注射器扎在他肩膀上，针头刺入皮肤——

    刺进去了。

    浩克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肩膀。

    针筒里的液体快速注入，浑浊的、泛着暗绿色荧光的液体。液体进入体内的瞬间，浩克身体猛地一震。

    他张嘴，想咆哮，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摇晃，从车顶上滑下来，单膝跪地。

    “起效了？”指挥车里，罗斯将军盯着屏幕。

    布朗斯基没有放松，他缓缓靠近，手里换上高压电击枪——特制的，电压足以击昏大象。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浩克低着头，身体在颤抖。

    布朗斯基举起电击枪，对准浩克的后颈——

    浩克突然抬头。

    眼睛里的红色，比之前更亮，更疯狂。

    注射器还扎在肩膀上，液体空了。浩克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虚弱，是另一种变化。

    皮肤下的血管变成暗绿色，像发光裂纹般蔓延。肌肉进一步膨胀，骨骼发出嘎吱声。身高从三米长到三米二，肩膀更宽，拳头更大。

    最重要的是表情。

    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是被戏弄后的暴怒。

    “不……”霍华德盯着数据，“那注射器里不是镇静剂，是伽马辐射催化剂？！他们在注入更多伽马能量？！”

    屏幕上，浩克的能量读数直线飙升，突破所有峰值。

    布朗斯基意识到不对，立刻后撤。

    浩克更快。

    他站起来，一步跨过十米距离，右手抓向布朗斯基。布朗斯基侧身翻滚，电击枪脱手。浩克的巴掌拍在地上，水泥地面炸开直径两米的坑。

    布朗斯基爬起来，继续后撤。

    浩克没有追。

    他转向装甲车。

    双手抓住车头。

    举起。

    装甲车至少十吨重，在浩克手里像塑料玩具。他举过头顶，对着布朗斯基的方向，做出投掷姿势——

    “撤退！全体撤退！！”指挥车里，罗斯将军吼道。

    命令晚了半拍。

    浩克扔出装甲车。

    车在空中旋转，砸向布朗斯基和后方士兵聚集的方向。布朗斯基扑向侧面，车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砸中后面两辆军用卡车。

    连环爆炸。

    火光吞噬半个街区。

    浩克站在火海前，仰天长啸。

    声音里，除了愤怒，还有悲哀。

    然后他转身，开始奔跑。不是冲向军队，是冲向校园外——他想离开这里，跑到没人的地方去。

    士兵们试图阻拦，子弹和火箭弹只能让他更愤怒。他掀翻路障，撞穿围墙，冲进城市边缘的工业区。

    画面定格在浩克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

    “目标逃离，进入工业区。”霍华德更新档案，“军方损失：军车七辆，士兵伤亡……初步统计十七人轻伤，三人重伤，无死亡。平民伤亡：零——提前疏散了校园和周边街区。”

    他调出另一个画面。

    布朗斯基的特写。他从爆炸的火光中爬出来，脸上有擦伤，作战服破了，但眼睛死死盯着浩克消失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后怕，没有恐惧。

    只有燃烧的渴望。

    “那个士兵……”霍华德低声说，“他好像……很兴奋？”

    杨烈看着布朗斯基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记录，霍华德。在‘绿巨人事件’档案下，新增子项，代号‘憎恶的种子’。”

    “憎恶？”

    “对力量的病态渴求，对自身弱度的极端憎恨，加上军方提供的‘捷径’。”杨烈转过身，“他会是下一个悲剧。而且这一次，悲剧会更可控——对军方来说。”

    霍华德沉默地记录。

    主屏幕上，浩克的能量残留曲线还在缓慢衰减，绿色的光点消失在城市边缘的黑暗里。

    而另一个光点——代表布朗斯基的——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是罗斯将军的指挥部。

    两条线，各自延伸。

    一条奔向逃亡和孤独。

    一条奔向更多的力量，和更深的深渊。

    杨烈走向控制室出口。回想着记忆中剧情，果然，憎恶要诞生了。

    “继续监控。记录所有数据。这是……一堂很贵的课。”

    门关上。

    控制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和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代表失控世界的数据流。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