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库纳尔省边境山区。

    下午两点，阳光毒辣地炙烤着贫瘠的黄土。山风卷起沙尘，在嶙峋的岩壁间呼啸而过。

    一支由三辆车组成的车队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慢行驶。打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军用悍马，车顶架着机枪，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中间是一辆银灰色的防弹奔驰轿车，轮胎比普通轿车厚实三分之一。殿后的又是一辆悍马。

    奔驰车内，托尼·斯塔克摘下墨镜，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有多久？”他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副驾驶座上的保镖回头：“大约四十分钟，斯塔克先生。过了前面那个山口，就能看到美军前哨站。”

    托尼看向窗外。单调的土黄色山体连绵不绝，偶尔能看到几丛枯黄的荆棘。他拿起放在座位旁的平板电脑，调出“杰里科”导弹的测试数据报告，手指快速滑动。

    “通知前哨站，演示提前半小时。”他说，“我想在天黑前回喀布尔，这地方的夜景毫无吸引力。”

    “明白。”

    车队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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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渊监控中心。

    十二块分屏环绕主控台，分别显示卫星实时影像、热成像图、电磁信号频谱、声波震动监测数据。

    杨烈和霍华德站在控制台前。

    屏幕中央，代表斯塔克车队的三个红点正沿着预设路线移动。而在前方三公里处的山谷两侧，三十七个蓝点静静潜伏——那是根据热能信号识别出的武装人员。

    “A队十二人，埋伏在东侧岩壁后方，携带RpG-7两具，pKm通用机枪一挺，其余为AK-74突击步枪。”霍华德的声音平板无波，“b队十五人，西侧，同样配置。c队十人，位于山谷出口处，驾驶四辆经过改装的丰田皮卡，车斗疑似装载重机枪。”

    杨烈盯着另一块屏幕：“能量读数呢？”

    “地下设施有三次异常波动。”霍华德调出数据曲线，“格林尼治时间上午十点零七分、十一点二十三分、下午一点十五分，各持续三到五秒。频谱特征与A.I.m.档案中记录的‘脉冲式能量充能装置’吻合。”

    “武器实验？”

    “可能性很高。”霍华德放大其中一次波动的细节，“峰值能量相当于两百公斤tNt当量，但释放模式高度集中，更像是某种定向能武器的测试。”

    主屏幕上，车队距离山谷入口还有两公里。

    “美军方面有反应吗？”杨烈问。

    “收到匿名预警后，距离最近的美军巡逻队调度方向变更，但他们的位置在七十公里外，即便全速前进，抵达时间也在四十五分钟后。”霍华德停顿了一下，“而且……预警的模糊性让他们没有进入战备状态，只是常规性前往查看。”

    杨烈点点头：“够用了。”

    “够用？”

    “如果袭击顺利，四十五分钟足够完成绑架或击杀。”杨烈说，“如果袭击不顺利……四十五分钟也够托尼逃出足够远的距离。”

    霍华德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屏幕上，车队驶入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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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并不狭窄，宽度约五十米，两侧岩壁高二十至三十米不等。路面是压实的土路，布满了碎石和车辙。

    奔驰车内，托尼刚喝完一瓶水，正准备闭目养神。

    第一声爆炸来自前方。

    轰——

    打头的悍马车头猛然炸起一团火球，整辆车被掀翻，侧滚两圈后撞在岩壁上。机枪手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没有动静。

    “敌袭！”对讲机里传来嘶吼。

    几乎同时，两侧岩壁后方喷出火舌。

    东侧，两发RpG拖着尾焰呼啸而来。奔驰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辆甩尾，一发RpG擦着车尾飞过，在后方十米处炸开。另一发命中殿后悍马的引擎盖，车辆瞬间起火。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在防弹车身上密集响起。车窗出现蛛网状裂纹，但没有破碎。

    “下车！找掩护！”保镖拉开车门，拽着托尼冲出去。

    三人躲到翻倒的悍马残骸后方。仅剩的两名保镖从燃烧的后车中爬出，一人手臂中弹，鲜血直流。

    托尼背靠滚烫的金属车身，呼吸急促。他能听到子弹击中悍马的闷响，能听到岩壁上敌人的呼喊——不是阿拉伯语，也不是普什图语，是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音节短促有力。

    “十戒帮。”他脑海中闪过简报上的资料，“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岩壁上方，一名戴着红色头巾的指挥者挥手。

    东西两侧的武装人员开始向下移动，交替掩护，战术动作干净利落。这不是普通土匪，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

    保镖举枪还击，但对方火力完全压制。短短二十秒，又一名保镖胸口中弹倒下。

    托尼摸向腰间——他带着一把定制的小型手枪，九毫米口径，镀铬枪身，刻着“斯塔克工业”的标志。但在这距离，面对几十支自动步枪，这玩意儿跟玩具差不多。

    “斯塔克先生！”受伤的保镖咬牙换弹，“我们掩护，您往山谷出口跑！那里可能有——”

    话音未落，一声奇特的尖啸从空中传来。

    那不是火箭弹的声音，更像某种高频能量震荡。

    紧接着，一道蓝色的光束从西侧岩壁某处射出，直径约十厘米，精准命中保镖躲藏的轮胎。

    没有爆炸。

    但轮胎、轮毂，以及后方半米范围内的所有金属物体——包括保镖手中的步枪——在零点三秒内熔化成赤红的铁水。保镖惨叫一声滚开，手臂皮肤焦黑。

    托尼瞳孔收缩。

    那不是常规武器。

    光束源处，一个身穿黄色防护服的身影从岩壁后走出。防护服上有清晰的标志：A.I.m.。

    “抓活的。”防护服下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低沉失真，“斯塔克的价值在脑子里。”

    十戒帮武装人员加快逼近。

    仅剩的一名保镖打完最后一个弹匣，抽出匕首：“斯塔克先生，跑！”

    他冲了出去，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

    托尼看着保镖倒下，看着那具黄色防护服不紧不慢地走来，看着周围逼近的枪口。

    他举起手枪，瞄准防护服的面罩。

    扣动扳机。

    铛！

    子弹在面罩前三厘米处被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场挡住，弹头变形，掉落在地。

    防护服下传来一声轻笑：“可爱的反抗。”

    两名十戒帮士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托尼的肩膀，反剪他的双手。手枪被夺走，扔在地上。

    黄色防护服走到托尼面前，面罩上的目镜反射着托尼的脸。

    “托尼·斯塔克。”变声器的声音说，“我们想要你脑子里的东西。你可以选择配合，或者……我们换个方式让你配合。”

    托尼咬牙，目光扫过防护服上的A.I.m.标志和周围十戒帮的武装人员，脑中飞速运转：“A.I.m.？十戒帮？你们到底为谁工作？想要杰里科导弹的技术？”

    “你的问题太多了。”对方似乎无意回答，“现在……你需要睡一觉。”

    一支注射器刺入托尼的颈侧。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

    视野开始模糊。托尼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黄色防护服转身对十戒帮指挥者说话，然后几名士兵拖着他走向山谷深处一个隐蔽的洞口。

    黑暗吞没意识。

    ---

    龙渊监控中心。

    所有屏幕上的战斗数据在二十秒内归零。

    热成像显示，三十七个蓝点中的二十三个开始向地下移动，其余十四个分散到山谷各处警戒。三辆斯塔克车队的车辆残骸在燃烧，六个代表生命体征的红点——四名保镖、一名司机、一名助理——已经熄灭。

    只剩下一个红点，被带入地下设施。

    “确认目标被俘。”霍华德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生命体征平稳，昏迷状态。带入坐标：地下设施b区，深度六十二米。”

    杨烈盯着那个移动的红点，没有说话。

    三秒后，他转身操作控制台：“寰宇，启动加密路径‘暗流’。将以下分析结论打包发送：第一，袭击者装备混杂，确认新十戒帮制式武器与A.I.m.实验性能量武器。第二，斯塔克被俘，坐标已标记。第三，建议神盾局启动‘钢铁预案’预备响应。”

    “收件人？”

    “尼克·弗瑞，最高优先级加密。另设一份简化版本，发送至佩珀·波兹的私人紧急信箱，触发词设置为‘阿富汗意外’。”

    “发送中……发送完成。数据包将在接收后十秒自毁。”

    杨烈看向霍华德：“现在，我们等。”

    霍华德仍然盯着屏幕上那个静止在b区的红点。许久，他低声说：“那个能量武器……如果不是为了示威，他们本可以直接杀了他。”

    “A.I.m.想要活的托尼·斯塔克。”杨烈说，“这意味着他们有计划，有时间表。而只要托尼活着，就有变数。而且还有奥巴代亚的委托，他要的是托尼的命，他的野心已经吞噬了他自己。”

    “变数……”

    “你儿子是个天才，霍华德。”杨烈关掉部分屏幕，“天才在绝境中，要么崩溃，要么创造奇迹。我们给了神盾局坐标，给了佩珀预警。剩下的，看他的选择。”

    霍华德闭上眼睛。

    控制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

    主屏幕上，阿富汗山区的卫星影像依然实时传输。夕阳开始西斜，将山谷染成血红色。燃烧的车骸冒出黑烟，在风中拉成长长的痕迹。

    而在数米深的地下，托尼·斯塔克的命运，正式交到了他自己手中。

    杨烈最后看了一眼坐标，转身离开控制室。

    “命运，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