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
……
龙渊监控中心的主屏幕上,加密通讯窗口弹出。
发信人代号:x-01。
那是徐文武——或者说“文武”——与龙渊、神盾局和神矛局约定的最高优先级联络代码。自年前些年那场与十戒帮的决战后,这位十环帮的千年首领与各方之间,保持着一份基于相互警惕与有限认可的脆弱默契。
双方都清楚对方的实力与危险性,也都明白直接冲突对谁都没有好处。
于是,一种奇特的监督机制在暗中形成:当某些事件可能引发超出控制的连锁反应时,一方会向另一方发出警示。
这次的信息异常简洁,甚至有些突兀:
“坐标:北纬34.5167°,东经69.1833°,阿富汗库纳尔省边境山区。
新十戒帮(原我外围残余与十戒帮中东残余重组而成,已失控)与A.I.m.(先锋科技)达成短期合作。
目标:托尼·斯塔克。他将于72小时内经过该区域。我不便直接介入,你知道即可。约定我会遵守的。”
信息在屏幕上停留十秒后自动销毁,未留下任何可追溯的数据包。
杨烈站在控制台前,沉默地看着坐标数字。
“寰宇,调取该坐标过去四周的卫星影像与能量读数。”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霍华德迅速操作,主屏幕切换。阿富汗边境山区的卫星图像被放大,时间轴回拉。起初四周的影像并无明显异常,只有贫瘠的山地、零星的村庄和偶尔的车队。但从第三周开始,变化出现了。
几处看似天然的山体褶皱处,出现了规律性的土壤翻动痕迹。热成像显示,地下有持续的低强度热源——不是地热,是人工能源设备。
声波监测捕捉到间歇性的、有规律的震动,频率与大型工程机械吻合。
最可疑的是电磁信号:一种经过高度加密、跳频极快的短波通讯,每天只在格林尼治时间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活跃一小时,信号源深埋在山体内部。
“地下设施。”霍华德调出地质扫描数据,“深度约五十至八十米,规模中等,至少有三个独立入口。建筑结构分析显示有重型支撑和隔层,符合临时军事基地或研究站的特征。”
“A.I.m.的风格。”杨烈盯着那些数据,“他们喜欢在偏远地区建立可快速废弃的临时据点,用完后炸毁掩埋,不留痕迹。”
“但为什么是托尼·斯塔克?”霍华德皱眉,“斯塔克工业是军火商,A.I.m.也是军工复合体的一部分,双方甚至有交叉持股。绑架或刺杀托尼·斯塔克,对他们没有明显好处,反而会引发斯塔克工业的全力反击和军方的高度关注。”
“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托尼本人。”杨烈说,“而是他‘即将携带的东西’。”
他调出另一份情报——这是通过神盾局加密频道流出的非正式简报,关于托尼·斯塔克此次阿富汗之行的公开理由:为美军演示斯塔克工业最新一代的“杰里科”导弹系统。简报附有一张模糊的行程表,标注了车队路线和大致时间。
路线正好经过坐标点附近的山谷。
“杰里科导弹……”霍华德低声重复,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武器系统的技术参数,“采用新型制导芯片和聚能装药,突防能力比现有型号提升百分之四十。A.I.m.一直想在精确制导领域追赶斯塔克工业,但他们的‘默多克’系列连续三次测试失败。”
“所以不是要杀他,是要抢技术。”杨烈说,“或者……绑架他本人,逼他交出设计。”
“那新十戒帮的角色是什么?”霍华德不解,“一个崇尚神秘主义和古老武力的极端组织,和A.I.m.这种高科技公司合作?”
“佣兵。”杨烈调出十戒帮的已知档案,“或者说,‘脏活承包商’。A.I.m.提供情报、设备和资金,十戒帮提供武装人员和当地掩护。
事成之后,A.I.m.拿走技术,十戒帮可能得到一部分武器或资金作为报酬。各取所需。
而且还有奥巴代亚的委托,他要的是托尼的命,他的野心已经吞噬了他自己。”
屏幕上,卫星图像继续播放。在最近48小时的影像中,可以观察到一些细微但确凿的动向:山区几个隐蔽入口处,有伪装成当地人的武装人员在活动,携带的武器明显不是阿富汗当地武装常见的型号。
热成像还捕捉到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车辆底盘有异常的热源信号——可能是某种能量屏蔽或反侦测装置。
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正在收拢的陷阱。
而托尼·斯塔克的车队,正毫不知情地向这个陷阱驶去。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屏幕画面切换时细微的电流声。
霍华德盯着屏幕上的坐标,又看向旁边另一个窗口——那是托尼·斯塔克的公开行程新闻截图。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墨镜,在机场被记者包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混合着天才自信与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是他的儿子。
虽然自托尼成年后,父子关系就因为理念不合。霍华德假死,选择留在龙渊、隐于幕后,而托尼在聚光灯下将斯塔克工业推向顶峰……
但血缘还在。
霍华德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杨烈看了他一眼,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等待。
十秒。
二十秒。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转向杨烈。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沉重。
“杨先生。”他的声音很稳,“情报分析显示,托尼此行的安保等级是常规商业级别,只有四名斯塔克工业雇佣的保镖和两辆防弹车。
而根据卫星影像估算,山区据点内的武装人员至少有三十人,且配备重武器。
如果A.I.m.真的参与,可能还会有高科技装备甚至……生物改造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托尼很聪明,但他不是战士。一旦车队进入伏击区,生还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五。”
杨烈点点头:“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霍华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他闭上眼睛,几秒后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职业性的冷静,
“我没有建议。龙渊的原则是不主动干预外界事务,除非涉及超自然威胁或维度危机。此次事件,表面上是商业竞争引发的武装绑架,属于常规冲突范畴。我们没有介入的正当理由。”
他说得很官方,很正确。
但杨烈听出了弦外之音。
“霍华德,”杨烈缓缓开口,“龙渊的原则很重要,但原则之上,还有人情。你是龙渊的一员,也是托尼·斯塔克的父亲。你有权表达个人诉求——在不违背核心原则的前提下。”
霍华德沉默了更久。
他再次看向屏幕上托尼的照片,看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颇为相似、但更加张扬不羁的脸。
他想起托尼小时候,坐在他实验室里,用稚嫩的手摆弄电路板,眼睛里全是对未知的好奇。
他想起最后一次激烈争吵,托尼指责他“永远把事业放在家庭前面”,而他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选择了假死,加入龙渊,选择了这条隐蔽而危险的道路。
现在,那个骄傲、天才、让他又爱又无奈的儿子,正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而他,有能力发出警告,有能力干预。
但代价可能是暴露他还活着,打破多年维持的平衡,影响钢铁侠的诞生。
霍华德最终抬起头,看着杨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必要时……别让他死。”
没有说“救他”,没有说“阻止这场绑架”,甚至没有说“保护他”。
只说:别让他死。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也是他能提出的最低要求。
杨烈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白。”他转身,面向主屏幕,“寰宇,将阿富汗坐标区域监控等级提升至A级。
调动三颗备用卫星,实现对该区域24小时不间断覆盖。所有通讯信号、能量波动、人员动向,每五分钟更新一次。”
“是。”系统确认。
“建立预测模型。”杨烈继续下令,“模拟车队遭遇伏击的七种最可能场景,计算斯塔克在各种情况下的生还概率和逃脱路径。我需要知道,如果事情发生,他‘自然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
数据流开始滚动,模型快速构建。
“另外,”杨烈顿了顿,“联系我们在中东地区的情报节点,匿名向美军驻阿富汗指挥系统发送一条‘模糊预警’:提及库纳尔省山区有不明武装集结,可能针对西方目标。不用太具体,够让他们提高警惕,但不足以引发大规模军事行动。”
“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霍华德提醒。
“就是要打草惊蛇。”杨烈说,“如果A.I.m.和十戒帮发现美军有异动,他们可能会推迟或取消行动,托尼就能安全离开。
如果他们没有取消,而是选择硬上——那就说明他们对这次行动势在必得,准备承担与美军冲突的风险。无论是哪种结果,我们都能获得更多信息。”
他看向屏幕上的坐标点,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们不主动介入,霍华德。但我们会确保这场‘磨砺’——如果它注定要发生——不会因为场外的阴谋而失控。
托尼·斯塔克如果命中该有一劫,那是他的命运。但如果这个劫难是因为有人作弊,在赌桌上出老千……那我们至少要把牌局扳回公平。”
霍华德默默点头。
他知道,这已经是杨烈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龙渊不会做保姆,不会替托尼挡下所有危险。但如果这场危机背后有超出常规的黑暗手段,龙渊会确保那些手段失效。
剩下的,就看托尼自己的能力和运气了。
控制室里,屏幕上的卫星影像继续实时传输。阿富汗山区的阳光很烈,在贫瘠的土地上投下锐利的阴影。
而在阴影之下,某个隐藏的洞口内,武装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托尼·斯塔克的车队抵达坐标点,还有68小时。
一场看似普通的商业绑架,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场绑架,将无意中成为某个新时代的起点。
杨烈转身离开控制台,走向训练区。
有些事,他们能监控,能影响,但不能控制。
而有些人,注定要在火焰中锻造,要么成钢,要么成灰。
他能做的,只是确保火焰的温度,不会被人恶意调高。
剩下的,交给命运。
和那个骄傲的天才自己。
(本章 完)